一、一句话捅破惊天大案
1966年初秋,一枚代号“G-1107”的铂金部件,从戒备森严的绝密核工厂里消失了。这个部件正规名称为“能量转换裂变容器”,铀和钚的最初裂变就在这里发生。
它在众人眼皮底下不翼而飞,案件当即报到中南海。总理亲自过问,公安部部长谢富治奉命组建精干专案组,限期破案的命令压了下来。破案专家星夜驰援,疑点渐渐聚拢到一位独臂老红军身上。
可调查正往前推进,一封举报信突然冒了出来。写这封信的人,竟是这位老红军的养子。专案组顺着线索往下追,这个关键证人却被人骗进深山灭了口。案情急转直下,公安部向全国发出通缉令。真凶在南京落网后,供出了一句话:“是我女友和老丈人让我干的。”
二、绝密禁区·大山深处的906厂
上世纪六十年代,“三线建设”大规模展开,大批国防军工单位撤进西南深山。1963年,解放军工程兵部队秘密开进云、贵、川三省交界处一片荒僻河谷,只用一年半时间,便建成一座代号“906”的核燃料部件工厂。
厂区被高墙和铁丝网隔成三个封闭区域,外围设三道警戒线,离厂最近的县城也在一百多里以外。工人进厂前要查三代政治背景,进厂后按区域领不同颜色的通行证。各车间工人互相不知道对方在生产什么,也不准私下交谈。
全厂持有红色通行证、能掌握全局的高层领导,不到二十人。三万人日夜轮班,几年下来连一颗螺丝钉都没丢过。
就在这座核城里,“G-1107”部件正要接受试压检验。它的外壳用稀有金属铂制成,光材料本身在当时就值十二万多元。而它所关涉的战略安全,更是拿钱算不出来的。
三、五分钟空隙·部件瞬间蒸发
案发当天下午四点多,总装车间主任、党总支书记和保卫组组长三个人按规定,把“G-1107”护送到试压室。试压这道工序本该四个人值守,可那两天厂部办学习班,抽走了两名操作员。现场只剩值班班长邓福林、操作员何家声,还有保卫干事鲍远昌。
交接结束后,护送小组撤走,鲍远昌也以“检查外围警戒”为由出了试压室。因为进度已经拖后,邓福林叫何家声先去食堂打饭。何家声刚走,邓福林肚子里一阵绞痛,疼得站不住。他把部件锁进保险箱,又把试压室大门锁好,才匆忙去了厕所。
前后大概五六分钟,邓福林回来,何家声也端着饭盒到了。两人在门外吃完饭,一起推门进去。邓福林打开保险箱,人当场愣住了——箱子里面什么也没有。门窗好好的,锁没动过,保险箱上连一道划痕都找不到。这间靠内外两道锁守着的密室,就这么被人打开了一个说不通的缺口。
四、英雄受疑·独臂老红军涉险蒙冤
现场勘查马上展开,保卫部副部长林仲武带人赶到。排查下来,疑点全落到了膳食科科长宋鲁川头上。
宋鲁川这年五十七岁,江西永新人,十几岁就参加革命,走过长征。到陕北后他给总理当过卫士,后来又调到八路军前方指挥部警卫营,负责保卫彭德怀、左权等首长。
一次反扫荡作战中,他左臂中了毒弹,只好截掉,从那以后大家叫他“独臂老宋”。906厂筹建时,他主动要求从北京调过来,想在膳食科安安稳稳站完最后一班岗。可就在这时,一封检举信戳破了他的清白。
写信的恰恰是他的养子宋小川,说案发那天看见父亲拎回来一个“白晃晃的罐子”。宋鲁川咬死说自己清白,可信里写得含含糊糊,他反倒成了头号嫌疑人。
工友们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功臣,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嫌犯。老宋面对讯问,沉着脸抽了口旱烟,闷声撂下五个字:“没证人,查吧。”
五、京城急令·总理限期破案
案发第三天,在北京参加国防科委系统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的全体代表,齐聚人民大会堂,准备接受中央首长接见。906厂保卫部部长黄松正好站在第一排。
总理挨个与前排代表握手,并不时问话。当得知黄松是906厂代表时,便向他打听起宋鲁川的情况来。黄松已经接到厂里长途电话,知道了“G-1107”失窃和宋鲁川被隔离审查的消息,只好如实报告。
总理两道浓眉微微向上一耸,“喔”了一声。当天晚上,公安部部长谢富治接到通知,来到中南海西花厅。遵照总理指示,谢富治选派了一支由公安部刑侦专家组成的专案小组,组长由公安部刑事侦察局副局长、全国公安战线特等功臣、刑侦专家张克丰担任。
次日下午两点多,专案小组一行八人乘机抵达906厂。专家组没在宋鲁川这条线上硬挖,而是回头查那封检举信。他们发现,信里只提“白晃晃的罐子”,对部件的大小、形状一个字都没讲。要是写信的人当真看见了赃物,怎么会漏掉这么要紧的地方。
张克丰据此判断,这封信是有人借着宋小川的手编出来的假线索。他又找宋鲁川面谈,老宋这才讲了宋小川的来历。这孩子是牺牲战友留下的孤儿,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平时就糊里糊涂的。要是有人存心引他上套,他完全可能被人当枪使。
到这一步,张克丰断定宋鲁川既没有偷东西的本事,也不具备完整的作案动机,真凶藏在别处。而那封满是破绽的检举信,已经把躲在暗处的人影照了出来。
六、深山灭口·一条人命牵出幽灵保卫
专案组立即去找宋小川对证。他们把厂区和住处翻了个遍,人影全无。搜索队最后在厂区外面一处叫卧虎岗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他的尸体。人是被闷死的,脖子上留着掐痕。
案子从丢东西一下子变成了杀人案,空气绷得人喘不过气来。宋鲁川忍住悲痛,吐出一个名字:邵固滨。他对专案组说,宋小川天生胆小,从不自己出门,更别说一个人跑到荒山野岭去。在这个厂里,能把宋小川顺顺当当骗到卧虎岗的,只可能是他平时最信得过的玩伴邵固滨。
专案组依法把邵固滨拘了起来。一审之下,他很快就招了:是试压室保卫干事鲍远昌让他把宋小川引到山里头,后面的事由别人来办。一个本该守着现场安全的人,反倒成了杀人疑犯。这时鲍远昌已经不见了踪影,专案组马上报请公安部,向全国发了通缉令。
七、荒唐供词·“是女友和老丈人让我干的”
不久,鲍远昌在南京街头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他藏身的地方起获了“G-1107”部件。
审讯室里,对着这些铁证,他开了口。原来他当兵时部队驻在福建沿海,认识了当地一个姓谢的,又同谢家女儿勾搭在一起。姓谢的那两年借着出海打鱼搞走私,知道鲍远昌在保密工厂干活以后,便怂恿他从厂里偷出白金,许诺以巨款收购,鲍远昌应了下来。
他仗着当过侦察兵,想办法调到了试压室保卫组,利用在保卫部工作的便利秘密考察,制作了试压室和保险箱的钥匙。
案发那天,他拿检查外围警戒当借口先走开,躲在暗处盯着,等邓福林锁门一走,几步窜过去开了锁,拿走“G-1107”,前后不到五分钟。
为把水搅浑,他又引着宋小川写了那封检举信,再指使邵固滨灭口。说完这些,鲍远昌低下头,挤出一句话:“是我女友和老丈人让我干的。”
八、尘埃落定·核城迷雾里的长久回响
一个多月后,政法部门在906厂召开公判大会,鲍远昌因故意杀人、盗窃国家绝密物资被依法判处死刑,很快执行。
“G-1107”部件完整追了回来。这桩曾惊动中央高层的失窃大案,随着法槌落下画上了句号。
如今,大山深谷里的906厂早就沉入了岁月烟尘,可那些关于忠诚和背叛、人欲和底线的事,到今天还在岁月深处沉沉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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