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北平城已经换了天地。街上的行人穿着新式服装,解放军战士在城门口站岗,一切都透着新鲜劲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香港辗转而来,踏进了这座千年古城。
这人叫李时雨,身份可不一般——他是国民党军统局的少将。
军统少将敢在这个时候来北平?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街坊邻居们窃窃私语,连站岗的战士都多看了他几眼。可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没过几天,这个军统少将居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中南海,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解放军军装。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傻了眼。
要说李时雨这人的经历,那真是比戏文还精彩。他本名李亭芳,1908年出生在黑龙江巴彦县,从小爱读《水浒传》,最佩服及时雨宋江,索性就把自己名字改成了李时雨。1927年,十九岁的他在北平法政大学读书时秘密加入了共产党,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抗战爆发后,组织上给他安排了个特殊任务:打入汪伪政府。李时雨二话没说,收拾行装就去了南京。这人脑子活络,办事利索,没多久就成了汪伪二号人物陈公博的心腹,官越做越大,情报也越传越多。日本人投降后,他又接到新指令:打入军统。
军统是什么地方?那是国民党特务的老巢,戴笠的眼皮子底下。可李时雨硬是凭着在汪伪政府“工作出色”的履历,被军统上海区负责人余祥琴看中,推荐进了军统。更绝的是,1946年初,军统头子戴笠来上海开会,专门在“上海办事处纪念周会”上点名要见李时雨。
“哪一个是李时雨先生?”戴笠当众问道。
李时雨心头一紧,还是镇定地站起来:“我是。”
戴笠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我知道你,余祥琴说过,这些年你在汪伪政府为党国做了很多事情。”说完还当众表扬了一番。从此,李时雨在军统里就成了戴笠“赏识”的人,官至少将组长,在敌人心脏里如鱼得水。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军统上海区军法处处长沈维汉跟余祥琴不对付,就开始查李时雨的底细。这一查还真查出问题:李时雨的弟弟和妻子在抗战时期都曾因“共产党嫌疑”被捕过。沈维汉如获至宝,立即给在北平的戴笠发电报,请求批准逮捕李时雨。
电报发出去,沈维汉就等着戴笠回电抓人。可他万万没想到,戴笠收到电报后,不但没同意逮捕,反而在回电中写道:“李时雨过去打入敌人内部有功,工作很出色,我很了解。他参加本局的工作成绩如何,须详查再核,不可逮捕也。”
原来,戴笠收到电报后心里犯嘀咕,专门去找了北平警备司令部稽查处督察长李国章打听李时雨的为人。可戴笠哪里知道,这个李国章也是地下党!李国章自然把李时雨夸成了一朵花。就这样,聪明一世的戴笠,被两个共产党联手耍得团团转,亲自出面力保了李时雨。
有了戴笠这把保护伞,李时雨在军统里更加如鱼得水。可好景不长,1946年3月,戴笠乘坐的飞机在南京岱山失事,这位特务头子一命呜呼。戴笠一死,沈维汉没了顾忌,立即逮捕了李时雨。
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军统的刑讯室里,各种酷刑轮番上阵,李时雨被打得皮开肉绽,可他就是咬紧牙关,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共产党。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反而破口大骂:“八年来你们躲到重庆,不打日本鬼子,今天来迫害我这同敌人艰苦斗争的工作人员,真是丧尽天良!”
特务们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派人假装地下党跟他接头。李时雨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装糊涂,一点破绽不露。最后军统实在找不到证据,只好把他转到上海提篮桥监狱,由法院审理。上海法院判了他七年半有期徒刑,关进了大牢。
这一关就是三年。1949年2月,国民党在战场上节节败退,财政吃紧,被迫释放一批囚犯,李时雨这才重获自由。出狱第二天,他就在报纸上登了约定好的“寻人启事”,很快和党组织接上了头。
组织上让他立即撤离上海。李时雨带着妻子孙静云先到香港,再从香港乘船到天津,最后辗转来到北平。临行前,香港的地下党同志交给他一部线装书,里面藏着绝密情报,让他务必亲手交给中央。
1949年4月26日,李时雨踏进北平城,很快被带到中南海。中央统战部秘书长童小鹏接见了他。李时雨把那部线装书郑重地交到童小鹏手里,长出一口气——十五年的潜伏生涯,终于画上了句号。
三天后,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少奇在香山接见了他。刘少奇紧紧握着他的手,感慨道:“你在敌人内部战斗了十五年,一个人抵得上三个师,如今凯旋而归,真是个奇迹啊!”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戴笠生前力保、官至少将的军统特务,竟然是潜伏了十五年的红色特工!消息传开,不知多少人惊掉了下巴。
李时雨后来在诗里写道:“敌营搏斗十五年,刀光剑影无形战。革命胜利归来日,换上军装笑开颜。”这四句诗,道尽了他十五年的惊心动魄,也道出了一个传奇特工的无悔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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