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5日,香港苏富比春拍“品艺人生:秦峰南藏珍”专场,一件长26.5厘米的北齐石雕菩萨手,从估价10—20万港元起步,经约45口叫价,以950万港元落槌,加佣金1216万港元成交。价格曲线近乎垂直——因为拍卖前夕,收藏圈确认了它的身份:出自河北邯郸北响堂山石窟刻经洞。
响堂山石窟与云冈、龙门并称“中国三大皇家石窟”,开凿于北齐(550—577年),其造像风格上承北魏,下启隋唐,在中国佛教艺术史上地位极高。1961年,响堂山石窟被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件菩萨手出自北响堂山刻经洞正壁龛,为胁侍菩萨的右手。经文博研究者比对老照片与文献著录,确认该残手可数字拼合复原至原位——它不是一件孤立的“艺术品”,而是一具被肢解的躯体的一部分。
20世纪初,中国社会动荡,响堂山石窟因地处偏僻遭到系统性盗凿。文物贩子卢芹斋、山中商会等与古玩商、地方势力勾结,将大量佛首、佛手、造像肢解后走私出境,流入日、美、欧博物馆与私人藏家。此件菩萨手早年现身日本大阪,为古董商山中箺篁堂在1930年前收藏,后被收入相关展览与图录。“山中箺篁堂”是山中商会的早期名称,由山中吉郎兵卫在大阪创立,后于1900年更名为山中商会。
在感慨文物的流散之外,有一个问题值得特别讲一下。菩萨手上拿的类似桃形的器物是什么呢?
北魏中晚期以来佛教造像中菩萨手持“桃形物”图像遍及中原北方大小石窟和多类单体造像,亦见于南方地区的造像中。其造型主要分为有柄和无柄两大类。持物者主要为胁侍菩萨,亦有主尊菩萨。
据学者搜集和统计,这种 “桃形物”有 近700例,其中单体造像537例,石窟造像147例,数量上以北魏中晚期至北齐最多,隋唐仍有一部分,但唐以后几乎消失。
“桃形物”在学界有多种称谓,如桃形物(或桃形器)、心形扇、香囊、摩尼宝珠或宝珠形持物、叶状物、心叶形持物、金刚杵、善锁或锁状物、玉璧或环状物、莲蕾或莲蕾形饰、水囊、如意等,或直接称为法器、桃形饰件等。尚无统一的称谓或命名。
桃形物,究竟为何物?
浅湫毅较早作过专论,指出中土最早实例见于北魏和平元年(460)金铜佛板,认为心叶形(桃形)的部分并不是持物本身,而是掌中持物发出的光芒。
冉万里、李静杰认为是摩尼宝珠的一种。
张聪认为是发光的金刚杵,后来金刚杵和桃形物的组合被模糊化,成为单一的桃形物。
戴安娜·罗文(Diana P. Rowan)敏锐地指出其原型是古印度的孔雀羽毛扇,在古代犍陀罗、龟兹等地亦有类似图像,可惜并未给出充分证据。
潘力 认为它可能源自古印度一种造型独特的 桃形扇 ,常出现在侍 者手中,并在印度经由世俗生活进入佛教艺术图像系统后,传播至犍陀罗及西域地区, 进而传入汉地,成为胁侍菩萨像手中常见的持物。此物以中原北方为中心,流布于北朝 后期至唐朝,其基本属性或为供养具,而非法器。
桃形物,有几种型制?
根据持物方式,可分为上举和提握。①上举桃形物的情形在北朝至唐均有,但数量较少,形非特殊。②提握桃形物的方式更普遍,有掌心向外者,有掌心向内者。
根据有无横柄,分为有横柄和无横柄。①上端有横柄,横柄下端连接桃形,两侧露出柄端。据下端桃形形状又可分两式:AⅠ式上圆下尖,AⅡ式中腹部较宽,下部尖端不明显。B型,上端无柄。据桃形形状分三式:BⅠ式上端呈平直线,BⅡ式上端手握处呈圆曲线,BⅢ式整体偏椭圆形,中腹部较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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