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昭化古城今貌
何易于,唐朝末期官员。宋人欧阳修在编撰《新唐书》时,依据唐人孙樵写的《书何易于》,为何易于作传记,列入“循吏传”。传记中称“不详何所人及所以进”,即不知道何易于是哪里人,也不知道何易于是通过什么途径入仕为官的。但是,短短三百来字的“传记”,让我们至今仍能领略这位“循吏”不图私利、不求官位、只为百姓谋利益的可敬形象。
我们从何氏相关“族谱”中得知,何易于是庐江(今属合肥市)人。唐文宗时期(826-840年),他在利州益昌县(今四川广元市昭化区)担任县令。唐武宗会昌年间(841-846),调任绵州罗江(今四川德阳罗江区)县令。
何易于心中只装着老百姓,没有官架子。上司来了,不逢迎;对百姓,亲如家人,这是有详实记载的。
巧妙阻止上司巡游
益昌县位于嘉陵江南岸,距离下游的利州州治大约四十五华里。当时的利州刺史崔朴,喜欢在春暖花开的季节,溯江而上,沿江观景。唐朝刺史是一州最高行政长官,也就是说,崔朴是何易于的顶头上司。
这一天,崔刺史又乘船而来。由于尚未到丰水季节,容易搁浅,崔刺史的船只进入益昌县境,即要求民夫背纤。江河背纤,历来是又重又险的活儿。
崔朴发现何易于竟然出现在背纤的民夫中!只见何易于将官笏插在腰间,赤脚跋涉。崔朴问何易于:“何县令,你怎么下水背纤呢?”何易于说:“时下正是春耕季节,老百姓不在地里耕田,就在山上种桑。农活儿都是要赶季节的,不可耽误。正巧衙门里有点儿闲,我又是您的属下,就过来背纤了。”
崔朴又问:“你把官笏带在身上干啥呢?”何易于答:“谨听您的指示啊。”
官笏,又叫朝笏、笏板,是古代官员上朝、上班时,带在身上随时记事的长条形小木板,相当于现在的“备忘录”。笏板上,写着奏报事项要点。同时,也是记录皇上、上司口头指示(皇帝的称“口谕”)的“记事板”。官员上朝、上班,双手捧笏,执于胸前。也就是说,非上朝、上班,官员们一般是不带官笏的。
“纤夫县令”的言行,使崔刺史很受感动,他与几名同行者当即弃船上岸,骑马回程。
益昌县不大,何易于经常走基层。遇到老人去世,家穷无力办丧事的,何易于就拿出自己的薪水,悄悄吩咐下属去帮助丧户。到了老百姓交租税的时候,何易于看见有白发老人,就一定挽留供饭,并询问他们对官府的意见。老百姓到衙门来告状,何易于就亲自坐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于小错小过者,规劝说教;犯大恶者,则重杖伺候,且不论官司大小,一律当场结案,从不将罪犯移交狱吏,因此,他在益昌县做县令期间,监狱一直是空的。
为民生计焚毁诏书
作为县令,很难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但为老百姓谋福利没有小事。何易于为了保护老百姓利益,就曾经冒过革职、坐牢甚至杀头的风险。
益昌县地处沿江山区,境内除了稻桑,还有茶树。何易于在任时,盐铁官奏请朝廷征税,唐文宗下诏:凡是产盐、铁、茶地区,官员必须上报,不得隐瞒;官府依产征税。违者重罚。
诏书下达后,张榜告示。何易于看见后,说:“即便不征茶税,益昌县老百姓生计已举步维艰;再征茶税,还有活路吗?”说毕,指令差役去铲除告示栏上的诏书。差役很为难,说:“明府大人,铲除诏书的罪过,比隐瞒种茶的罪过还要重!我要是按您说的去做,是要丢掉性命的;到那时,您至少也会被流放到天涯海角啊!”
何易于闻言,道:“我难道会为了自己的‘前程’,来让益昌县老百姓逃荒要饭?当然,我也不能牵累你们。”说完,就自己去衙门外,将刻着诏书的告示栏一把火烧掉了!
益昌县所属的山南西道观察使闻听此事,立即予以调查,发现何易于确实干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私心,纯为民利,谈不上对朝廷规定的仇怨,而且“毁诏”之后,民心安定。观察使破例,没有弹劾何易于。可见,这位观察使也是以百姓利益为重的父母官。
于今观之,何易于“毁诏”的手段确实不必提倡,但是,他以民生为重的为官理念,是值得点赞的。
生未逢时仍青史留名
何易于之所以能青史留名,说来颇为偶然。
唐武宗会昌年间,何易于已经调任绵州罗江县令,行政风格一同于益昌时期,因此颇得民心。当时,绵州刺史裴休巡视罗江,对何易于的廉洁俭约极为赞赏。848年,裴休升为御史大夫,权势炙手可热,但何易于仍未得到提拔和重用。随后,裴休升任宰相,但何易于的官职一直没有变化。
当然,目前没有资料显示裴休升任御史大夫及宰相时,何易于是否健在。但文献记载何易于在地方为官时,有高官过境,一无所赠,因此一生“仕途不显”。他的事迹得以流传,缘于会昌五年(845),中书舍人孙樵途经益昌县,听说了何易于的官声,写了一篇《书何易于》。在这篇仅五百余字的短文中,表达了对何易于为官为民品格的好评,并慨叹其“生未逢时”,但死后“必名于世”。
孙樵的这篇短文,流传到北宋时被欧阳修看见。欧阳修在编修《新唐书》时,精简这篇短文,撰写成何易于“循吏传”,仅三百余字。但是,何易于名垂青史又是必然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老百姓心中有杆秤。当官能记住老百姓的,老百姓也会记住他。
就目前看,这位安徽籍名宦的身世资料很少;其“以民为本”的执政理念及相关政绩,也未引起足够重视。当年,欧阳修在其传记中说“不详何所人及所以进”;如今,九百多年过去,我们也仅仅弄清了其“何所人”的问题;至于其“所以进”,仍然不知道。
何易于的家世如何?其成长经历如何?他的执政理念不会是“天生”的,那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本文权作引玉之砖,希望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因为《新唐书·何易于传》篇幅不长,姑且全文附录于下,以备有心者参考:
何易于,不详何所人及所以进。为益昌令。县距州四十里,刺史崔朴常乘春与宾属泛舟出益昌旁,索民挽纤,易于身引舟,朴惊问状,易于曰:“方春,百姓耕且蚕,惟令不事,可任其劳。”朴愧,与宾客疾驱去。
盐铁官榷取茶利。诏下,所在毋敢隐。易于视诏书曰:“益昌人不征茶且不可活,矧厚赋毒之乎?”命吏阁诏。吏曰:“天子诏,何敢拒?吏坐死,公得免窜邪?”对曰:“吾敢爱一身,移暴于民乎?亦不使罪尔曹。”即自焚之。
观察使素贤之,不劾也。民有死丧不能具葬者,以俸敕吏为办。召高年坐,以问政得失。凡斗民在廷,易于丁宁指晓枉直,杖楚遣之,不以付吏,狱三年无囚。
督赋役不忍迫下户,或以俸代输。馈给往来,传符外一无所进,故无异称。以中上考,迁罗江令。刺史裴休尝至其邑,导侍不过三人,廉约盖资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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