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大勇拎着个破破烂烂的绿帆布大包进了银行。

包底还滴着带鱼腥味的泥水。柜员林娇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捂住鼻子,死活不信这个穿破夹克的中年男人能拿出120万现金存钱。

她一口咬定这钱来路不正,不仅把赵大勇的身份证扔出窗口,还指着他的鼻子一顿羞辱。

赵大勇火气窜上来,抓起钱转头就要走,没成想,林娇竟直接猛拍报警器大喊了起来……

凌晨四点的农贸水产批发市场,空气里全是又咸又湿的腥气。

满地的脏水混合着踩烂的鱼鳞和虾壳,在昏暗的顶灯下泛着油腻的光。赵大勇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夹克,脚上是一双边缘开胶的黑色运动鞋。鞋面上溅满了灰白色的泥点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黑色记号笔,在一块满是划痕的硬纸板上核对最后的账目。

对面站着个夹着人造革皮包的老头。老头是隔壁县城来的大客户,做生意讲究个老派的规矩,只认现钱。

老头拉开手里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袋。拉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全是红票子。一捆一捆,扎得紧紧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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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勇,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全在这儿了。”老头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放,溅起几滴黑水。

赵大勇把硬纸板塞进夹克口袋,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在那些钞票上摸了摸。纸币的边缘有些扎手。

他没有点钞机。他只是一捆一捆地拿出来,大拇指在边缘快速拨弄几下,凭着十几年的手感确认真假和厚度。

一百二十捆。每一捆都是一万。

市场里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送冰块的三轮车在过道里按着喇叭。

赵大勇站起身,从旁边一辆生锈的手推车上扯下一个绿色的厚帆布大旅行袋。这个袋子原本是装饲料用的,洗过很多次,边缘的线头都磨得发白了。

他把那一捆捆的红票子从老头的行李袋里转移到自己的绿帆布袋里。

动作很快。一捆接一捆。

一百二十万装进帆布袋,袋子立刻鼓胀起来,沉甸甸的像块大石头。

赵大勇拉上拉链。拉链头有些卡顿,他用力扯了两下才拉到底。

老头夹着皮包走了。赵大勇拎着袋子走向自己的二手皮卡车。

皮卡的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车子轰隆隆地开出了水产市场。

天开始亮了。

城市的街道逐渐被阳光填满。路边的早餐摊升起白色的热气。

赵大勇没吃早饭。他熬了一整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车厢里弥漫着经年累月的海鲜腥味。他摇下车窗,让早晨的风吹进来。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那个绿色的帆布袋。袋子表面有一块颜色更深的污渍,那是刚才放在水产市场地上沾染的脏水。

他得把钱存了。带着这么多现金回出租屋不安全。

皮卡车停在市中心商圈边上的一个露天停车场。

赵大勇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他提起副驾驶上的帆布袋。重量瞬间压在胳膊上,夹克衫的肩膀处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银行在对面的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底商。

门口的台阶是黑色的大理石,擦得一尘不染,能映出人的倒影。

赵大勇踩上台阶。运动鞋底的脏水在大理石上留下几个浑浊的脚印。

他推开银行厚重的玻璃门。

一股强劲的冷气迎面扑来。银行里放着声音很小的轻音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像是某种劣质的茉莉花香。

大堂很空旷。几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工作人员站在不同的位置。

赵大勇拎着沉重的袋子往里走。

大堂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抹了发胶,梳得油光水滑。他看到赵大勇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堂经理的目光在赵大勇泛黄的夹克领子、带着泥污的裤腿和那个脏兮兮的绿帆布袋上扫过。

“办什么业务?”大堂经理走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距离感。

“存钱。”赵大勇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取号机在那边,自己去排队。”大堂经理指了指门口的一台机器。

赵大勇没动。他看了看大堂里几排塑料椅子,上面坐着十几个等待办业务的人。

“我存得多,有没有快点的窗口?”赵大勇问。

大堂经理轻笑了一声。眼角挤出两道细纹。

“存多少?五万以下去那边的ATM机,自己操作。五万以上在那边排队叫号。”

赵大勇没说话。他把手里的绿帆布袋放在光洁的地砖上。

帆布袋底部接触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他弯下腰,手指捏住生锈的拉链头,用力一扯。

拉链拉开了一半。

大堂经理原本看着别处的视线转了回来。

帆布袋敞开的口子里,全是一捆捆红色的百元大钞。塑料扎带勒在钞票上,反着头顶刺眼的白光。

大堂经理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油光水滑的脑袋往前探了探。

“这些,都要存。”赵大勇直起腰,把拉链重新拉上。

大堂经理脸上的表情变了。职业性的冷漠瞬间褪去。

“您跟我来。这边请。”大堂经理的声音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点小跑的动作。

他把赵大勇引向大堂最里面的一扇磨砂玻璃门。

门上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子:VIP贵宾理财室。

大堂经理推开门。

里面的冷气比外面更足。地毯是厚实的暗红色。角落里摆着一盆巨大的发财树。

右边有一整排封闭式的柜台。防弹玻璃擦得锃亮。

“您先在沙发上坐一下,我给您拿个大额号。”大堂经理指着一组真皮沙发。

赵大勇拎着袋子走过去。他没有坐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裤腿,又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真皮沙发。

他把袋子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自己靠在旁边的墙上。

大堂经理从一台特殊的机器里抽出一张小票,递给赵大勇。

“稍微等一下,2号柜台马上就好。”

赵大勇接过小票,攥在手里。

2号柜台前坐着一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男人背对着赵大勇,正在玻璃窗口前的密码器上按着什么。

玻璃后面坐着一个女柜员。

柜员胸前的牌子上写着名字:林娇。

林娇化着精致的妆,假睫毛长而卷翘。她正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敲击键盘。键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她的手指上涂着裸色的指甲油,指甲修剪成尖锐的椭圆形。

穿西装的男人办完业务,站起身。林娇在玻璃后面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慢走,期待您下次光临。”声音甜美。

西装男拿起皮包,转身离开VIP室。

墙上的电子叫号屏亮了起来。机械的女声在房间里回荡。

“请V008号顾客到2号窗口办理业务。”

赵大勇看了一眼手里被汗水捏得有些发皱的小票。就是他。

他拎起地上的绿帆布袋,走向2号柜台。

帆布袋很重。赵大勇走路时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

他走到柜台前,把那个半旧的绿袋子直接放到了大理石柜面上。

“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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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底部的灰尘在空气中震荡了一下。一股浓烈的海鲜腥味,混合着汗酸味,瞬间在柜台前的小空间里散开。

隔着防弹玻璃上的传音孔,这股味道直直地飘进了林娇的鼻子里。

林娇正拿着一面镶着水钻的小圆镜看自己的眼线。

闻到味道的瞬间,她手里的镜子停住了。

她抬起头。

隔着玻璃,她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领口泛着汗渍的黄边。黑色的夹克肩膀处磨得发亮。

林娇的眉头立刻拧到了一起。两条精心描画的眉毛几乎要在眉心打结。

她本能地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自己和传音孔的距离。

“办什么业务?”林娇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甜美。冷冰冰的,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她把小圆镜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存钱。”赵大勇把手伸进夹克的内侧口袋,摸出一张身份证,从玻璃底下的凹槽里推了进去。

身份证边角已经磨损了,背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鱼鳞碎片。

林娇没有用手去拿那张身份证。

她拿起一根圆珠笔,用笔尖把身份证拨到自己面前。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赵大勇。

“存多少?”她问。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没看赵大勇。

“一百二十万。”

林娇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终于转过头,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赵大勇。

目光从他乱蓬蓬的头发,扫到领口,再扫到那件破夹克,最后落在他靠在柜台边缘那只满是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上。

这双手的主人,说要存一百二十万。

林娇的嘴角往下拉了拉。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钱呢?”她问。

赵大勇把大理石台面上的帆布袋拉链拉开。

他双手抱住袋子底部,手腕一翻。

一捆捆红色的钞票像瀑布一样从袋子里滑落出来,堆在了柜台前面的接钞槽里。

一百二十个方块。红得刺眼。

沉甸甸的纸币撞击在不锈钢金属槽底,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林娇坐在防弹玻璃后面,看着那一堆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按照流程,她站起身,打开柜台底下的内侧门,把接钞槽里的钱一捧一捧地抱进自己的工作台。

钱上面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林娇屏住呼吸,动作有些粗鲁地把钱扔在点钞机旁边。

一叠,两叠,三叠。

一百二十叠钱在她的右手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坐回椅子上。抽出一张消毒湿巾,用力擦了擦手。

点钞机开始工作。

林娇撕开钞票外面的塑料扎带,把一叠钱放进进钞口。

“唰唰唰唰——”

点钞机发出极速运转的摩擦声。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整个VIP室里只剩下点钞机工作的声音。

赵大勇站在柜台外面。他没有椅子坐。他只能站着。

头顶的空调冷风直直地吹在他的后脖颈上。汗水被冷风一吹,激起一阵凉意。

他换了个站立的姿势,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

林娇一边点钱,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外面的赵大勇。

点钞机的声音掩盖了房间里其他的动静。

一万。两万。十万。五十万。

随着红色的数字越跳越高,林娇心里的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在这个网点工作了三年。见过各式各样的有钱人。

那些人要么穿着名牌西装,要么戴着几十万的表。就算是暴发户,也会开着豪车,胳膊上夹着名牌包。

眼前这个男人算什么?

一身下水道里的腥臭味。破鞋子。脏夹克。

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现金?

八十万。一百万。

最后一叠钱过完点钞机。

机器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林娇看着那个数字,没有立刻操作电脑入账。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喂,”林娇对着传音孔喊了一声。没有称呼。

赵大勇抬起眼皮,看着玻璃里面的女人。

“你这钱,到底哪来的?”林娇的语气里带着审问的味道。

赵大勇皱了一下眉头。

“刚才不是说了吗,做生意结的款。”

林娇轻笑了一声。短促,刺耳。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能一下收一百二十万现金?”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赵大勇的旧夹克上刮过,“现在连菜市场买棵葱都扫码了,谁还会提着一百多万到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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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深吸了一口气。浓浓的空气清新剂味道让他有点恶心。

“水产批发。下家是老主顾,就认现金。”他耐着性子解释。

林娇脸上的鄙夷更重了。

“水产批发?卖鱼的?”她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卖几条破鱼能挣一百二十万?你在这儿骗三岁小孩呢?”

赵大勇放在台面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发白。

“钱查清楚了没?没假钞就赶紧存。”赵大勇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娇没有动键盘。

她拿起桌上的那张身份证,在指尖转了一圈。

“按照规定,五十万以上的现金存款需要核实资金来源。你这口说无凭的,我怎么知道你这钱干不干净?”

“你想怎么核实?”赵大勇隔着玻璃盯着她。

“把你的营业执照、进出货的流水单子、还有跟这个‘老主顾’签的合同,全都拿来我看看。”林娇像背台词一样报出一串东西,眼睛翻向天花板。

赵大勇咬了咬牙。

“单子全在市场店里。我熬了一宿,顺路过来存钱,哪带那些东西。”

林娇把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扔。

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电脑显示器旁边。

“没单据啊?”林娇拉长了声音,“没单据这业务办不了。”

“我是来存钱的,不是来贷款的。钱摆在这儿,身份证在里面,为什么办不了?”赵大勇的声调提高了一些。

VIP室外面路过的一个保安朝里看了一眼。

林娇坐直了身体,脸贴近防弹玻璃。

“我说办不了就是办不了。谁知道你这些钱是哪弄来的?现在外面搞诈骗的、洗黑钱的多了去了。看你这打扮,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能有一百多万现金?”

林娇的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玻璃上。

“你说话放干净点。”赵大勇的手指骨节被捏得咔咔响。

“我怎么不干净了?我这是对银行负责,对储户负责。”林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不出证明,这钱就是来路不明。”

她拿起桌上的身份证,顺着底下的凹槽,用力滑了出去。

身份证擦着金属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飞出凹槽,掉在赵大勇脚边的大理石地面上。

“带着你的钱走人。我们这儿不收来历不明的钱。”林娇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赵大勇低头看着脚边的身份证。

上面那个熟悉的头像沾了一点灰尘。

他没有弯腰去捡。

赵大勇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夹克的拉链随着呼吸上下颤动。

他在水产市场摸爬滚打十几年,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进出都是大单子。就算是市场管理处的主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递根烟。

今天在这个玻璃罩子外面,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是贼。

“来路不明?”赵大勇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狠劲。

林娇在玻璃里面冷笑。

“怎么,听不懂人话?拿不出证明,谁知道你这钱是不是偷的抢的?赶紧走,别影响后面的人办业务。”

偷的。抢的。

这两个词钻进赵大勇的耳朵里,像火星子掉进汽油桶。

“砰!”

赵大勇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防弹玻璃上。

巨大的声响在VIP室里炸开。

墙角那盆发财树的叶子跟着震颤了几下。

林娇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刚拿起的圆珠笔掉在了地上。

外面的保安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快步走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林娇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喊。

赵大勇死死盯着玻璃后面的林娇。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

“老子每天半夜三点起床在冰水里捞鱼,起早贪黑挣来的血汗钱,到你嘴里成偷的抢的了?”

他一把拽开柜台下面的接钞槽挡板。

里面的金属滑道露了出来。

“老子今天不存了。”

赵大勇探着身子,双手直接伸进接钞槽内部,抓住已经被林娇堆在内侧滑道边缘的那一摞摞现金。

他动作极快,一把抓出十几捆,直接扔进脚边的绿帆布袋里。

接着又是一把。

“你干什么!你疯了!”林娇在里面尖叫起来。

她试图去抓那些钱,但防弹玻璃挡在中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大勇把钱大把大把地掏出去。

钞票撞击塑料扎带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不到半分钟,一百二十万重新回到了那个又脏又破的帆布袋里。

赵大勇弯腰捡起地上的身份证,揣进口袋。

他一把拎起帆布袋的带子。袋子在空中甩出一道沉重的弧线,砸在他的腿上。

他连看都没看里面的林娇一眼,转身大步朝VIP室的磨砂玻璃门走去。

鞋底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林娇看着空荡荡的接钞槽,大脑空白了一秒。

那种被无视的屈辱感,加上刚才受到的惊吓,瞬间转化成一股扭曲的愤怒。

这钱肯定是赃款!他一定是心虚要逃跑!

林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尖锐的声响。

她伸出右脚,狠狠踩下了工作台下面的红色报警脚踏开关。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整个银行大厅里响彻云霄。

红色的警示灯在墙壁上疯狂闪烁。

大厅里所有正在办业务的顾客全都被吓得跳了起来,慌乱地四处张望。

林娇整个人贴在防弹玻璃上,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巴张到最大。

她指着赵大勇已经走到门边的背影,冲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保安!拦住他!不许让他走!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楚这120万到底是从哪弄来的,我马上让警察抓你!这绝对是一笔赃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