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北京地界上,教父级老牌大哥杜云波,江湖人称杜崽、崽哥。
咱平日里总讲代哥的江湖往事,把代哥的名号捧得极高,但实话实说,崽哥早在八十年代就已然成名立万。论手下兄弟阵容,论为人处世的格局章法,那绝对是顶流水准,挑不出半点毛病,身边更聚拢了一批敢打敢冲、敢拼敢磕的铁杆弟兄。
话说有这么一天,崽哥手下有个心腹兄弟哈僧,跟了崽哥多年,情分深重。这些年跟着代哥合伙做生意,和代哥走得愈发亲近,但无论人情往来还是江湖排位,哈僧始终是崽哥手底下第一号弟兄,这点从来没人敢质疑,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二人之间,偏偏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崽哥平日里几乎从不踏足哈僧的地盘,就连哈僧在南城开的赌场,崽哥更是一趟都不去。那他平常爱往哪儿待?只愿意去另一个心腹兄弟巴图那儿落脚。
早前咱也交代过,巴图为了崽哥,曾径直闯到代哥的八福酒楼,当场把酒楼窗户都给崩碎,足以见得他跟崽哥之间的兄弟情义,厚重又滚烫。平日里,崽哥除却给圈内各路老大哥、商界老总摆事平事,大半时间都待在巴图这儿喝酒闲聊。
这天,二人正坐在屋里对饮,崽哥的手机突然响了。接起一听,来电的不是旁人,正是跟他相交十余年的老哥们儿董富。
董富常年不在北京,扎根广东佛山开服装加工厂,这次特意赶回了京城。
电话那头传来董富的声音:“喂,崽哥,你在哪儿呢?”
“我在巴图这儿呢。”
“我回北京看你来了,这会儿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啥时候回来的?”
“刚落地没多久,给你带了些玉石摆件,还有烟酒好物,都给你放家里了。另外还给你备了几套衣裳,回头你试试合不合身。”
崽哥笑道:“我啥衣裳没有,兄弟你倒是有心了。这样,你直接来巴图这儿聚聚。”
“巴图那地方在哪儿啊?我也不认路。”
“你是不是就在我家门口站着呢?”
“对对对,就在门口。”
“那行,我让巴图开车去接你,你在那儿稍等片刻。”
“好嘞好嘞,我等着。”
说完便挂了电话,巴图随即动身,驱车去把董富接了过来。董富一进门,立马对着崽哥拱手招呼:“崽哥!”
崽哥抬眼打量他:“董富啊,有空就常回北京转转,算算咱俩都快两年没见了。”
“可不是嘛,我这次回来没啥别的事,就是心里惦记哥,专门回来看看你。”
“快坐,吃过饭没?”
“下车随便垫了两口,别处我都没去。崽哥,你最近在北京这边一切都安稳吧?”
“我挺好的。你那边服装加工厂生意怎么样?”
“生意还算红火,厂子运转得也顺当。” 董富话锋一转,“崽哥,我这次回来,心里藏着个想法,想跟你唠唠。”
“你直说便是,有啥想法?”
“你看你有没有心思往南方发展,尤其是广东、广州一带。那边商机遍地,虽说算不上弯腰捡钱,但只要有头脑、有本钱,去了稳稳能挣大钱。”
崽哥摆了摆手:“那不行,我去不了。我都六十来岁的人了,一把年纪还折腾啥?在北京地界,无论走到哪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岁数大了,经不起奔波折腾了。”
董富连忙接话:“哥,你不用操心干活。要是愿意过去,我服装厂二楼直接给你收拾一间超大办公室,你往里面一坐清闲度日,啥琐事都不用管,我按月给你分红提成,一分本钱都不用你投,纯躺着挣钱,你看行不行?”
崽哥闻言低头沉吟片刻。要知道,能在北京坐稳教父级别的位置,绝非等闲之辈。阅人无数、心思通透,一双慧眼识人断事,心思缜密得很,一眼就看出董富话里有话。
崽哥抬眼看向他:“董富,咱俩相交十多年,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藏着掖着。有什么实情,你尽管直说,到底遇上啥难处了?”
见崽哥把话挑明,董富也不再绕弯子,叹了口气坦言道:“崽哥,实不相瞒,咱北方人去南方做买卖,实在太难立足了。我这服装厂生意虽说不错,也挣了不少钱,平时跟南方做服装档口、潮流货源的圈子来往也多。
可偏偏被当地不少寄卖行、商贸公司、服装档口联手坑了,硬生生押着我四百七八十万的货款,死活不肯结。我上门讨要,人家直接跟我耍社会手段,不光不给钱,稍一争执还要动手打人。
我实在没辙了哥,你在北京江湖上人脉广、段位高,手下弟兄个个有分量。我寻思恳请你跟我南下一趟,帮我把这笔欠款给要回来。事成之后,要回来的钱,咱俩一人一半分。”
杜崽眉头一皱:“欠你四百七八十万?这般大额欠款,怎会轻易被人拿捏?”
“不是我大意,是这帮人太不讲规矩。” 董富无奈解释,“我服装厂做批发,各地档口、批发市场都来拿货,几十、上百的单品批量拿货,我肯定得按时送货上门。
可送到之后,对方就找各种借口拖欠货款,死活不给结账。我总不能把整车货物再拉回来,生意也没法做了。等我再上门要钱,他们早把货转手倒卖一空,压根不认账。稍有理论,就纠集人手耍横动手,纯粹跟我玩江湖无赖那一套,我孤身在外实在招架不住。”
崽哥定定看着他:“若是我陪你南下,这笔欠款当真分我一半?”
“绝无二话,哥,一分不少分给你一半!”
“那你岂不是亏了?”
“哥,这哪能叫亏?要是没有你出面,我这笔钱怕是一分都要不回来。你肯出手帮忙,我好歹还能落下两百多万,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崽哥沉吟道:“你这两天暂时不走吧?”
“我心里着急要钱,但也能等得起。”
“那你先安心住着,容我考虑两天,若是可行,我给你准信答复。”
“行哥,我全听你的安排。”
崽哥抬手摆了摆手:“既然回来了,今晚我做东,好好招待你,咱弟兄俩好好喝几杯。”

不用哥,必须我安排你。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这份人情我不能含糊,今晚必须我做东请客。
俩人你推我让、互相客套争执半天,到头来杜崽终究没拗过董富。当晚便是董富摆局设宴招待崽哥,二人推杯换盏,足足喝了不少酒。
散席回到家中,杜崽开口朝屋里喊了一声:“郭英!”
郭英应声回道:“哎,在呢。”
“白天那个董富,是不是来咱家了?”
“来了,特意登门拜访,还给你带了不少烟酒玉石好东西。”
杜崽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他这次回来是有事求我。想请我跟他南下一趟去广州,他的服装厂大本营在广东佛山,可那些欠账的寄卖行、服装档口全都扎堆在广州。
他的意思,是让我出面帮他把欠款要回来,差不多四百多万。事成之后,要回来的钱跟我一人分一半。”
郭英问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杜崽沉吟道:“我琢磨着,广州虽说不是咱们的地头根基,但我带上一帮弟兄过去,还能被当地人拿捏住?真要是三五天能把这笔账利索要回来,到手两百多万,干啥不香?
论社会道上的门道,你比我看得通透,回头你帮我出出主意、支支招就行。”
郭英劝道:“主意我可以帮你拿,但这笔钱绝不是那么好要的。你自己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再者说,广州离深圳那么近,要不咱们这边……”
杜崽立马抬手打断:“你打住!我看你这话茬,又想跟我提加代是不是?”
郭英无奈道:“你看你,怎么一提到加代你就这么大脾气?”
杜崽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我谁都用不着,凭啥非得仰仗他?他在深圳再好使,难道我就不能在广州立住名号?
他还不也是靠打靠拼、硬生生磕出来的名头?我杜崽差他半点吗?明天我直接带着弟兄们南下奔广州,我倒要看看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不就四百来万的账,我还能要不回来?”
郭英见状也不再多劝:“行了行了,你别激动,你自己慢慢考虑吧。”
当晚二人便没再多言语。次日一早,杜崽直接拨通了董富的电话。
“喂,阿富。”
“哎哎,崽哥,您找我?”
“你那事儿我琢磨好了,我答应你,跟你走一趟,帮你把这笔欠款给要回来。”
董富大喜过望:“真的吗崽哥?那可太谢谢您了!那您看咱们啥时候动身合适?”
杜崽淡淡说道:“不过是要笔账而已,咱们这帮弟兄走到哪儿都够用,不用拖拖拉拉。”
隔日,杜崽带着巴图、高奔头以及手下一众兄弟,跟着董富一行人直奔广州。
在车上,杜崽特意叮嘱众人:“巴图,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们都看我眼色行事,我一声令下,咱们直接往上冲,都听明白了?”
随即又看向董富:“董富。”
“哎,崽哥您吩咐。”
“现在已经到广州地界了,这边我人生地不熟,你赶紧想办法,给咱们备上点儿家伙事。”
董富面露难色:“崽哥,我这……”
杜崽语气一沉:“赶紧去置办,没有家伙撑腰,凭啥上门要账?抓紧安排。”
没办法,董富只好托遍佛山的人脉关系,凑齐了六把家伙,人手分到一件,又特意租了一台面包车代步。
杜崽看着他吩咐:“你给我列个清单,把欠你钱的各家档口、老板姓名、具体地址都写清楚,咱们挨家上门去找。”
董富连忙摆手:“哥,不用这么麻烦,这些地方我门儿清,我领着您挨个去就行。”
“那再好不过。”
众人二话不说,全都挤上那台面包车。哪怕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讲究排场架子,坐面包车办事一点不觉得掉价。毕竟办成这事就能分到两百万,实打实的实惠,没啥可丢人的。
一行人直奔第一家欠款的服装批发档口,推门往里一走。店里站着七八个店员,全都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帮生人。
杜崽扫了一圈,开口问道:“你们老板不在店里?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我在这儿等着。”
董富当即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喂,老吕。”
电话那头语气傲慢:“你谁啊?”
“我是董富。”
老吕语气不善:“你打电话什么意思?”
董富也不绕弯子:“你欠我的货款啥时候给结清?我现在就在你店门口,你赶紧过来一趟,咱们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行,我马上就到。”
不多时,南方这位吕老板驱车赶来。这人个头不高,留着大背头,身形微胖,一双大眼透着精明,典型一副笑面虎的做派。
其实他家底不差,豪车随便就能置办,却偏偏开着一台捷达出门,刻意装穷示弱,专门靠着这套手段坑骗外地供货商,行事极为低调又阴损。
车子停稳,吕老板下车走近,董富连忙小声跟杜崽说:“崽哥,就是他,就是这人欠我货款。”
杜崽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吕老板走到近前,斜着眼扫了扫董富,语气轻蔑:“董富,多大点小钱,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杜崽往前一步,沉声开口:“你给我站那儿别动。”
吕老板一脸不屑:“你谁啊?我跟你素不相识,轮得到你说话?”
“咱俩确实不认识,但你欠的是我兄弟董富的钱。” 杜崽眼神一凛,“今天把账给结了,啥事没有。别以为这是广州地界就没人能管你,钱要是不给,今天我就得收拾你。”
吕老板还想打圆场:“董富啊,咱们之间有话好商量……”
话音还没落下,杜崽抬手 “啪” 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随即伸手一指:“巴图,给我动手揍他!”
巴图早就蓄势待发,立马冲上前去。吕老板个头瘦小,压根没反应过来,也没料到这帮人如此生性蛮横。巴图一记重拳直接抡在他脸上,当场把人揍得瘫倒在地。
这时车里的高奔头和其他兄弟听见动静,一把拉开车门:“崽哥,出啥事了?”
杜崽沉声喝道:“都下来,给我往死里收拾他!”
众人呼啦一下全冲进店里,拳头、飞脚、皮鞋轮番招呼,围着吕老板一顿猛揍。皮鞋照着脑袋狠狠跺了好几下,没一会儿功夫,鼻梁塌陷、嘴角流血,牙齿都被踹松动好几颗。
吕老板躺在地上连连告饶:“大哥别打了,大哥手下留情!”
杜崽俯身看着他:“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钱,到底给还是不给?”
吕老板苦着脸说道:“大哥,我眼下实在拿不出钱啊……”
街边围观的路人越聚越多,这小子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挨几下揍糊弄过去就算了,等这帮人走了,照样赖账,往后他们也找不到自己。压根没把杜崽这帮人的狠劲放在心上。
杜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冷声道:“给我递过来一把。”
手下立马把家伙递上,杜崽当着所有人的面,哗啦一声上膛撸开,走到吕老板近前,直接顶在了他身上。

杜崽接过家伙,当着那档口老板的面,咔哒一声撸开保险上了膛。
老板当场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直接吓懵僵在原地。杜崽上前一步,直接把家伙顶在了他近前,语气冷得刺骨:“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钱,给还是不给?痛痛快快给句准话!”
老板吓得结结巴巴:“大哥,我……”
“别跟我支支吾吾磨磨唧唧!”
杜崽那是北京老牌江湖老痞子,论拿捏人心、镇场子、唬人收拾人,门道玩得炉火纯青。
话音刚落,他手里物件顺势一偏,贴着老板圆乎乎的脸颊蹭到耳根,轰然一声巨响,当场崩掉半块耳朵,耳膜震得嗡嗡直响。老板疼得撕心裂肺嗷一嗓子:“哎呀哥!我给!我给还不行嘛!”
就这一手,直接把人治得服服帖帖,彻底吓破了胆。
杜崽依旧把家伙死死顶在他脑袋上,语气狠戾:“别跟我耍滑头,再敢耍花样,我直接一枪崩了你!”
“我给!我立马给!绝不敢赖账!”
“少废话,开支票还是拿现金?”
“我拿现金,拿现金!”
“赶紧去办!”
杜崽一声吩咐,巴图上前把腿肚子直打哆嗦、浑身突突发抖的老板扶起来,架进屋里。老板哆哆嗦嗦开好支票,这笔账整整一百八十多万。
杜崽扭头看向董富:“你瞅瞅,数目对不对?”
董富连忙点头:“哥,一分不差!这好几笔欠款都凑齐了,正好够数。”
杜崽冷眼盯着老板:“记住今天这事,就这一次。往后再敢坑我兄弟欠款,下次我直接过来废了你,别存半点侥幸。”
老板吓得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半边耳朵不停往外淌血,地上一片狼藉。杜崽懒得再多废话:“走,下一家。”
众人一窝蜂挤上面包车,继续往下要账。
杜崽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就靠这一套硬手段,走到哪儿都好使。当天一口气就连摆平四家赖账的档口,有的进门只稍稍一施压、一震慑,摆明立场,对方当场就认怂还钱;有的一看这阵仗,压根不敢硬刚,只能乖乖结账。
尤其是巴图,光头瞪眼,气场凶悍,往那儿一站自带压迫感。这帮南方做档口的本就心虚,都是做买卖求财的,谁也不敢真跟这帮北方硬茬赌命硬碰,只能认栽。
前面四家顺风顺水,转眼就到了第五家。
这家明显不好惹,店里常年养着七八号打手,沙发底下、床底暗处,全都藏着大砍、战刀这类硬家伙,早有防备。
杜崽一行人开着面包车 “嘎” 地一下停在门口,杜崽率先下车,抬手指着门店问:“是不是这家?”
他刚一抬手比划,店里那七八个小子早就盯着外头了,其中一个立马开口呛声:“哥们儿,你啥意思?乱指唤谁呢?”
杜崽脾气也冲,直接回怼:“我指唤你妈呢!”
店里老板闻声从里头走出来,脸色不善:“你骂谁?咱们素不相识,过来找事是吧?”
杜崽淡淡开口:“用不着认识,董富你总认识吧?”
“是董富让你们来的?”
正说着,董富身后的巴图也从车上跳了下来。这时店里七八号打手已经蠢蠢欲动,有人弯腰往床底、沙发底下摸战刀、大开山。
杜崽眼神毒辣,一眼就看穿对方要动手,悄悄往后比了个手势,示意巴图、高奔头把五连子备好,随时准备动手硬磕。
那帮打手拎着家伙全都涌到门口,指着杜崽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质问:“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店老板也沉着脸:“说吧,想怎么解决?”
董富上前一步:“你欠我的货款,啥时候结清?”
老板装傻:“欠你多少钱?”
“多少钱你心里门儿清!我上门要了好几回,你次次耍赖不给。这位是我哥,今天这事不给解决,绝对没完。”
老板上下打量杜崽一眼,一脸傲慢:“哥们儿,你哪儿来的?”
“北京过来的。”
“甭管你北京哪儿的,这是广州越秀地界,轮不到你们撒野!真把我惹急眼了,我让你们进得来、出不去,这一片全是我的弟兄!你不是挺横吗?等着,我打个电话叫人!”
说着就要拿起手机拨号,想摇人撑腰。
杜崽是什么人物?常年江湖厮杀,讲究的就是速战速决,从不给对手留摇人、摆局的机会,哪能由着他搬救兵等着对峙?江湖道上,先下手为强,干倒对手就是硬道理。
眼看老板刚拿起手机,杜崽攥紧拳头,照着他面门狠狠一拳砸上去,直接把手机打飞,老板身子一晃,连连往后踉跄倒退。
身后那帮打手见状,拎着大砍、战刀就一窝蜂冲了上来。
杜崽抬手示意,巴图端起家伙,对准冲在最前头一个小子的腿面,轰然一声,直接把人当场掀翻在地。
屋里又冲出来两人,各拎一把大开山就要往前冲。高奔头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下,这玩意儿扫射本就是扇面范围,正好一箭双雕,一人崩在肩膀,一人扫在胸口,俩人当场闷哼着倒地,再也不敢往前冲。
高奔头顺势大步冲进店里,厉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再乱动!还想往上冲?”
那帮打手吓得立马把大开山扔在地上,连连求饶:“大哥,我们不敢了!”
巴图也气场拉满,厉声呵斥:“都给我老实蹲下!谁再敢动弹一下试试!”
要说高奔头,也绝非泛泛之辈。只是在代哥的江湖故事里名头稍显逊色,早年也是实打实靠拳头靠硬茬打出来的名号。他这人向来看人下菜,遇到没段位的愣头青,往死里收拾;遇上真正有江湖分量的老牌大哥,反倒懂得收敛分寸。
眨眼间店里所有人全被镇住控制得死死的。
杜崽冷眼扫过众人:“欠的钱,痛痛快快说句给还是不给?今天敢说个不字,直接废在这儿!”
说完朝手下递了个眼色:“给我递过来一把。”
接过家伙咔哒撸开保险,径直走到店老板跟前,硬生生把管口怼进对方嘴里,语气冰冷又霸道:“你给我听好了,愿意还钱,就往地上拍两下巴掌;要是敢不吭声,你试试我敢不敢当场崩了你!”

刚把家伙怼进嘴里,崽哥眼神一沉,直接开始倒数:三、二……
还没等数到一,那老板吓得魂都飞了,慌忙抬手 “当当” 连拍两下地面。
他哪敢赌?跟杜崽本就素不相识,真要是硬撑着不吭声,以这帮人的性子,真敢当场给你来一下,到时候冤都没处诉。谁也摸不准这帮北方大哥的底线,犯不着拿命开玩笑。
拍完立马扭头冲屋里大喊,让手下赶紧拿钱。
这家欠款不多,也就七十多万,还没到八十万。
把这笔钱顺利收完,剩下几家就顺理成章更好办了。
杜崽一行人进门就压阵逼宫:“赶紧把欠我兄弟的货款拿出来,别磨叽,不拿钱别怪我不客气!”
手下二十来号弟兄气场拉满,走到哪儿都镇得住场子,完全够用。
前后就两天功夫,总共帮董富要回四百三十多万。
原先拖欠总额将近四百八十万,唯独其中一家实在掏空了家底,听说是赌钱败光了家底,手里没钱也没周转资金。最后实在拿不出现金,只能拉走店里一部分货物抵账,即便这样还差了一小截,实在是死账要不回来了,也只能作罢。
账收得差不多,一行人转头就回了佛山。
董富这人确实够讲究,四百三十多万到账,自己只留了两百万,剩下二百三十万全推给杜崽:“崽哥,这些都归你。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没有你出面,别说我留两百万,怕是一分钱都要不回来。”
杜崽摆了摆手:“兄弟,你留两百万自己拿着,剩下的零头咱俩平分就行。”
董富连忙推辞:“崽哥可别分了,这本就是该孝敬你的,带着兄弟们奔波受累,哪能再让你分钱。”
杜崽见他实在诚恳,也不再客套:“行,那我就不跟你外道了。巴图、高奔头,你俩过来。”
二人赶紧上前:“哥!”
“这两百万我留下,剩下三十多万零头,你俩一人十五万,拿着。”
巴图立马摆手:“哥,我不要。我跟你混还缺这点钱?啥时候缺钱我再跟你张口,这钱我不能拿。”
高奔头一看巴图都推辞,也跟着客气:“崽哥,这也太多了,随便拿个十万八万就够了。”
杜崽脸色一沉:“让你拿你就拿着,我什么时候亏待过身边弟兄?踏实收着!”
嘴上还在客套推辞,手里早就拿出布袋子,哗啦哗啦把钱往里装,转眼就装了满满一小兜。
“那多谢崽哥了。”
“多大点事儿,不值当客气。”
钱分妥当,当晚众人自然要摆酒聚餐,好好庆贺一番。谁也没料到这次南下要账能这么顺利。
事后杜崽把自己分得的两百万直接存进银行,全数交给郭英保管。两天时间稳稳落袋两百万,换谁心里都得美滋滋。
要知道,不是人人都有代哥那样的底蕴底子,手下有赌场、有生意、有江林那样的左膀右臂,还有各路老大哥站台撑腰。杜崽如今没什么固定产业,实打实靠江湖脸面和硬手段挣这份辛苦钱,着实不容易。
酒桌上,巴图、高奔头几人感慨万分:“崽哥,真没想到这事能办这么利索。换我们自己去,指定得栽进去,一分也要不回来。”
杜崽摆了摆手:“有我在,往后没人再敢欺负你。安心做你的生意就行。”
董富端起酒杯:“崽哥,我敬你一杯!”
酒杯一碰,众人推杯换盏,喝得格外尽兴。
酒过三巡,董富见杜崽心情正好,顺势开口:“崽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考虑下,留在我们南方这边发展?”
杜崽打趣道:“怎么着,还有别的生意门路?还是还有外债没要回来?”
“那倒没有欠款了。” 董富认真说道,“我是觉着南方这边做公司、做企业、做批发的,遍地都是商机,来钱路子多。你要是不想回北京,留在这边发展,指定比在北京舒坦,你好好寻思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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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崽压根没动留下来的心思,在北京扎根一辈子,早就习惯了故土人情。虽说手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足够衣食无忧,犯不着背井离乡重新打拼。
“我留不了这儿,明天没什么事我就回北京了。”
董富一听,连忙接话:“崽哥,那我还有一事求你,你要是能帮我办成,我绝对不让你白忙活。”
“还有啥事,你直说。”
“我这不是开服装加工厂嘛,平时都只能给那些小寄卖行、小档口做批发,利润薄得可怜。我一直想打进广州大批发市场,像金宝、金都、白马、三元里这些顶级服装城,只要货能进得去,销量大、利润还高,妥妥赚大钱。”
杜崽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懂了,可这事儿我能帮上啥忙?”
董富叹了口气解释:“崽哥你不懂,这些大型批发城背后都有社会人罩着,早就被几家大厂垄断供货。我们这种外地小工厂,压根挤不进去,送货上门都能被直接拦出来。
这边有个叫吴宝军的,一手把控金宝、金都这片批发市场的渠道,独霸货源进出,外人根本插不进手。我实在没门路也没人脉,崽哥你人脉广、段位高,要是能帮我出面谈下来进场资格,我绝不让你白出力。”
杜崽一时也摸不清这里面的水深和利润高低,心里还在犹豫。
一旁郭英赶紧打圆场:“董富啊,不是嫂子不给你帮忙,你崽哥在北京一摊子事放不下,不少老大哥、兄弟还等着他回去摆事平事,明天我们本来就打算返程了。”
董富连忙劝道:“嫂子你跟崽哥好好商量商量,要是能帮我谈成进场,纯利润我直接给崽哥分 **10%** 干股分红!”
一听十个点分红,杜崽抬眼看向他:“意思就是对面有社会人把持、垄断渠道,外人很难插手是吧?”
“没错,全是道上的把控,普通人根本进不去。我知道崽哥有这个分量和本事能谈下来,我嘴笨不会跟社会人打交道,只能拜托你出面撑场面。”
杜崽沉吟片刻:“行吧,那明天咱们过去先去瞅一眼。先看看你厂子的货品质到底行不行,货不行,谈再多也白搭。”

“咱厂子货绝对硬气!” 董富一拍胸脯,底气十足,“金宝、金都里头卖的款,咱全能做。不敢说比他们好,但质量不差、价格还低一大截,优势摆在这呢!”
杜崽咧嘴一笑:“行,有这底气就中。明天咱过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这吴宝军是哪路神仙,真要谈不拢,我亲自会会他,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崽哥,这事要是能成,10% 干股我铁定给你!” 董富急着表态。
一旁郭英连忙打圆场:“董富啊,咱丑话说前头,这事从没碰过,成不成、能办到哪步,心里都没底。真要是办砸了,你可别埋怨你崽哥。”
“嫂子你放心!” 董富一拍大腿,“不管成与不成,我都额外拿三五十万孝敬崽哥,就当谢他出面帮忙!”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明天去了再说!”
当晚众人又喝了一顿,无话不谈。
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杜崽就带着巴图、高奔头一帮兄弟,直奔金宝服装城 —— 先踩点,摸清地形和对方的底细。
2000 年前后的广州,正是服装批发的黄金年代。没有电商、没有微商,全国的服装老板都往广州扎,金宝、金都、白马、三元里这些大批发市场,天天人挤人,生意火爆得跟捡钱一样。
杜崽一行人到了金宝门口,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档口,人流涌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董富的手下赶紧把带来的样品铺开,各式新款服装一摆,立马吸引了旁边七八家档口老板围过来。
“哟,这衣服版型不错啊!”
“质量也过硬,料子挺好!”
“价格也实在,比我拿货价低不少呢!”
杜崽在一旁帮腔,虽然不懂服装,但场面话张口就来:“咱这货,不吹牛逼,整个广州城随便找,能比咱质量好的没几家,价格更是低得离谱。相中哪款尽管说,董富,留个联系方式,以后长期供货!”
董富连忙上前,档口老板们纷纷追问:“你工厂在哪?叫啥名?”
“广东佛山,玉龙服装加工厂。”
“行,这几款我先订点,留个电话,后续补货找你!”
当天就有二三十个老板留了联系方式,都打算从他这拿货。全程顺顺利利,连个找茬的都没有。
晚上回到住处,董富反倒犯了嘀咕:“崽哥,这事不对啊,太顺了!吴宝军那边一点动静没有,也没人来找麻烦,这不太正常啊?真要这么容易,我当初也不至于求你帮忙了。”
杜崽眯着眼,烟头一掐:“你以为能这么简单?那吴宝军是看场子的地头蛇,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估计是他还没察觉,或者故意躲着。别急,我在这再待两天,等他露头。”
当晚众人照旧喝酒庆祝,订货的好消息不断,气氛正热乎时,董富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乱七八糟的数字,不像北京大哥们那种 “四个 7、五个 8” 的靓号。董富接起:“喂,你好。”
“你是董富吧?”
“我是,你哪位?”
“我姓吴,吴宝军。”
董富心里一紧:“啊?吴哥,有事吗?”
“今天你是不是拉着服装到金宝门口摆摊了?”
“是…… 我想试试水,看看能不能供货。”
“不用试了。” 吴宝军语气霸道,“金宝、金都这片,外厂货一概不许进,这规矩你不懂?”
“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我不怪你,也不骂你。” 吴宝军语气稍缓,实则警告,“兄弟,老哥是为你好,以后别再来了,听见没?该往哪送往哪送,这块地盘,你碰不得。”
“行行行,吴哥,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刚挂电话,杜崽就盯着他:“谁啊?”
“就是吴宝军,看金宝、金都的那个。”
“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杜崽接过电话,直接回拨:“喂,吴宝军是吧?”
“你谁啊?”
“我叫杜云波,道上叫我杜崽。” 杜崽语气强硬,“我兄弟董富的货,凭啥不让进?谁定的规矩?你算哪根葱?”
“哥们儿,你别管我是谁!” 吴宝军也硬气,“我在这干了五六年,这片所有货都得经我手,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那我要是非要进呢?”
“那就碰一碰,比划比划!”
“行!” 杜崽冷笑,“明天我还去送货,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明天见,咱好好比划比划!”
“等着你!”
电话一挂,杜崽一拍桌子:“我就不信这个邪,还能让他给拿捏了?”
郭英在一旁担心:“杜崽,能行吗?对方是本地地头蛇,根基深。”
“怕啥?” 杜崽眼神一狠,“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他能横,我比他更横!”
巴图、高奔头也纷纷表态:“崽哥,我们跟你干!家伙事儿都带着,怕他啥?明天就去!”
“好!”
当晚简单喝了几口酒,早早休息。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杜崽带着巴图、高奔头一众兄弟,直奔金宝服装城 —— 先转一圈,踩踩点,摸清对方的布局和人手。

一行人在金宝门口溜达了一圈,大清早人流量确实不小。
溜达到路边,见有个小子摆着小地摊,摊上全是手指头粗细的大金链子,看着挺唬人。崽哥抬眼一瞅,冲高奔头一摆手:“奔头,去,上那边买几条,多买点儿。”
高奔头凑过去,杜崽也跟着走上前:“你这链子都咋卖?”
摆摊小伙客气回道:“哥,看你相中哪款。”
“这条细的多少?”
“细的十块。”
“这条呢?”
“这个二十、三十、五十都有。”
杜崽打趣道:“你这是抢来的还是偷来的?这么便宜?”
小伙连忙解释:“哥,这不是纯金,是沙金。”
“沙金?没听过。戴上能不能掉色?”
“放心戴,绝不掉色,看着跟真金一模一样。”
杜崽乐了:“那挺划算。奔头,多买点,回去给兄弟们都发上一条撑场面。早知道有这玩意儿,我当初镶金牙都来你这儿,省老多钱了。”
当场一口气买了几十条沙金链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回去准备分给手下弟兄。
这边收拾妥当,董富也赶了过来,走到近前招呼:“崽哥。”
杜崽吩咐:“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人啥时候到,搁哪儿猫着呢。”
“行,我这就打。” 董富拨通电话,客客气气说道,“吴哥,我们已经到金宝门前了,你过来一趟吧…… 好嘞,我在这儿等你。”
杜崽听得直皱眉:“跟他客气啥?直接让他过来就完了,低三下四犯不上。”
没到半个小时,远处驶来一台奔驰领头,后面跟着一台商务车,在离门口二十多米的地方稳稳停下。
吴宝军个头不高,身形偏瘦,身后跟着五六个跟班,里头还有俩东北壮汉,看着像是贴身保镖。这人典型一副笑面虎做派,脸上挂着假笑,迈步就往这边走来,张口就道:“兄弟。”
杜崽冷眼扫了他一眼,压根没给他好脸色。
董富上前客套:“吴哥你好。”
吴宝军看着他:“你就是董富?”
“是我。”
“玉龙服装加工厂是你开的?”
“没错,我开的。”
吴宝军慢条斯理开口:“兄弟,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我在金宝、金都这片守了七八年,早就定下规矩,不许外地厂子随便进场摆摊抢生意,你也不能破了我的行规。
今天我过来也不想闹僵,好说好商量。你们是外地来的也不容易,我做东请你们喝酒吃饭,交个朋友,你们哪来的回哪去,咱别闹出冲突,伤了和气。”
杜崽往前一步,气场压得死死的:“哥们儿,这服装城是公家的地界,凭啥让你一个人霸着?旁人就不能进来做买卖了?”
吴宝军脸色一沉:“你这话啥意思?”
没等杜崽再接话,高奔头戴着刚买的沙金大链子、露着大金牙,直接往前一冲,语气冲得要命:“你还不认识是吧?这位是北京教父级别的大哥杜崽,我大哥!
识相点就赶紧认人,不认识那是你眼瞎!这块地界凭啥不让我们干?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干?”
吴宝军也硬气起来:“小子别跟我耍横,这是我的地盘,规矩我说了算!”
高奔头压根不惯着:“什么你的地盘不地盘!让咱安稳做生意,啥毛病没有;要是故意刁难,今天直接就收拾你,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郭英见状赶紧在后头喊:“奔头,你先回来!”
高奔头不情愿退回来,郭英走上前打起圆场:“老弟,我们这帮人都是外地过来的,我兄弟董富踏踏实实开服装厂,没想着过来惹事抢地盘。
虽说这块一直是你照着,但和气才能生财。要不咱商量着来,你定规矩我们照着办,往后挣钱了,给你分一份红利、拿点分成,你看行不行?”
杜崽当场就不乐意了:“拿什么分成?给他上什么供?你往后边站着去,用不着你说好话。”
杜崽独自往前一站,派头十足,眼神凌厉盯着吴宝军:“兄弟,我杜崽在北京闯荡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啥场面没经历过?
我从来不怕事,也不惹事。从北京一路过来,我连生死都看淡,还能怕你一个看场子的?
我就问你一句,痛痛快快给个准话:能不能让我们进场供货?
能干,今天啥事没有;不能干,我们车里家伙事儿都备齐了,你试试我敢不敢当场收拾你。”
吴宝军被他这股狠劲压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憋出一句:“行,算你们狠,我不多说啥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先走。”
杜崽抬手一拦:“给我站住!把话说明白,态度放端正,到底能干还是不能干?”
吴宝军被逼得没辙:“态度我给你了,你们干、你们干就是了。”
“你这是同意了?”
“同意了,你们尽管做买卖。”
说完吴宝军带着手下弟兄转身就走,半点不敢多停留。
杜崽看着他背影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多硬的茬,这也没啥脾气嘛。”
董富都看愣了,满脸佩服:“崽哥,你是真有排面!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事摆平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杜崽当即安排:“巴图!”
“哥!”
“把家伙事亮出来,就在这儿守着。今天但凡有人敢过来挑事找茬,直接给我往狠了收拾,敢闹事就直接镇住。”
“明白哥!”
这边杜崽一行人还在放松说笑,觉着往后销路打通,没人再敢拦着,工厂可以放开生产、大批铺货,往后不愁挣钱了。
谁也没料到,刚转身走远的吴宝军,立马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喂,六子,赶紧多召集点兄弟,带上家伙,全都往金宝这边赶,动作快点!”
电话一挂,表面认怂退让,背地里已经开始摇人准备围堵报复。
前后也就十五分钟不到,就见金宝周边四通八达的胡同里,开始不断往外冒人:这边窜出来十个八个,那边绕出来三五个,街角又聚起一二十号人,陆陆续续往门口这边靠拢。
高奔头最先察觉不对劲,脸色一变:“不对啊,情况有点反常!”
郭英也看出苗头不对,杜崽眼神一敛,立马察觉到对方这是要聚众翻脸、准备硬磕了。

高奔头眯着眼一瞅,心里直发慌:“不对劲儿啊,这啥情况?”
郭英也瞧出苗头不对,快步走上前:“杜崽,你看这帮人,虽说没直接往咱们这边冲,可眼神一个个都往咱们身上瞄,明显就是奔咱们来的。”
高奔头本就胆子小,当场就慌了神:“崽哥,要不咱撤吧,赶紧走别硬扛,真要是冲咱们动手,犯不上吃亏。”
杜崽眉头一拧,沉声喝道:“不能跑!沉住气先看看局势。咱要是扭头就跑,传出去江湖上得笑话死,说北京来的大哥徒有虚名,遇着事扭头就溜,往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先稳住,看他们到底想干啥。”
再往四周一瞧,压根没完事。
没出半个钟头,四面八方胡同口、街角巷尾,不断有人往这边聚拢,一波十个八个,一波二十来个,转眼就聚了黑压压一大片,眼看就要破百人。这帮人不吵不闹,就在服装城门口扎堆站着,明显是在等领头的大人物,眼神死死锁着杜崽一行人。
再看这帮人的穿着打扮,五花八门:跨栏背心、迷彩工装,还有不少一看就是周边工地零工、服装城搬货送货的苦力。平时都是靠着吴宝军给点小钱、管口饭吃,人家一个招呼,立马扎堆过来凑人数撑场面。
没多一会儿,西边路上浩浩荡荡开来十几台车子,在离人群三十来米的位置齐刷刷停下。
从车上下来的人,气场完全不一样,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下车全是一个动作,仰头示意,直奔后备箱而去。
后备箱 “哗啦” 一下全打开,明晃晃的大砍、战刀被挨个拎出来。还有个瘦高个小子,拎着两个大号旅行包,胳膊都压得发沉,包口露着黑乎乎的枪管,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明白,里头全是硬家伙,半点不带藏着掖着的。
换做旁人,这会儿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了。可杜崽是闯过江湖大风大浪的老牌大哥,越是危急越能沉得住气,稳稳站在原地镇着场面。
郭英虽说处事圆滑,在人情饭局上能跟各路大哥周旋,但真遇上这种聚众持械的死局,终究是女人,根本压不住这种血腥对峙的场面,十个郭英也顶不住杜崽这股硬气场。
眼看对方人手、家伙全都到位,剑拔弩张,杜崽也不能干等着被动挨围。
当即沉声吩咐:“巴图、高奔头,赶紧招呼后边弟兄,把车里的家伙事儿全都拿出来备上!”
手下弟兄立马行动,把五连子别在后腰、揣在怀里,全员进入戒备状态,就等着对方先动手,随时准备硬磕。
另一边,吴宝军拿着电话边走边聊:“兄弟,到了是吧?行,我看见你们车了,直接往我这边过来就行,下车集合。”
挂了电话,吴宝军装模作样扫了杜崽一行人一眼,阴阳怪气开口:“哟,几位还没走呢?挺沉得住气啊。”
杜崽沉着脸没吭声,眼下对方人多势众,一百多号人带着家伙围堵,多说无益,只能静观其变。
吴宝军手下那帮社会闲散、工地苦力,还有后来下车带硬家伙的精锐,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杜崽二十来号人死死圈在中间。
这时候高奔头心里早就打起了小算盘,脑子飞速转悠,满脑子都在找能偷偷溜走的缺口。什么兄弟情义、崽哥脸面全都抛到脑后,只想找个空子赶紧开溜,下意识手就摸向后腰,随时准备伺机跑路。
一旁的巴图却是实打实的忠义硬汉,凑到杜崽跟前压低声音:“崽哥,一会儿实在不行,我往前冲先放两枪镇住场面,你赶紧领着嫂子先走。我留下来断后,拼了命也给你们拖住。”
杜崽摆了摆手,气场稳得很:“用不着谁断后,咱谁都不走,就在这儿站着,我倒要看看他吴宝军能把咱们怎么样!”
转眼功夫,吴宝军带着一众核心小弟走到近前,一百六七十个人手,乌泱泱一大片,把杜崽这二十多人围得水泄不通。
手下弟兄个个心里打鼓、暗自发怵,唯独杜崽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一样稳稳站在原地,任凭对方人多势众,自始至终腰杆挺直,气场丝毫不输。
吴宝军走到杜崽跟前,一脸嚣张:“大哥,挺能耐啊?”
杜崽冷眼回怼:“这么多人,都是你招呼来的?”
“算不上啥兄弟,都是周边给我捧场的朋友。” 吴宝军傲气十足,“我好好跟你商量,给你面子让你带人离开,你反倒跟我装横、不给我台阶下。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金宝这片市场,你们还进不进来做买卖了?”
这话直接把杜崽架在了两难的地步。
他堂堂北京教父级老牌大哥,要是张口说不敢进、认怂服软,往后名声彻底扫地,江湖上再也抬不起头;可要是硬撑着不肯退,眼下对方人多带械,真动手绝对吃亏。
没等杜崽开口,一旁的董富吓得赶紧摆手求饶:“吴哥,我们不进了,再也不进了!往后广州这片市场我们压根不来掺和,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就行。”
吴宝军压根不搭理董富,冷眼一瞪:“你把嘴闭上!没跟你说话!”
随即又盯着杜崽嘲讽:“刚才不是挺有骨气、挺有钢条吗?当着我的面叫嚣,说车里有家伙,不同意就把我们都放倒,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想把今天这事平了,简单得很 ——你当场给我跪下赔个错、服个软,这事就此揭过,我放你们安安全全走人。
要是不肯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身后这帮兄弟,我挨个全送进医院,腿全都给敲折。还有这位,是你媳妇吧?我先拿她开刀立规矩!”
这话一出口,直接把杜崽逼到了绝路。
跪,丢尽一世江湖脸面,从此抬不起头;不跪,弟兄、郭英都要跟着遭殃,难逃一顿狠收拾。进退两难,左右都是为难。

吴宝军一脸嚣张地盯着杜崽:“哥们儿,你不是有家伙吗?不是挺横挺牛逼吗?来,直接冲我来!
想打胳膊打胳膊,想打腿打腿,想打身上随便你。我要是躲一下,算我栽。
你也别为难底下这帮兄弟,有啥事都冲你我二人来,放我这帮弟兄先走,行不行?”
杜崽硬着头皮没吭声。
吴宝军脸色一狠:“在我这儿,你没这么大面子,更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话音刚落,“啪” 的一声脆响,直接抬手给了杜崽一个大嘴巴子。
杜崽硬生生忍着,一言不发。
身后的巴图立马往前一冲,红着眼喊道:“你要打人冲我来!有啥火气都撒我身上,别碰我哥!”
吴宝军斜眼瞥他:“你还没资格跟我对话,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老弟。不过你这人还算讲义气,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随即又看向杜崽,语气逼人:“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跪,还是不跪?
来人,给我拿家伙过来!”
手下立马递过一把,吴宝军当着众人面 “嘎巴” 一声撸开保险上膛。
任谁到这地步,心里都得发慌,后背直冒冷汗,没人能做到面不改色。
杜崽咬牙硬撑:“你真有种就冲我来,打死我我也认。做人讲究点,把我这帮兄弟和旁人都放了。”
巴图依旧往前挡着,铮铮硬气:“大哥,要杀要剐冲我来!我就是个小弟,别为难我哥!”
吴宝军厉声呵斥:“给我退回去!”
接着死死盯着杜崽:“犹豫是吧?来,在场的都看好了,这位大哥挺有骨头,你们以后都学着点这份硬气!”
话音未落,“哐当” 一声巨响。
谁也没料到,这一下没打杜崽,径直冲着巴图就来了。
巴图毫无防备,正挡在杜崽身前求情,瞬间被击中大腿根、腰胯之间的位置,整个人 “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
他捂着伤口疼得嘶吼出声,地上瞬间淌出大片西瓜汁,疼得浑身抽搐。
杜崽急得大喊:“巴图!巴图!”
旁边立马冲上来几个打手,直接把杜崽按在地上死死摁住,半点动弹不得。
一旁的高奔头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往后缩,压根不敢往前凑半步。
唯独郭英,不愧是南城大姐大,见过风浪、骨子里有刚有魄。换做寻常女人,早就吓得瘫软站不住了,她反倒稳稳稳住心神,大步往前一步。
郭英放低姿态开口求情:“老弟,我们认栽知错了,求你别再为难我们。往后广州地界我们再也不来掺和生意了,绝不跟你争分毫利益。
你要是还不解气,大姐给你跪下赔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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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崽又气又急,嘶吼道:“你给我滚回去!别给他低头!”
郭英压根不听,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扑通” 一声直直跪倒在地。
吴宝军见状,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大姐,你是条汉子,女中豪杰,我服你这份气魄。”
杜崽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心里只觉得奇耻大辱,咬牙切齿:“我早晚弄死你!”
吴宝军让人把郭英扶起来:“看在你是女流之辈,我不跟你动手,站一边去。”
郭英还想再说几句求情的话,吴宝军直接抬手打断:“行了,今天来了这么多弟兄,不给你点教训,我没法跟底下人交代。
不用家伙了,上钢管镐把,给我狠狠收拾他!”
一群人手拎钢管、镐把蜂拥而上。
杜崽本就五十多岁年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哪里经得起这般围殴。
一顿乱砸之下,鼻梁骨被打塌,当场崩掉两颗门牙,胳膊也被硬生生打折。
郭英见状,不顾一切扑上去,整个人趴在杜崽身上死死护住。
这帮打手碍于规矩,不好对女人下手,这才停了手。
吴宝军冷着脸放狠话:“大姐我敬你三分,今天这事就此打住。但你们都给我记牢了,往后不准再踏进金宝、金都半步!
下次再来,可就不是挨顿打、挨一下这么简单了。再有一回,把你们腿全敲折,后半辈子都让你们坐轮椅过日子!走!”
一声令下,上百号人马呼啦一下尽数撤走,转眼就没了踪影。
有旁人纳闷:明明杜崽这边也带着家伙,为啥不直接硬拼?
道理其实很简单:一对一拼命,杜崽半点不怵;可对方足足一百七八十号人,光是硬家伙就有三十多把,一旦开火,己方二十来人立马就得被打成筛子。
他不能只顾自己逞强,更要顾及手下这帮兄弟的性命,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等人马散尽,现场一片狼藉。
巴图躺在地上血流不止,人事不省,眼看就要昏迷休克,急需输血抢救。
杜崽也被打得浑身是伤,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高奔头这才领着剩下几个兄弟凑上前:“别愣着了,赶紧送医院!”
一行人匆忙把两人送往医院,包扎止血、正骨疗伤、抢救巴图。
杜崽伤势虽重,倒暂无性命之忧;巴图却一直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
病房外头,高奔头找到郭英,满脸后怕开口:“嫂子,依我看,咱别在广州耗着了,直接回北京吧。
今天你也看见了,对方人多势众、家伙齐全,咱根本斗不过,还咋想着进金宝做买卖?纯属拿命开玩笑。”
郭英淡淡看着他:“奔头,你这是害怕了?”
高奔头连忙辩解:“嫂子我不是怕,我是为咱们所有人安危着想。”
郭英语气微凉:“白天你崽哥挨揍受辱、巴图舍命护人的时候,你在哪儿?躲在后面缩着身子不敢上前吧?”
高奔头顿时语塞:“我…… 我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啊。”
郭英摆了摆手:“行了,啥也别说了。你要是想回北京,只管自己走,嫂子不怪你。”
高奔头赶紧辩解:“嫂子你别这么说,显得我不讲究似的。我要是真没情义,压根就不会跟来医院。”
郭英不愿再多说:“行了,就此打住,不必多言。”

没过一会儿,杜崽被人从病房里推了出来。
伤势看着不算致命,一条胳膊用纱布缠得结结实实,身上、脸上挨打的地方也全都包扎妥当,看着狼狈又让人心疼。
郭英赶紧迎上前:“咋样啊,身子扛得住不?”
杜崽咬着牙硬撑:“死不了,还撑得住。”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旁边还有不长眼的。董富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开口:“崽哥,那批发城进场的事儿,咱…… 还能有法子不?”
杜崽这辈子最好脸面,就算栽了跟头,也不肯当面认怂服软。勉强撑着口气说道:“你放心,我再琢磨别的路子,早晚能让你把货铺进去做生意。”
董富连忙点头:“那就拜托崽哥了。”
旁人看着都来气,人家大老远从北京过来帮你平事,事儿没办成,反倒挨了一顿胖揍受了重伤,他倒好,还惦记着自己的生意。
杜崽也是拉不下脸,总不能当着董富的面说自己办不了、折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随后郭英走到杜崽跟前,低声说道:“杜崽,高奔头不想在这儿待了,要回北京。”
杜崽眼神冷冷的,语气很平淡:“让他走就行。我在北京没少帮他、提携他,也算对得起这份交情了。要走绝不拦着,我也不怪他。”
郭英转身找到高奔头:“奔头,你崽哥发话了,不想待就先回北京吧。”
高奔头一愣:“真是崽哥说的?”
“嗯,他让你尽管回去。”
“那行嫂子,你可别心里怨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高奔头带着自己身边五六个兄弟扭头就走。
江湖人情世故,走到这一步,彼此心里都明镜似的。往后回了北京,面子上过得去就行,私下交情也就淡了,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郭英看着一行人走远,心里暗自叹气:广州这边吴宝军一手遮天,凭咱们眼下这点人,根本拿捏不住对方。可杜崽又是死要面子的性子,让他低头服软、求人帮忙,比杀了他还难。
郭英思来想去,只能自己私下做主,掏出电话,拨通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号码。
电话一通,那边传来声音:“喂?”
郭英开口:“你好,我是郭英。”
“哎,嫂子您好,我是王瑞。”
“啊啊,王瑞啊,你哥呢?我找代弟有急事。”
“我哥喝多了,在八福酒楼趴在桌上睡得死死的,都淌哈喇子了,我没敢硬叫。”
“王瑞,嫂子真是遇上急事了,你帮忙把他叫醒,我有天大的事儿找他。”
“行嫂子,您稍等,我这就去叫。”
王瑞拿着电话走到酒楼里,加代正趴在酒桌上睡得人事不知。
王瑞小声喊:“代哥,代哥……”
喊了好几声一点反应没有。
王瑞没办法,照着加代后脑勺 “啪” 轻轻拍了一下。
加代迷迷糊糊一抬头:“你打我干啥?”
“哥,我没敢打您,嫂子来电话了,我怕您睡沉了,轻轻拍了一下。”
加代揉着脑袋接起电话:“喂,嫂子。”
“代弟,是你郭英嫂子。”
“嫂子咋了?我刚喝懵了,啥事啊?”
“我跟你崽哥来广州了。”
加弟立马坐直:“嫂子你等我十分钟,我去洗把脸醒醒酒,一会儿给您回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一边洗脸一边琢磨,回头瞅着王瑞:“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拍我后脑勺?”
王瑞赶紧赔笑:“哥,叫您好几声不醒,怕您睡过去着凉,我才轻轻拍了一下。”
“你小子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洗了脸清醒不少,加代重新把电话拨了回去。
“代弟,我跟你崽哥来广州两三天了。”
“啥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在广州出啥事了?”
“这边我一个十多年的老兄弟,开服装加工厂的,让人地头蛇给垄断欺负,外边货根本进不了批发城。我们过来帮他要账、谈进场,今天在金宝服装城门口,跟当地社会吴宝军闹僵了。
你崽哥让人围了,还挨了打,对方都动家伙放枪了,巴图重伤昏迷,你崽哥也满身是伤。”
加弟一听语气立马沉下来:“嫂子,这么大的事你咋才给我打电话?来广州为啥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有我在,哪能让你们受这种委屈!”
“我一开始也没寻思能闹这么大。”
“是我崽哥让人给打伤了?”
“嗯,他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我实在没辙了,才敢给你打这个电话。”
加弟语气斩钉截铁:“嫂子你不用说外话,杜崽哥是我一辈子的大哥,你们有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你们安心在那边等着,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那可给你添麻烦了,代弟。”
“自家兄弟不说这个。”
挂了电话,加弟立马拨通江林的号码:“江林。”
“哎,代哥。”
“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在深圳本地。”
“我问你,广州金宝服装城是谁的地盘?谁在那儿一手垄断把控着?”
“这块我还真不清楚,没怎么接触过那边的地头蛇。”
“行,我一会儿回深圳,见面细说。”
“哥,你要回深圳?”
“嗯,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加弟心里盘算:
北京这边马三、丁健、大鹏不能带。
前阵子才过去跟杜崽闹过矛盾,把人家家里大玻璃全砸了,刚消停一个多月。这会儿再带着这帮人过去帮杜崽出头,传出去江湖上笑话,兄弟之间也不好看。
索性北京一个弟兄都不带,就只带上王瑞随行。
再者自己到了深圳,还缺人手吗?
左帅、陈耀东、小毛、远刚这帮猛将全都在深圳坐镇,根本用不着再从北京调人。
打定主意,加弟带着王瑞直接买了当天最快的机票,直奔深圳。
航程也就三个半小时,加弟酒劲还没完全散,上了头等舱躺下就睡着了。
飞机落地深圳机场,只有江林一个人开车来接。
江林一瞅加代脸色阴沉难看,心里就猜出七八分。
加代一言不发坐进车里:“给我点根烟。”
往后座一躺,闭着眼不说话。
江林悄悄问王瑞:“咋回事啊,代哥脸色这么难看?”
“广州那边出事了,杜崽哥让人给欺负打伤了,代哥特意赶过来出头平事。”
“走,先回表行。”
车子开到表行,进门一瞧,只有左帅在店里守着,其他弟兄都没在。
加代进门扫了一眼,开口问道:“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不对呀江林!”
“哎,哥!”
“人呢?陈耀东呢?小毛呢?还有远刚这帮人都哪儿去了?”
“哥,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呢。”
“我让你麻溜点儿!今晚就得奔广州赶过去,耽误不得!”
“我马上打,马上通知!”
江林赶紧拿起电话挨个拨号,把陈耀东、小毛、远刚全都招呼过来。
加代转头看向左帅:“大东子他们呢?”
“哥,都在赌场待着呢。”
“行,别的人先不用喊,等会儿到地方再说。”
前后没到半个小时,陈耀东、小毛、远刚一众核心兄弟全都赶到表行门口,底下小老弟一个没带,就这帮主干猛将站成一排,气场拉满。
加代扫了一眼众人:“情况紧急,今晚直接奔广州,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别的先不说。”
众人纷纷上车,也不坐别的车,清一色坐上左帅三台大悍马,引擎一轰,三台车排成一队,一路呼啸直奔广州,在路上那排场,整条道都显得格外扎眼。
车子很快开到广州医院楼下,加代掏出手机直接打给郭英。
“喂,嫂子,我是加代,我已经到医院楼下了,你们在几楼?”
“在九楼呢代弟!”
“行,我这就上去,你不用下来接。”
电话一挂,郭英立马往电梯口走,加代也顺着电梯往上,俩人正好在电梯口碰上,一块儿摁了九楼,边走边聊。
“嫂子,我崽哥现在咋样了?”
“你哥啊,命是没啥大碍,鼻梁骨给打塌了,浑身身上脸上全是伤,胳膊也给打折了。”
加代听得脸色一沉:“这事你当初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早跟我打招呼,哪能受这份委屈?”
郭英叹了口气:“代弟,我们一开始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你也知道你崽哥那人,一辈子好脸面、性子犟、嘴还硬,我劝不动他,实在被逼得没辙了,我才偷偷给你打的电话。”
“行了,先带我去看看我哥。”
俩人走到病房门口,病房带大落地窗,一眼就能看见杜崽。
他上身缠满纱布,脑袋、身上全都包扎着,唯独腿没事,正站在窗边发呆。听见动静一回头,正好跟加代四目相对。
自打在北京闹过别扭之后,俩人这还是头一回见面,场面瞬间有点尴尬。
加代直接迈步往里走:“咋的,不认识我了?”
杜崽脸色不自然:“你咋来了?”
“咋的?我还不能来?你这态度,是不希望我过来?”
“用不着你掺和这事。”
加代往前凑了凑,照着杜崽屁股轻轻拍了一下。
杜崽立马急了:“哎你干啥!我是你哥!”
“知道自己是我哥就行!” 加代语气带着心疼又带着气,“挨打受委屈为啥不告诉我?为啥憋着不说?”
“我跟你说干啥?”
“你这人也太犟了,谁给你惯的臭脾气!来,坐床上歇着。”
说着伸手一扶,正好攥住受伤那条胳膊。
杜崽疼得一咧嘴:“哎哎!你轻点!我胳膊都折了,再捏给我捏断了!”
“多大点事,死不了。”
加代自顾自坐到病床边,旁边董富在一旁打量加代,心里嘀咕:这小伙长得精神,看着像愣头青似的,气场却不一般。主动上前搭话:“哥们儿你好啊。”
加代抬眼一瞅:“你谁啊?”
“我是崽哥的朋友。”
加代也没多客套,转头看向杜崽:“崽哥,实话跟我说,这事用不用我出面?
用我,我立马给你摆得明明白白,给你出这口恶气;
不用我,我转身就走,立马回深圳。”
杜崽梗着脖子硬撑:“不用!我又不是没兄弟,用不着你帮忙。”
这话给加代整得当场没面子,尴尬得不行。
郭英当场就急了,上前怼杜崽:“杜崽你干啥呢?跟人家装什么硬气?
我一个电话,人家代弟大老远连夜从深圳飞过来,放下手头所有事赶过来帮你,你就这态度?
再敢跟人家阴阳怪气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崽被怼得没话说。
加代反倒笑了笑,故意圆场:“啥真的假的,我就是晚上喝酒喝多了,随便坐飞机溜达散心,正好路过医院,顺便上来瞅一眼,你还真以为我专门为你来的?想多了。”
杜崽也松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兄弟,哥啥也不说了。”
加代收敛玩笑,认真说道:“咱俩在北京以前有啥别扭、有啥恩怨都翻篇。
回去你咋跟我发脾气、咋不理我都行,我加代都受着。
但现在在广州,你是我哥,这事必须听我的。”
杜崽憋了半天:“行,等回北京我指定不搭理你。”
“都行,在广州这事你听安排就行。”
郭英立马招呼:“董富,过来,你跟代弟把前因后果好好说一遍。”
董富笨嘴笨舌就要开口喊 “老弟”,郭英一把给他推了一下:“啥老弟!叫兄弟、叫哥们儿,轮不到你喊老弟!”
董富赶紧改口:“兄弟,是这么回事。我开了家服装加工厂,想进金宝批发城铺货做生意。
那边有个叫吴宝军的,独霸市场垄断渠道,手下拢了将近两百号兄弟。
今天在金宝门口把我们团团围住,逼着崽哥低头下跪服软,崽哥不肯,当场就把我们给打了,还动了家伙放了枪,巴图现在还昏迷躺着呢。”
加代听完点点头:“行,情况我清楚了,明天我就去找他。
崽哥,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不?”
杜崽犹豫了一下:“我……”
又看向郭英:“嫂子你也跟着一块儿去。”
“那…… 那我也去。”
杜崽看着加代,又瞅了瞅一旁的左帅、陈耀东这帮兄弟,还有郭英、自己身边剩下的人,沉下心开口:
“代弟,老哥这辈子活的就是一张脸面。
寻常人想让我低头下跪,我死都不肯。
可这次在广州,我算是栽大了,尤其那个吴宝军,欺人太甚,还逼着你嫂子给他下跪赔罪,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奇耻大辱。
你帮哥好好收拾收拾他,把这口气给我争回来。”
加代眼神一凛:“你说啥?嫂子给他下跪了?”
郭英在一旁赶紧打圆场:“没事多大点事,不就是跪一下嘛,能平事就行。”

郭英赶紧劝道:“代弟,没事儿的。白天那情形太急,我不跪下求情,咱们压根就脱不了身,别往心里去。”
加代听完瞬间压不住火气:“他吴宝军这么猖狂?还等什么明天,今晚就去找他,当场办他!”
说着掏出手机直接拨了出去:“喂,南哥。”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哎呀代弟,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我人已经到广州了,有个事得麻烦你打听个人。”
“你刚落地就有事?尽管说就行。”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吴宝军的?”
“吴宝军?干啥行当的?”
“做服装批发的,霸占金宝、金都那一片市场的地头蛇。”
“噢,这人我知道,名头不小,平时在那一带横得没边,手下养的弟兄多得吓人。”
“那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找出来?我现在就要见他。”
“代弟,大半夜的上哪儿找人去?再说我跟他只是听过名头,压根不熟,没来往,没法直接联系。”
“那你知不知道谁跟他关系走得近?”
“要说跟他最好的,那就是海涛,东北商会的海涛,他俩私交特别铁。”
“行,南哥,回头我有空专程过去看你。”
“不是,加弟,到底出啥事了?用不用我过去搭把手?”
“你别掺和,这是我自家兄弟的恩怨,不用你管。”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转头冲左帅吩咐:“赶紧给大东子打电话,让他把赌场先关门,带着底下兄弟、揣好家伙事,立刻赶广州过来。”
左帅当即拨通电话:“大东子,别守赌场了,立马关门,带弟兄们奔广州,硬家伙都给我带上,一刻别耽误。”
“收到哥,马上动身!”
紧跟着加代又拨通海涛电话:“涛哥。”
“哎,加代啊?听出来你声音了,咋突然跑广州来了?”
“我人已经在广州,有件事求你帮个忙。”
“咋一上来就客气?到了广州我该做东招待你才对,啥事直说。”
“我跟你打听个人,吴宝军你认不认识?”
“吴宝军?做服装批发垄断金宝市场那个?我熟啊。”
“你俩交情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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