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俊把最后一盏灯笼挂上屋檐。红绸子做的,上面贴着一个金色的“福”字。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烛光忽明忽暗,映在他的脸上。他后退几步,仰头看了很久。
他扎了六十年的灯笼。从十二岁跟父亲学艺,到今天七十二岁,整整一个甲子。他扎的灯笼,骨架是竹子劈成的细篾,圆润周正;糊面是上好的宣纸,透光不透风;画的是传统图案,花鸟鱼虫、福禄寿喜,每一笔都是手绘。他最拿手的是走马灯,烛火的热气推动伞形的轮轴转动,灯上的人物跟着转起来,像活了一样。
莫生俊的手艺是方圆百里最好的。逢年过节,办喜事,盖新房,都要来订他的灯笼。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带着几个徒弟连夜赶工。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他的手艺被这么多人需要,他做的灯能照亮那么多人的喜事。后来电灯普及了,灯笼渐渐没人买了。塑料灯笼、电子灯笼,便宜又省事,谁还买手工扎的纸灯笼?徒弟们一个个走了,只有他还在扎。没人买了,他就扎给自己看,扎给老房子看。
去年,文物局的人来了,说要保护传统工艺,要给他办展览。莫生俊说:“我没什么可展览的,就是扎灯笼。你们要是想学,我教。”他教了三个月,来的都是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头老太太。年轻人不来,年轻人对灯笼没兴趣。他不怪他们,他自己也搞不懂年轻人喜欢什么。但他知道,没有人喜欢的东西,迟早会死。
今天这盏灯笼是他扎的最后一盏。不是不想扎了,是扎不动了。他的手关节变形,捏不住竹篾;他的眼睛花了,看不清画样。他坐在工作台前,刀子拿不稳,篾条削不匀,跟父亲的手艺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觉得对不住父亲,对不住这门手艺。但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灯笼挂上去了。烛光亮着,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他站在巷子里,看着那盏灯。巷子很黑,只有这盏灯是亮的。他想,也许再过几年,这盏灯也不亮了。那时谁还记得,这条巷子里曾经住过一个扎灯笼的老人?他叹口气,转身进屋。
身后,灯笼在风里摇。烛光跳了几下,又稳住了。(已上为AI生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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