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俊把最后一袋麦子倒进磨眼,石磨转动,麦粉从磨缝里簌簌地落下来。他用手接了一把,捻了捻,放在鼻子底下闻。新麦的香味钻进肺里,他觉得浑身舒坦。
莫生俊的磨坊在村口的溪水边,五十年前他父亲在这里开磨坊,传给了他。石磨是父亲从山上采石凿成的,每一道沟槽都是父亲一锤一锤錾出来的。莫生俊接手后,换过磨盘,改过水槽,但石磨没有换过。不是换不起,是他觉得父亲凿了一辈子的东西,不能换。
莫生俊的磨坊是方圆几十里唯一的水磨坊。溪水从山上流下来,推动水轮,水轮带动石磨,麦子就变成了面粉。他磨的面粉不好看,没有机器磨的白,但好吃。村里人说,莫师傅磨的面粉做的馒头,有麦香味。城里人开车几十里来买他的面粉,说吃了他的面粉,才知道麦子是什么味道。
莫生俊知道,不是他的面粉好吃,是石磨转得慢,不发热,麦子的香味没有被烫没。机器磨得快,磨盘发热,麦子的香味就跑了。这个道理他说了很多遍,但没有人愿意听。机器又快又便宜,谁还等他的慢磨?
这些年,来磨面的人越来越少了。村里人都去镇上买面粉,只有几个老人还来磨。去年,邻村最后一个老主顾去世了。他对莫生俊说:“莫师傅,你磨的面粉我吃了一辈子,我走了就没人吃了。”莫生俊说:“你别走,你走了我磨给谁吃?”老人笑了笑,没说话。没过多久,真走了。
从那天起,莫生俊的磨坊就几乎没有开过。他每隔几天来溪边看看,给水轮上上油,看看石磨的沟槽有没有磨平。他舍不得让磨停,但磨又转给谁呢?
今天,莫生俊把最后一袋麦子磨完了。麦子是自家种的,留了半年,一直不舍得磨。他磨了两遍,筛了三遍,装在坛子里,够他和老伴吃一年。他把磨清理干净,关上了水闸。水轮停了,石磨停了,磨坊里一片寂静。
他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停下来的水轮。水还在流,但水轮不转了。风吹过,磨坊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他想,这门不会再开了。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面粉,沿着溪边的小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磨坊静静的,像一头累极了的老牛卧在那里。
他转过头,不再看了。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走不动了。(已上为AI生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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