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百多年前西北甘青大地，一场原本只是教派吵架的矛盾，最后演变成十万人参与的大暴动，还把清廷的陕甘总督直接拉下马。清军好几支成建制的部队被打崩，堂堂一省提督带着精锐被困几个月，差点把清廷在西北的天给掀了。这就是1895年的第二次河湟之乱，今天咱们就好好聊聊这件事。
河湟地区的穆斯林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撒拉族、回族、东乡族杂居，伊斯兰教内部早就分成新教老教两大阵营。大家在一块生活了几十年，平日里摩擦不断，全靠一条模糊的边界撑着，没闹出大事。
直到光绪十二年，花寺门宦出了个马如彪，这人去麦加朝觐待了三年，回来带了一套新的伊斯兰思想。他主张革新教规，要信众念新经文改仪式，甚至提出妇女不用缠足，在当时保守的河湟，直接被老教扣上了异端的帽子。
老教的当家人马永琳根本不吃这一套，两边越闹越凶，从口舌之争升级成了械斗，烧村庄、打阿訇，流血冲突天天有。到1894年，老教一方直接打死两名新教阿訇，还开膛破肚泄愤，新教信徒忍无可忍，直接跑到兰州的陕甘总督府告状。
谁能想到，这一状直接把整件事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总督杨昌濬派去处理这事的是西宁道陈嘉绩，这人路上见了一堆被烧毁的新教村庄，刚到地方就直接判了老教死刑。他把各乡头领传唤进城，不问青红皂白，拉了11个老教头领去城头公开斩首。
本来老教只是和新教有私怨，跟官府没什么深仇大恨，这下直接把所有人逼到了官府的对立面。原本的教派之争，瞬间变成了反清暴动。1895年三月初八，韩努力率领万余群众围攻循化厅城，河湟之乱的第一枪就这么打响了。
火一点着就再也压不住，清廷打出“一律剿办”的旗号，把新老两教都逼到了一块。昨天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派人，转头就发现共同敌人是清朝官府，直接放下恩怨联手抗清。短短半年，甘青两省遍地烽烟，参与暴动的人数超过十万，清军被打得东奔西跑，到处都是漏洞。
宁夏海原率先响应，李昌发父子联合河州人马拿下海城县城，杀了知县，烧了衙署，放了囚犯，整个县城一夜易主。清军大队赶来，李昌发主动撤走，大部分人战死，仅剩的骨干躲进了河州大山，可暴动的火势已经蔓延开了。
六月初八，马永琳在河州正式举事，河州是西北穆斯林最密集的聚居区，消息一传出去，各族信众蜂拥而起，就连同治年间反清首领的孙子闵伏英都带着队伍加入。大家一起围攻河州州城，把陕西提督雷正绾困在城里，连门都不敢出。
狄道那边马维翰率众围攻州城，打不下就转头拿下宁河堡，回头接着围狄道，一路打到榆中境内，直接逼近省城兰州，逼得兰州全城戒严，当官的一天数惊，连觉都睡不好。七月，西宁也跟着乱了，撒拉族韩文秀举事，周边各地回民纷纷响应，合兵围攻西宁府城，清军只能困守孤城等着援军。
更离谱的是清廷派去镇压的兵，一波接一波垮掉。积石关的守将王正坤，手里握着重兵，结果回军还没打过来，他自己先跑了。带去的兵被杀伤殆尽，粮饷武器全丢给了起义军，就他一个人侥幸逃了命，这份战绩说出来都丢人。
最惨的要数双城堡一战，总兵汤彦和带着立过战功的老湘军回援河州，半路起义军派人带着黄金来诈降，态度卑微说得情真意切，汤彦和直接就信了，放松了所有戒备。八月初三深夜，起义军精锐突袭清军营帐，老湘军在夜色里根本组织不起抵抗。
一夜下来，六百多清军被杀或者淹死，整个部队直接覆没，所有的辎重武器全被起义军拿走，老湘军这支部队从此就没了。马永琳趁胜围攻河州，又打死了清军都司李振先，把雷正绾困得更死了。
西宁方向的情况更糟，甘肃提督李培荣带着十个营的精锐来援，刚到平戎驿就中了起义军的伏击，直接被困在那里动弹不得。后来起义军猛攻，副将游击都战死了，士兵死伤惨重，李培荣带着残兵死守，一困就是几个月，营里缺粮少药，根本冲不出去。
到1895年十月，起义军已经控制了大部分河湟地区，清军只能缩在几个孤立的城堡里等死。杨昌濬不停向朝廷告急，等来的不是援军，是革职回乡的命令，这个烂摊子，只能交给新的人来收拾。
这个人就是董福祥，当时他正带着甘军在北京护卫京师，清廷直接把他派回西北救火，给他二十八营人马，还配了当时欧洲最先进的毛瑟枪、雷明顿枪，火力比起义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董福祥到了西北先稳后方，发告示劝宁夏回民不要参与，分化瓦解之后才出兵。
他让本地回将马安良当先锋，多路合围河州，十月初总攻打响，起义军靠着壕沟陷阱拼死抵抗，根本挡不住新式步枪的火力。三个小时就被击溃，清军拿下三甲集，斩杀一千多人，控制了洮河两岸。马永琳见势不对，赶紧试探投降，董福祥直接玩了一招以回制回，让马安良诱降，马永琳一出来就被抓了。
之后一百三十七个起义首领全被斩首示众，围了五个月的河州城就此解围。搞定河州之后，董福祥转头进军西宁，这次直接改成一意主剿，根本不接受投降。各路清军七八十营把西宁围得水泄不通，大大小小打了几个月，到处都是激战。
哆吧首领被部下杀死，余部投降也没逃过清洗，后子河一战清军就杀了上万起义军，掉悬崖摔死的都数不过来。1896年三月，董福祥拿下巴燕戎格厅，大部分起义首领都被处决，剩下万余残部退往河西，最后转到新疆罗布泊，到九月最后一支起义力量被消灭，持续一年半的河湟之乱才算落幕。
乱平了，但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小。善后的时候，清军对已经放下武器的民众还进行大规模清洗，被杀的将近三万人，之后还向当地百姓勒索了三十多万两赎罪银，大部分都进了高级军官的腰包。清廷事后也承认，这场动乱就是地方官审断不公引发的，可这句话晚说了一年半，白白搭进去几万条人命。
湘军自此退出甘肃，甘军系统掌握了西北军政，马安良、马福祥这些人借着平乱上位，就是后来民国西北马家军阀的雏形。董福祥靠着新式武器平定了动乱，可只是把更大的危机推后了几年，清廷在西北最后一点统治根基，已经被这场大火烧空了，没撑多少年就跟着整个王朝一起没了。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光绪朝东华录》，甘肃人民出版社 《甘宁青史略正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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