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暴雨黄昏:床底的酒少了两瓶
陈默发现保姆偷茅台,是在一个暴雨将至的黄昏。
那天他提前从公司回来。六月的天说翻脸就翻脸,他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乌云已经压下来了,风裹着灰尘往脸上打。电梯里遇见楼下收废品的张大爷,大爷拎着两捆纸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陈啊,你家那个阿姨,今天搬了个大箱子下楼,沉得很,我帮她搭了把手——哎哟,闻着一股子酒味儿。"
陈默"嗯"了一声没接话,出了电梯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住的这个小区是单位的老家属院,九几年的楼,没电梯、没地下车库,楼道里常年堆着自行车和纸箱子。保姆刘阿姨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下楼扔垃圾,雷打不动。陈默从没留意过这件事,但张大爷的话像根刺一样扎进来——大箱子,沉,酒味儿。
家里确实存着十二瓶飞天茅台。
那是父亲生前最后的收藏。弥留之际,老爷子已经说不出几句囫囵话了,有一天忽然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方向,陈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柜子旁边靠着一箱酒,就是那种茅台专用的红色硬纸箱,上面蒙了一层灰。老爷子拉住陈默的手,指了指箱子,嘴唇动了动,陈默凑过去才听清:"留着……等你结婚……拿出来……"
后面的话没说完,老爷子就闭上眼了。但意思到了。
陈默把那箱酒搬回家,塞进了卧室床底下。直到现在也没结婚,不是不想,是没遇上合适的人。他在互联网公司干运营,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起步,手机里置顶的都是工作群。谈过三个女朋友,第一个嫌他忙,第二个嫌他闷,第三个最直接——"你跟你的KPI过吧,别来烦我。"所以他一直没开那箱酒。有时候半夜加完班回家,路过卧室,会拿脚尖碰一碰那个纸箱,算是跟老爷子打个招呼。
但今天不一样。
陈默上楼,掏钥匙开门。刘阿姨正在厨房择菜,背对着门,抽油烟机嗡嗡响着,没听见。他换了拖鞋,径直走进卧室,蹲下来,掀开垂到地面的床罩—
纸箱的封条被撕开了,毛边朝外翻着,像一张咧着的嘴。
他数了数。
十瓶。少了两瓶。
陈默蹲在那里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是心疼酒——说实话,他不怎么喝酒——但那是老爷子的东西,是老爷子最后留给他的念想。就像一个还没拆的礼物,不管里面是什么,你不能先替人家拆了。
"小陈回来啦?"刘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刘阿姨正在掐豆角的两头,动作很麻利,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绿色的豆角汁。她来家三年了,陈默忽然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少得可怜。他只知道她姓刘,合同上签的是"刘桂芳",老家好像是河南的。第一年擦玻璃摔了一跤,右手腕骨折,他给医药费她不要,说老骨头硬朗得很,歇两天就好。第二年他急性阑尾炎住院,刘阿姨连着送了七天饭,他同病房的人都以为那是他亲妈。
"阿姨,"陈默靠在厨房门框上,尽量让语气显得随便,"我床底下那箱酒,您动过没有?"
刘阿姨掐豆角的手停了一下,但也就一下,马上又接着掐了。"啥酒?"她没回头,"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不碰。"
语气很平静,像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陈默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壁刘阿姨的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噜声,不响,像猫打盹。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老式铝合金窗框上,叮叮当当的。
他想起这三年的事。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厨房里准有熬好的小米粥,粥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温度刚好,不烫嘴。他加班到凌晨回家,客厅的灯总是亮着,刘阿姨说"留个灯,你回来不摸黑"。去年冬天他感冒发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往他额头上搭了条毛巾,第二天醒来,刘阿姨在厨房剁馅儿,什么也没提。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儿女。不知道她为什么三年没回家过年——每年春节她都请几天假,说是回老家,但初四初五就回来了,从来没多待过。不知道她手腕骨折以后阴天下雨是不是还疼。他甚至从来没叫过她的全名。
凌晨三点多,陈默还是没睡着。他起来喝了杯水,路过刘阿姨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她从来不关门睡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她床头的旧皮箱上。皮箱是他刚搬来那年帮她从火车上提下来的,棕色的,人造革,四角都磨白了,上面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贴纸。
箱子没上锁。
陈默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他弯下腰,掀开箱盖一条缝——
两瓶茅台,端端正正地躺在叠好的棉毛衫上面。红色的瓶盖,白色的标签,在月光里泛着一点点光。
他把箱子轻轻合上了。
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陈默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了很久的呆。他没法把"偷"这个字跟刘阿姨联系在一起。不是不相信证据——证据明明白白摆在那儿——是这个画面不成立。就像你非要说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去抢银行,画面是有了,但逻辑上过不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默做了个决定:先不报警,装个摄像头看看再说。他倒不是怀疑自己看错了什么,他就是想知道,一个六十来岁的保姆,偷完茅台之后到底去干嘛。
二、监控背后:那个"偷酒"的下午
摄像头是网上买的,针孔的,藏在一个花瓶后面,正对着玄关和厨房之间的过道。陈默在手机上下了个APP,白天在公司闲下来就点开看看,画面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刘阿姨在干活——擦桌子、拖地、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叠好。有时候她会在沙发上打个盹,歪着脑袋,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第三天,下午两点四十分,画面动了。
刘阿姨从卧室方向出来,怀里抱着两瓶茅台。她走得不快,到了玄关,蹲下来,把酒放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编织袋里。然后她站起来,拎着袋子出了门。
前后不到三分钟。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大拇指在"录像"按钮上方悬着,最后还是点了一下。他截了图,存好,继续看。
四十分钟后,刘阿姨回来了。编织袋空了,软塌塌地团在手里。她换了双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往外拿菜。冰箱门上贴着一张字条,是陈默上个月写的"阿姨别给我买速冻水饺了",旁边刘阿姨歪歪扭扭加了一行:"速冻的不好吃,我给你包。"
陈默关掉APP,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打了物业的电话。老小区的物业就俩人,一个经理一个保安,经理姓赵,跟陈默处得还行。他让赵经理调了一下后门的监控录像。半小时后赵经理回电话:"陈哥,你家的阿姨出了后门,上了一辆黑色大众,我拿手机拍了一下车牌——豫A,后面我发你。"
陈默把车牌发给一个交警队的朋友,第二天拿到结果:车主叫周德贵,六十五岁,住城中村,户籍河南信阳。无业。有个儿子在监狱,判了十五年,故意伤害罪。
陈默在网上一搜"周德贵",跳出来一条三年前的本地新闻,标题是《六旬老人为筹律师费街头卖唱》。配图里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马路边上拉二胡,面前地上搁一个搪瓷缸子,里面零零散散几张零钱。陈默把照片放大了看,觉得这老头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后来他注意到照片背景的墙上贴着一张纸,模糊得厉害,隐约能辨认出"回收"两个字。
茅台回收。
陈默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
他脑子里拼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刘阿姨从他家里偷酒,卖给周德贵,周德贵再转手卖给做回收生意的。一个保姆和一个收废品的老头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各取所需。这个推断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但陈默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盯着屏幕上刘阿姨"偷酒"的画面反复看,她进卧室拿酒的时候步子很稳,到了玄关蹲下放酒的时候也稳,不像偷东西的人——他虽然没被偷过,但他觉得偷东西的人不会那么从容。她那样子,更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已经很熟练的事。
但熟练归熟练,偷就是偷。
陈默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周德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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