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回书咱说到,杜崽远赴广州替人出头办事,专门去讨要那堆拖了许久、没人能要回来的烂账。

论当时崽哥在江湖上的人脉路子、处事手腕,还有手下一众兄弟,个个都有头有脸,段位气场都绝对够用。

可真要跟广州对岸的吴宝军一比,那还差着档次。彼时的吴宝军在当地势头正盛、风头无两,金宝、金都两大场子全都被他一手承包。凭杜崽当时的实力,真要硬碰硬,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最后还是得亏代哥出面摆局平事,才帮崽哥把丢尽的脸面全都找了回来。

紧跟着代哥一行人直奔深圳落脚,没待上几日,杜崽心里也门儿清:这事离了加代根本摆不平,想从这事里拿一成干股,更是想都别想。

一众兄弟随后启程折返北京,途中巴图伤得格外重,只能暂且留在深圳养伤。

这边人一回北京,杜崽的合伙人董富可算是逮着挣钱的好机会了。当初是宋鹏飞出面谈的合作,一开始对方张口要四成干股,代哥当场没松口,几番周旋下来,敲定了两成干股。

董富也没干多久,前后也就一年出头的光景,却赚得盆满钵满。他本身就开着服装加工厂,专门给金宝、金都两大场子供货,里头所有摊位几乎都卖他的货,可想而知利润有多吓人,一年多轻轻松松就赚了好几千万。

杜崽在家躺着不动弹,单凭这两成干股,也揣进兜里大几百万,这事暂且就这么翻篇了。

但话说回来,杜崽和代哥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哥,彼此交情摆在那儿,可俩人都极好脸面,谁也不肯先低头服软认错。就算有郭英嫂子在中间来回撮合说和,俩人的心结,也还得慢慢靠时间化开。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代哥平日里也没什么正经事可忙活。除了整日喝酒应酬,就是跟一帮兄弟闲逛消遣,压根没心思琢磨做买卖、搞项目。

毕竟到了九几年,代哥能涉足的行当早就都做遍了,钟表行、大哥大生意,还有跟邵伟合伙做的私货路子,手里攒下的家底早已足够花销。

平日里江林、哈僧每月按时给上供,跟邵伟合伙的收益也从不间断,钱财方面根本不用发愁,也很少再出面帮人摆事平恩怨。

道上的人都心知肚明,代哥但凡出面摆事,十回里头有九回都是往里搭钱赔人情。后来不少旧人后事也都安稳了:逝去大哥的家属安置妥当,潘革家人、小航媳妇自己开了美容院,日子富足,代哥也不用再时常接济;铁驴跟着老母亲一起生活,代哥每月固定给些生活费便作罢,寻常纷争也基本不再找他出头。

往后代哥日子过得更是闲散,唯一的嗜好就是贪酒,都算不上一天三顿喝,常常一喝就连着醉三天,头天晚上喝到酩酊大醉,能直接睡到第二天午后,夜里接着再喝,日子过得十分随性。

这天大清早,代哥还宿醉未醒,床头电话突然响了。迷迷糊糊一接,一看号码,不是旁人,正是螃蟹 —— 郭英。

“喂,螃蟹!”

电话那头郭英开口:“还没睡醒呢?”

代哥揉着脑门叹道:“哪儿能醒啊,又喝多了。昨晚跟田壮拼酒,前天也喝到第二天中午,夜里又接着续上了。”

“你也不能这么天天死喝啊,我找你有件事跟你说。”

“咋了?出啥事了?”

“我打算办场事。”

“你要干啥大事?”

“我正经要办事摆席!”

代哥打趣道:“难不成你要结婚娶媳妇了?”

郭英哭笑不得:“我结啥婚,连对象都没有。我这不新买了套房子,打算借着这事办一场酒席热闹热闹。”

代哥连忙劝道:“英哥,不是我说你,就为买套房子,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吧?”

“咋没必要?”

“你这一办席,四九城道上的社会人岂不是都得挨个通知一遍?”

“那是自然!我办事摆酒,江湖朋友必须都请到,到时候你可得务必过来捧场。”

“就为这事大办一场,未免有点不值当,难不成你手头缺钱想随点份子?”

“缺不缺钱都得办!我出来混这些年,随了多少人情往来,如今也该轮到我回请热闹一回了。”

“要我说,你不如再等等,留着结婚娶媳妇的时候大办一场,这纯属没必要……”

郭英打断他:“你别管这些,就说你到时候来不来?”

“日子定在啥时候?”

“我还没敲定具体日子,先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其他人我还没通知呢。”

“行,那你定好时间再跟我说就行。”

“好嘞,回头联系。”

说罢俩人挂了电话。代哥心里也明白,人家特意提前打招呼,于情于理都得到场,无非就是多添一份人情来往,也没别的说法。

另一边郭英挂了电话,心里打定主意,这回一定要大办特办。但凡认识的朋友、道上能搭上话的兄弟,一个都不能落下,全都要挨个通知到位。

隔了两天,郭英把日子敲定,又给代哥打去电话:“代弟。”

“咋了英哥?”

“今天没喝酒吧?”

“今儿没沾酒。”

“我定好了,三天之后正式开席大办,到时候你早点过来。”

“地点搁哪儿?”

“就定在二嫂子的酒店,我特意捧捧她场子,别的地方也不考虑了。”

“定的几点开席?”

“傍晚四点准时开席,你中午十二点左右就过来就行,早点来帮我张罗忙活忙活。”

“行,我这边还用特意安排点啥不?”

“你啥都不用操心,人过来就行。”

“那我记下了。”

郭英又叮嘱道:“对了,你身边那帮要好的兄弟,也帮我挨个通知一声。”

代哥回道:“英哥,这事我不好替你张罗。我随口提一句是一回事,跟你亲自打招呼,分量可不一样,还是你自己联系妥当。”

“也行,那我这边自己挨个联系。”

“好嘞。”

眼瞅着日子一天天临近,郭英开始亲自挨个打电话邀约。不管是新疆农八师大学的同窗旧友,还是北京城里混迹江湖的老炮痞子,但凡能攀上交情、说上话的,他一个都没漏掉,秉持着宁可落下一人,不能冷落一方邻里江湖的心思。

他头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虎子。

电话一通,郭英开口:“虎子,我是你英哥。”

虎子连忙应声:“英哥,有事尽管吩咐。”

“我后天办事摆席,你跟老七帮我张罗二三十个年轻小子,分两排站门口,一边十五个,全都穿西装打领带。有客人来、客人走的时候,负责迎送敬礼、招呼体面些。我这辈子头一回正经办大事,咱也得撑足场面、要够脸面。”

虎子立马应下:“放心吧英哥,这事我立马安排妥当。”

郭英又随口问道:“对了,大志在你身边不?”

虎子应声:“大志就在我跟前呢。”

那行,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好嘞。
就这么着,代哥手下一众兄弟,一个没落全通知到位,马三、丁健、大鹏、王瑞这帮人,挨个都递了信。
这边螃蟹挂了电话,当即又把号码拨了出去:“喂,大志啊!”
“谁啊?”
“我,螃蟹。”
“噢,螃蟹啊,咋的了?”
“三天之后我办事,乔迁新居办席,到时候你必须过来捧场。”
“你办啥事儿啊?”
“我新买了房子,办个乔迁之喜,后天下午四点准时开席,你早点过来,帮我前后忙活忙活。”
“我去倒是没问题,又不是我办事,我给你忙活个鸡毛?四点是吧?”
“没错,四点正席。”
“那我三点半到就行。”
“你这小子,真是没个正形。”
“能抽空过来就给你面子了,不多说了,回头见。”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俩人平时嘴上互怼打闹,看着没个分寸,可都是过命的自家兄弟,真遇上大事,比外人靠谱百倍。
这边螃蟹把北京本地该通知的基本都招呼遍了,转念一想,深圳那边还有江林,那是代哥身边头号大兄弟,不能劳烦代哥出面,干脆自己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喂,江林呐。”
“哪位?”
“听不出我动静了?”
“哎呀我去,这不是英哥嘛!一听声就认出来了。”
“行啊兄弟,耳朵挺灵光。跟你说一声,老哥后天办乔迁酒席,你抽空回趟北京,借着我这事,咱哥几个聚聚,好好喝一顿。”
“英哥,实在不巧,我最近手头事儿缠身,怕是抽不开身,回不去啊。”
“你这整得叫啥事儿?老哥这辈子头一回正经办场事,你还赶不上?”
“英哥你放心,人不到,礼肯定到,礼数绝不会差。”
“行,那我记下了。往后啥时候回北京,提前跟英哥打个招呼,我单独摆席请你。”
“行行行,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英哥,提前恭喜恭喜!”
电话一挂,紧接着唐山的大锁、二锁,还有五雷子这帮道上朋友,也挨个通知到了。
这帮人跟螃蟹本不算深交,纯粹是冲代哥的面子。电话接起来,嘴上都客客气气:“放心英哥,到时候指定到场,恭喜恭喜!”
嘴上答应得痛快,实则未必真专程跑一趟。但不能当场驳了面子,转头吩咐手下兄弟,上北京随个一万两万的人情,意思走到就行。不是拿不起大钱,就是点到为止,给足江湖脸面。
就这么一通招呼下来,整个北京城圈里的社会老炮、江湖兄弟,基本全都知会到了。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了办席当天。
中午时分,二嫂子酒楼门口早已布置妥当,大红迎宾拱门立在正中,两边摆上充气吉祥大象,排场拉得十足。
前来捧场的江湖社会人足足聚了三四百号,单是螃蟹新疆农八师的大学同窗,就来了一百多号。
山东、河北、大兴、通州周边道上的熟人,也都纷纷赶至。甭管混得风生水起还是刚踏入社会没几年,大伙都愿意给螃蟹面子。
旁人听故事总觉得螃蟹有点抠门、把钱财看得重,可真对待身边兄弟、江湖朋友,他向来够义气、懂讲究,半点不差事。
酒楼门口人头攒动,宾客络绎不绝。不多时,闫晶、杜崽、肖那、边作军这帮老牌大哥,先后到场。
边作军一走近,张口就招呼:“老兄弟!”
螃蟹赶紧迎上去:“哎呀军哥!”
“可有日子没见了,我瞅你这排场整得真不赖,来人也这么多,在北京好好扎根往前闯,老哥铁定捧你到底!”
“那还用说,有军哥捧场,我心里踏实,里边请,里边请!”
说着就把人往里让。
紧随其后,陆征、陆遥、大八戒等人也陆续赶到。不少多年未见的大学同窗碰面,伸手一握,格外热络。
“铁子,里边请!进门右手边就是礼账台,直接过去登个记就行。”
门口随礼也有规矩,老炮大哥们随礼基本都是一万起步,随少了掉身份,随太多又不值当,纯粹江湖人情走动。
代哥身边这帮兄弟,到场都是五千、一万随礼。就连二老硬也特意赶来,骑着大摩托突突突开到门口,停稳就往里走,老远就招手:“英哥,英哥!”
螃蟹上前握手:“老硬来了,快里边请。”
老硬本就手头不宽裕,没什么闲钱,也硬是凑了三千块随礼,心意到了,江湖上也就没人挑理。
虎子、老七来得最早,提前安排好二十多个年轻小子,个个西装革履分列门口两排,迎来送往、躬身招呼,把场面撑得规规矩矩。
稍后邹庆、宋建友、霍海音一行人结伴到场,门口客套寒暄几句,便径直入内落座。
没过多久,加代同王瑞一起到了,身边还带着陈红、洪秀琴、段景一几人,缓步走到门前。
代哥上下扫了一眼排场,开口笑道:“英哥,整得挺气派啊,来人真是不少。”
螃蟹赶紧迎上前:“代弟,你咋才过来?”
“本来能早点到,涛哥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嫂子她们都带上。叫嫂子还有点别扭,段姐、陈红几位姐妹,我就一并都拉过来给你捧场了。”
“行行行,代弟快里边请,里头大家伙就等你压轴了。”
一行人迈步走进酒楼,大厅里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在满场江湖人里头,加代一进场,天然就是全场焦点。
满屋子宾客都忍不住往门口张望,私下嘀咕打听这是谁。宋海杰、穆春华这些老牌江湖大哥,都站在一旁注目相迎;不少年轻小社会、小兄弟,自发跟在代哥身后,透着恭敬巴结。
在场众人心里都透亮,能跟加代搭上话、坐一桌喝酒吃饭,那是莫大的脸面,往后在道上吹牛都有资本。
一路往里走,认识的、慕名的,挨个上前打招呼,一口一个代弟、加代哥,伸手寒暄、驻足闲聊。
代哥三点半进门,从门口到主桌,一路应酬客套、挨个寒暄,足足走了将近十分钟才挤进去,排场和气度,一目了然。

代哥下午三点半从门口往里走,一路挨个拱手寒暄、驻足唠嗑,足足磨蹭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里头。
路过边作军跟前,正好见他坐着,代哥顺势坐下聊了两句:“老哥,最近身子都挺好的吧?”
边作军回道:“我挺好的,你咋样?深圳那边常回去不?”
“常回去,没事就往深圳跑两圈。”
“那挺好,挺好。”
简单客套两句,代哥继续往前头走。
酒楼里规矩向来如此,有段位、有头有脸的老牌老痞子,全都坐头排主桌。螃蟹那帮新疆农八师的同学,则都安排在右手边席间。这帮人大多四十多、五十来岁,坐在桌边冷眼瞅着眼前场面,心里五味杂陈。
眼看人家四五十、五六十岁的江湖大哥,一进门前呼后拥,道上大小兄弟挨个上前握手寒暄,哥长哥短围着巴结;再反观自己这帮人,当年从农八师遭罪回来,兜里空空如也,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江湖段位更是半点没有。
满大厅里,一桌桌坐着,能跟他们搭上话的压根没几个。老话讲得一点不假: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兜里没底子,就别硬装江湖大哥,半点排面撑不起来,只能缩在席间默默看着,全仗着跟螃蟹有旧交情,才能蹭上这场酒席、沾沾热闹。
不多时宾客尽数落座。加代跟闫晶、杜崽、陆征、陆遥几人同坐一桌,都是顶格的江湖大佬;肖那则陪着海淀一众老牌老痞子另开一桌,各有圈子,各有排场。
螃蟹看宾客基本到齐,拿着麦克风走上舞台。放眼满场众人,开口说道:“在座各位,全是我螃蟹的朋友、自家哥们儿。好些人好几年没见,今天能赏脸过来,都是给我捧场,这份人情我螃蟹心里记着。多余客套话我也不会说,大伙今天只管放开吃喝、开怀畅饮,宴席散了谁也别走,咱接着出去玩乐热闹热闹,行不行?”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了解螃蟹直爽豪爽的性子,当即齐声鼓掌叫好,现场气氛一下子烘托得十足。
席间席位也分得明明白白:京城及周边跟鬼螃蟹走得近、名气响亮的江湖大哥,都坐在大厅右侧;左侧则是螃蟹那帮社会大学的同窗旧友,还有不少外地赶来捧场的兄弟。
今儿席间必须着重提一人,也是螃蟹的大学同窗,姓石,名唤石宝春。他这一桌坐着七八名心腹兄弟,此人今年五十一岁,早年就是出了名的硬茬狠人。
刚从里边出来没多久,当年就是带着手下兄弟冲动行事,把人直接做没了,三进三出牢门。这人脾气性子,活脱脱就是年老版的丁健。
只是有一点天差地别:丁健背后有加代撑腰,哪怕捅破天的大祸,都有人出面摆事平局、兜底撑腰;可石宝春无依无靠,半点背景靠山没有,全凭一身硬脾气硬撑。
酒菜陆续上桌,众人推杯换盏吃喝起来。大志坐的位置离石宝春这桌也就四五米远,中间只隔了一张桌,竖着看也就隔两席。
大志压根不看旁人,耷拉着眼皮只顾埋头吃喝,桌上不管上什么菜,海鲜也好、卤味鸡爪也罢,他挨个尝遍,闷头吃得不亦乐乎。
再说螃蟹这人,本就爱撑场面、讲排面。搁两千来年头,寻常人家办酒席,白酒也就十块二十块一瓶,香烟更是八块十块的普通货。可螃蟹这场乔迁宴,桌桌标配飞天白酒,一桌必摆一瓶;待客香烟清一色华子,排场直接拉满,半点不掉档次。
另一边石宝春几杯酒下肚,已然喝得有些上头发飘,来之前就喝了不少,这会儿更是酒意上涌。他夹着烟往桌上一搁,满脸不痛快:“我来这半天了,螃蟹咋不过来敬我酒?先去敬那边那帮人,把我晾这儿了?咋的,我段位不够是咋的?螃蟹!螃蟹!”
他嗓门不小,当场就喊了起来。
今儿螃蟹足足备了五十五桌酒席,宾客实在太多,最后实打实坐了将近四十八桌,不提前多备,根本坐不下。
石宝春这么一喊,大厅本就人声嘈杂,瞬间引了不少人侧目。这会儿螃蟹正忙着在前头给杜崽、闫晶、肖那一众大哥挨个敬酒应酬,根本没听见。
在场维持秩序的瘪子、大涛带着手下兄弟来回忙活,哪块有事就往哪块去。听见喊声,瘪子赶紧快步走过去,他跟石宝春也相识,连忙招呼:“春儿哥!”
石宝春脸色带着酒气,语气带着火气:“你大哥干啥去了?我在这儿坐着喝酒,就这么没面子?不知道过来敬我一杯?去,把你大哥给我喊过来,不给我敬酒,我这酒都喝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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瘪子脑子灵光,赶紧打圆场:“春儿哥,我哥这会儿正忙着应酬各路大哥呢,实在抽不开身。要不这样,我做晚辈的,先敬春儿哥一杯?”
说着就要端杯,石宝春直接把脸一沉:“我用得着你敬?你还不够段位资格!把杯子放下,赶紧去把螃蟹给我叫来!”
瘪子没法子,只好转身去找螃蟹,低声把事一说。
螃蟹闻言连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开口:“春儿哥,咋了这是?”
石宝春压根不领情,语气冲得很:“啥咋了?咋的,你春哥说话不好使了?我刚从里边出来,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还是如今你螃蟹混大了、翅膀硬了,眼里没旧人了?”
“春儿哥,你这是喝多了,来之前就喝得晕乎乎的。今儿我办事待客,前后里外一堆事忙着应酬,你咋还跟自家老哥置气挑理呢?”
石宝春大手一摆:“别扯那些虚的,啥也不用说,过来敬我一杯酒,这事就算拉倒!”
螃蟹也不愿当众闹得难看,顺势点头:“行,春儿哥,我敬你一杯。”
说着抬手示意同桌众人一起举杯,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哐当一声碰在一起。

一杯酒下肚,石宝春心里才算舒坦几分。
螃蟹看着他,放缓语气说道:“哥,你先在这儿安心喝着,晚上别着急走。你就坐这儿陪到最后,回头我单独给你安排一桌,好好坐坐,你看咋样?”
石宝春斜眼一瞅:“还给我单独安排?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安排。你忙你的去吧。”
螃蟹转身又去别处应酬。
石宝春身边围着一帮小弟,立马凑上来奉承:“春儿哥,还是你有面儿,螃蟹现在混得真不赖,跟道上这帮社会大哥处得都挺到位。”
石宝春满脸不屑,撇嘴冷哼:“啥挺行,纯属装模作样罢了。”
说着便开始倚老卖老、贬低旁人抬高自己,满嘴吹起牛来:“你们知道螃蟹早先啥来路不?”
小弟连忙搭话:“不知道啊春儿哥,快跟我们说说!”
“当年在新疆农八师蹲号,他刚进去那会儿,我可是号里的号长。他一进门,扑通一下就给我跪下了,生怕别人欺负他,还一个劲儿报自己是朝阳的,想求我罩着。”
这话压根就是无中生有,纯属故意埋汰螃蟹,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初我还发话,让号里人别欺负他,觉着这小子还算老实。早先我带他跟别的号茬架,刚一照面他直接就怂了,啥本事没有,纯属软蛋一个。你看现在混得人模狗样,早先那点儿德行早忘了。”
旁边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私下嘀咕:“看不出来英哥还有这时候呢?”
也有人心里暗忖:以螃蟹那性子,压根不像他说的这么窝囊。
石宝春接着放话:“他不是说晚上单独安排我吗?我就坐这儿等着,倒要睁着眼看看他能玩出啥花样。”
旁边一个小弟凑到耳边低声说道:“春儿哥,我跟你说个事儿,螃蟹常去一个叫小梅子的地方,还有个相好的,长得那叫一个俊俏,我亲眼见过。”
石宝春眼一眯:“是吗?你真见过?”
“那可不,您要是见了,保准一眼就相中。”
石宝春借着酒劲,满嘴不着调的浑话就冒出来了:“既然晚上要安排我,那正好,待会儿把他这相好的叫来陪我玩玩,我也不嫌弃她。”
这话简直没半点分寸,再好的交情,也不能当众拿人家相好的随口开玩笑糟蹋人。
这会儿门口人来人往,虎子、老七、大涛、瘪子都在外边忙活维持场面,谁也没听见这番浑话;螃蟹更是忙着迎来送往,跟各路社会熟人、小片警客套打招呼,压根不知情。
偏偏这话,让不远处的大志听得一清二楚。
大志正埋头啃鸡腿,离得也就三四米远,隔一两张桌子,听得明明白白。
当时就听得心里火起:你背后埋汰英哥也就罢了,我俩平时再怎么吵嘴打闹,那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的事,咋闹都行。可你当着满场人面,满嘴脏水糟蹋人,说的压根就不是人话!
大志把鸡腿往桌上一撂,掐着烟直接起身,大步直奔石宝春这桌。
桌上那几个小弟还在嘻嘻哈哈打趣:“春儿哥,晚上要是真能安排上,咱也跟着沾沾光,分一杯乐呵乐呵。”
满嘴污秽不堪,压根没有半点分寸。
大志走到桌前,沉声开口:“哎,几位先停停嘴!”
一嗓子出来,桌上众人全都转头看向他,满脸傲气:“你谁啊?喊啥呢?跟我们说话?”
大志眼神一冷:“说话嘴上得有个把门的,懂不懂?我是英哥的兄弟,我叫大志。”
石宝春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他年纪不大,压根没放眼里,满脸轻蔑:“你啥意思?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一个毛孩子也敢过来插嘴?”
“我就跟你说话呢!” 大志毫不怯场,“今儿是人家螃蟹办乔迁宴,给你脸才让你坐这儿喝酒。能说人话就老实喝酒,不会说话就趁早走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别在这儿满嘴喷粪!”
石宝春当场恼了,猛地站起身,顺手抄起桌上一个啤酒瓶,横在手里:“小逼崽子,你再说一遍!我倒要听听,你敢不敢再跟我顶一句?”
大志看着他拎瓶子,一点不怵,反倒带着几分精明:“咋的,还想动手打我?”
“我就打你了,你能咋地?有本事你再敢多说一句!”
“哎哟,还真要动手是吧?行,那我不吱声了。”
大志嘴上服软,手上动作极快,猛抽两口烟,抬手就把燃着的烟头往前一递,本想往他眼珠子上怼。
石宝春慌忙偏头躲闪,正好没躲开,整根冒着火星的烟头,结结实实直接怼进了鼻孔里。
瞬间烫得石宝春嗷一嗓子,大志反应更快,不等对方发作,抬手就是一记重拳,哐当一下,直接把石宝春揍得摔翻在地。
同桌七八个小弟见状,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抄啤酒瓶子围上来。
大志一看人多要围殴,知道吃亏,立马扯着嗓子大喊:“建哥!丁建哥!救命!他要打人!”
一边喊一边往代哥那桌狂奔。
这会儿代哥、丁健、马三、大鹏,还有闫晶、邹庆一众大哥都吃得差不多了,正坐在桌边闲聊,闻声全都抬头看过来。
大志一路跑一路喊:“建哥,他带人要打我!”
后边七八个人拎着瓶子紧跟着追来。
丁健当即噌地一下站起身,一眼就看清架势,顺手从后腰把家伙拽了出来,往前一步一横,眼神凌厉至极:“都给我站住!干啥呢?我看谁敢往前迈一步!谁动一下试试!”
马三、大鹏紧跟着起身往前一站,气场全开。
旁边二老硬也腾地站起来,斜着眼满脸横肉,攥着家伙往前一顶:“来,我看你们哪个敢上?敢往前冲,我直接一炮撂倒一个!”
硬气往那儿一杵,那伙小弟顿时没人敢往前挪半步,当场僵在原地。
另一边石宝春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把怼进鼻孔的烟头硬生生拔出来,烟头在鼻子里都闷灭了,鼻孔里还冒着烟,再加上大志那一拳,鼻血哗哗往下淌,拿手一抹满脸通红,模样狼狈又暴躁。
捂着鼻子怒气冲冲往前凑。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代哥、闫晶、杜崽、肖那一众老牌大哥全都起身了,满场老痞子也都侧目起身。
众人心里都纳闷:这是谁跟谁闹起来了?好好的喜宴咋还动上手了?
加代率先迈步往前,一众江湖大佬紧跟着围了过去,要看个究竟、出面平事。

满场老痞子一听动静不对,全都齐刷刷站起身,一瞧是加代在场,纷纷说着:“走,过去瞅瞅,到底咋回事!”
呼啦一下子,一众江湖大哥、老牌老炮全都围了过来。
这会儿鬼螃蟹还在门口迎来送往,压根不知道里头闹了风波。一见满场人都往大厅中间扎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快步挤进来:“这咋了?出啥事了?”
代哥皱着眉开口:“到底因为啥闹起来?”
可没人顾得上听代哥问话,石宝春捂着流血的鼻子,抬手一指大志,火气冲天:“就是这小崽子!给我站出来!赶紧出来!”
大志吓得往丁健身后一躲:“建哥,你可得帮我,得管这事!”
丁健手里攥着枪刺,斜着眼冷冷盯着石宝春,浑身都是 chilling 的狠劲儿。石宝春也回瞪着丁健,眼神里满是记恨,摆明了:我记住你丁健了,这事没完。
胡长英也慌忙挤到跟前,一脸着急:“建子,干啥呀这是?这是我老哥,有啥事不能好好说?”
丁健沉着脸不吭声。
代哥当即沉下脸色:“建子,把家伙收起来!赶紧别亮着!今天是英哥办喜事摆宴,你是来捧场的,还是来砸场子的?赶紧收起来!”
丁健听话,反手把枪刺别回后腰,眼神依旧凌厉吓人。
石宝春还在梗着脖子叫板:“你瞪什么瞪?瞅谁呢?”
丁健毫不示弱往前一步:“咋的?还想就地茬架?你够段位吗?认识我是谁不?知道我跟谁混的吗?也不打听打听道上的规矩!”
一旁的肖娜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春儿啊!”
石宝春转头:“哎娜哥,您也在这儿呢?”
“今天是长英办乔迁大喜,再大的恩怨也得往后放一放,哪能在人家喜宴上闹场子、动手打架?这不合江湖规矩。”
石宝春根本不领情,指着脸上的血:“娜哥你别管!这小崽子张口骂我还动手打我,你看我这一脸西瓜汁,能就这么白挨吗?”
杜崽也上前劝和,石宝春年纪五十多,辈分上能管杜崽叫小崽,压根不买账:“小崽,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
在场一众老痞子全都冷眼瞅着,眼神里都带着不满:你这纯属故意找茬,人家好心请你吃席,你反倒在里头惹事闹事。
代哥往前站了一步,语气沉稳:“哥们儿,有啥委屈有啥说法,你当面跟我说。”
石宝春一脸傲气:“你谁啊?轮得到你说话?”
他刚出狱一年多,早就跟江湖圈子脱节,压根不认识眼前的加代。
马三、大鹏当即脸色一沉:“你说话注意点!有啥事直说,是想茬架还是想讲理?”
丁健往前一步,气场压人:“有啥冲我来。”
石宝春抬手一指,放起狠话:“今天看在螃蟹办事的面子上,我不闹。你要是牛逼,明天咱定点约场,咱俩单独磕一场,敢不敢?”
丁健半点不怵:“磕就磕!明天谁不去,谁他妈是孬种怂包!”
“行,你给我等着!”
螃蟹赶紧上前拦着:“建子,消消气!春儿哥,给我个面子行不行?今天我办喜事,你咋能在我席上闹翻脸、动手干仗呢?这让外人看笑话啊!”
连拉带拽好说歹说,才把石宝春劝回座位。他临走还斜眼狠瞪丁健,丁健也冷眼回视,彼此都憋着一股子火气,摆明这事绝不算完。
石宝春被拉回自己桌,丁健也坐回原位,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动了,时不时就往对面瞄一眼,憋着劲儿要秋后算账。
石宝春那边一众小弟还在跟着起哄:“哥,凭啥忍他?一个丁健有啥了不起?明天咱照样收拾他!”
两边谁都不服谁,火药味十足。
众人慢慢归位落座,该喝酒的喝酒,场面勉强稳住。螃蟹走到丁健跟前:“建子,到底因为啥闹成这样?”
丁健冷哼一声:“还不是他欺负大志,装老大摆谱!今天要不是给你面子,我当场就能给他撂翻。”
大志在一旁赶紧接话:“英哥,你是不知道实情!他背后当众埋汰你,我能忍吗?要不是他满嘴胡说八道,我压根不会过去跟他翻脸。”
螃蟹一愣:“他埋汰我啥了?”
“他瞎编乱造,说你当年在新疆农八师蹲号,一进门就给他下跪讨好;还说早先跟人茬架,你当场就怂了,啥本事没有。”
螃蟹听完心里透亮,暗自感慨:大志平时看着混不吝,关键时候真向着自己、护着自己,这份情义实在难得。
大志压低声音:“在座都是自己人,有些太难听的话我都不好意思张口。”
代哥开口:“没事,有啥直说,大伙都在这儿听听。”
螃蟹也跟着劝:“对,他还说啥了,你尽管说。”
“他还乱说,说你在小梅子那儿有个相好的,还大放厥词,说你晚上要单独安排他,就让你那相好的陪他玩玩,他还说自己不嫌弃…… 这话简直不是人能说出口的!我就是听着太刺耳,才过去跟他理论,才闹起来的。”
螃蟹瞬间脸色沉了下来:“他真敢这么说?”
“一字不差,就因为这句混账话,我才上前跟他翻脸动手的。”
螃蟹压着火气:“行,我知道了。大志,这事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回头我自个儿找他说道。”
宴席上众人听完都默不作声,心里全都明白原委,也都理解大志和丁健为啥发火。
碍于当天是螃蟹大喜的日子,谁也没再多说。邹庆、边作军一众老哥,都拉着加代凑桌喝酒,好久没碰面,借着酒席走动人情、唠唠江湖旧事。
席间人慢慢散去,三桌并两桌,两桌并一桌,剩下的都是至近的兄弟和老牌大哥。
丁健闷在一边,马三忙着应酬,大鹏也陪着代哥喝酒,没人搭他的话,他就一直盯着石宝春那桌,暗自憋着火,等着找机会算账。
喝到后半晌,石宝春酒也不喝了,起身就要走。
他早年四十来岁那会,本就是京城一带有名的硬茬,伸手就打、张嘴就骂,道上没人不给面子。只是如今年纪大了,没了靠山,刚从新疆服刑回来,人脉也断了大半。
席间不少熟人跟他打招呼挽留:“春儿哥咋不喝了?要不晚上我安排,咱再找地方接着喝。”
石宝春一摆手,满脸烦躁:“不喝了,没心情,喝着闹心。”
随即扯着嗓子喊:“长英!长英!”
螃蟹连忙应着:“哎哥,咋了?”
“我先走了,改天有空咱再单独聚。”
他心里憋着气,压根没把螃蟹放在眼里,说完转身就走,连起身客套都懒得做。

行,哥,慢走啊!
嘴上客套着,压根没人起身相送。
石宝春刚走出酒楼大门,正巧被丁健看了个正着。丁健眼里瞬间冒着火,反手摸出腰间枪刺,大步流星就追了出去。
门口虎子、老七带着一众西装小伙正忙着迎来送往,刚要上前招呼,就见丁健快步拦在了石宝春跟前。
石宝春停下脚步,回头一瞪眼:“你啥意思?还想拦我?”
丁健眼神凌厉:“刚才在酒席上你不是要跟我动手吗?碍于英哥办事,大伙拦着没让闹起来。咱俩昨天已经定点了,干脆今天就磕一场,别往后拖!”
石宝春满脸倨傲:“小子,你真是活腻歪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敢跟我叫板?”
“我不管你跟谁混、有多大道行,就问你一句,敢还是不敢?”
石宝春哪能当众认怂,梗着脖子放狠话:“我有啥不敢的?还能被你个毛孩子吓住?这么的,你留个电话,明天我找你,要么你找我,咱俩实打实碰一场!”
“来,我给你存上。”
丁健当场拨通号码,互相存了电话。虎子、老七赶紧上前拉劝:“建哥,犯不上啊,消消气!”
丁健一摆手:“跟你们没关系,别掺和。” 随即盯着石宝春,“你记好了,明天我要是不找你,我都不算个人!”
石宝春身边七八个小弟当场就要往上冲,想动手围殴。石宝春抬手拦住,冷声道:“等着明天的!小崽子,我要不把你打服帖了,我都白混这么多年道上!我让你好好认清,我到底是干啥的!”
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开的是一辆 98 款捷达,还不是自己的车,硬从一个相熟的小老板手里强借过来,仗着资历蛮横霸占着不肯还。
车子发动开走,丁健站在门口盯着车尾,咬牙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等丁健转身回了大厅,马三紧跟着走出来:“建子,你刚才跑出去干啥了?”
“没啥,看着那老东西走了,跟他把话撂死了,明天必须找他算账,非得干他一顿不可!”
马三无奈劝道:“这事当场都压下去了,大伙都不提了,你咋还揪着不放呢?”
“你别管我的事!”
当天是螃蟹办喜事,马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由着他性子来。
这边宴席照常进行,代哥也跟着高兴,喝得酩酊大醉。
过后螃蟹私下问瘪子:“今天随礼来往,收了有一百五十万没?”
瘪子回道:“哥,早超了,二百万都冒出去了。”
螃蟹点点头:“那行,我心里有数了。”
一场乔迁宴,光人情往来就收了两百多万。论江湖人脉、交友处事、聚拢人心的本事,鬼螃蟹半点不比加代差。唯一差的,就是代哥身边聚拢着不少富商老板、顶层靠山,根基和格局更胜一筹。
当晚宴席散场,代哥喝得大醉回家。大鹏自个儿回了家陪媳妇,丁健、马三陪着代哥住在一块儿。
第二天大清早才七点多,旁人还睡得正沉,丁健翻来覆去压根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昨天的过节。
嘴里暗自骂着:昨天都定点约好了,我今天必须找他,不惯着他那臭脾气,非得给他收拾服了不可!
丁健猛地一下坐起身,马三被吵醒,眯着眼劝:“干啥呢?这天还没大亮,才几点,再睡会儿。”
“不睡了,我寻思一宿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去找他。”
说着拿起手机,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石宝春还睡得迷迷糊糊,接起不耐烦地问:“哪位啊?”
毕竟在北京混江湖的,常年熬夜应酬夜生活,早上都得睡到九十点,哪有七点多就被人吵醒的道理。
丁健语气硬邦邦的:“还睡呢?我,丁健。”
石宝春瞬间清醒:“丁健?昨天跟我叫板那小子?”
“没错,就是我。你昨天不是要跟我磕一场吗?别往后拖了,就今天,咱俩定点碰面,直接干一场。”
石宝春被大清早搅了好梦,火气也上来了:“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一大早就打电话找茬?”
“你要是心里发怵,就老老实实窝家里别出门;要是不怕,咱就当面碰一碰。”
“妈的小崽子,真是阴魂不散!今天我要不收拾你,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么的,我现在在朝阳八里庄,有本事你直接过来!”
“行,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啪地挂了电话,丁健转头跟马三说:“三儿,跟我走一趟呗。”
马三叹口气:“我要不跟着,让你自个儿去,我也不放心。”
常听江湖故事的老铁都纳闷:丁健是不是太冲动、太一根筋了?非要争强好胜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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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道上混社会,吃的就是江湖这碗饭,脸面比命还金贵。
昨天酒席上好几百号江湖人都看着,石宝春当众怼着他鼻尖放狠话、定点约架,要是丁健怂了、躲了、不敢去,转眼道上就会传遍:丁健徒有虚名,被个刚出狱的老痞子一吓就蔫了。
往后名声彻底臭了,没法在北京地面上立足,手下兄弟也不服,江湖段位直接掉到底。
所以社会人争的不是输赢,是脸面、气场、江湖名头。必须让人知道:别得罪丁健,得罪了绝不惯着,说到做到。
马三想了想:“就咱俩去?不再叫点人?”
丁健摆手:“咱俩就够用了。”
“还是把大鹏叫上吧,不是咱怕事,仨人去互相有个照应,稳妥点。”
“行,那你给他打电话。”
马三拨通大鹏电话:“大鹏,起来没?”
大鹏迷迷糊糊:“这才几点啊,啥事啊三哥?”
“赶紧起来,丁健跟石宝春定点约架了,要去八里庄跟他硬碰硬。”
大鹏揉着眼睛:“我的妈呀,大清早觉都没睡醒,就跑去干仗?”
“别磨蹭赶紧起,你家里有没有家伙事儿?”
“我这儿没现成的。”
“没事,我们带着呢,你在家等着,我俩开车过去接你,直接出发。”
“行,你们过来吧。”
挂了电话,马三、丁健把家伙事儿悄悄收拾好,往车里一放,开车直奔大鹏家接上他,三人一车,直奔朝阳八里庄而去。

电话啪地一撂下,马三、丁健把家伙事儿利落揣好,直接放进车里。俩人发动车子,转头接上大鹏。
大鹏一上车就皱着眉:“建哥,犯不上非得动手吧?”
丁健语气硬得很:“话都当众撂出去了,能不算数吗?他刚从里边出来就装大尾巴狼,给谁摆谱呢?想吓唬人,门儿都没有!”
大鹏叹口气:“行吧,拗不过你。这会儿才七点半,太早了。昨晚酒席都喝了一肚子酒,咱仨一口早饭没垫,先别着急赶过去。干脆拐去东四,整点油条、豆浆、豆腐脑,再不就来碗卤煮,把肚子填饱了,待会儿真要是翻脸干仗,身上也有劲儿撑着。”
丁健还梗着劲:“我都跟他定点约好时间了。”
马三赶紧打圆场:“健哥,不差这十分二十分的,饿肚子干啥都没劲,先吃口饭踏实。”
丁健寻思寻思,也点头应了。
车子一拐弯直奔东四,哥仨各点各的,有喝豆浆豆腐脑的,有啃油条的,还有整了一碗卤煮垫肚子,吃得满满当当。
吃饱喝足重新上车,奔着八里庄就赶。路上丁健拨通电话:“喂,石宝春!”
石宝春那头语气满是不耐烦:“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啥意思?到地方了没?”
“我正往你那儿赶,再有半个钟头准到,到了我就收拾你,你给我等着!”
“你赶紧过来!今天要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我都不带罢休的!”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其实这时候石宝春还窝在床上躺着,压根没把丁健仨放眼里。心里寻思就是几个三十来岁的小年轻,没啥道行,等他们过来,自己随便唬两句,就能给吓退,根本不值当正经当回事。
等丁健第二通电话打过来,石宝春才察觉对方是真较真、真要过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点上一根烟,抬脚就把旁边躺着的女人一脚踹下床。
那女人迷迷糊糊爬起来:“哥,我正睡觉呢,干啥呀这是?”
“睡什么睡?赶紧起来收拾东西走人!我裤兜里有钱,拿三百块赶紧滚!”
女人还想嘟囔两句,石宝春眼一瞪:“别废话,赶紧走!”
女人也不敢再多说,拿着钱揣进丝袜兜里,收拾收拾赶紧离开了。
石宝春随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洪鹏。”
这石宝春本身就是道上顶尖的硬茬,这回找的康洪鹏,更是狠人中的狠人。
康洪鹏早年有正经单位工作,后来打架生性虎愣不怕事,被石宝春看中,俩人还沾着点远房亲戚,论辈分康洪鹏得喊他一声老叔。
电话那头康洪鹏接起:“老叔,咋了?”
“赶紧过来,帮我出去茬个架。”
“跟谁干啊?”
“东城过来几个小崽子,也就三十来岁,年纪还没你大,敢跟我叫板定点。你待会儿带上俩靠谱兄弟,直接到八里庄,咱过去把他们收拾一顿。”
康洪鹏应声:“行,小龙跟大白子都在我这儿呢,咱四个够用不?”
“够用了,直接过来就行,对面就是一群小孩,吓唬两句指定就怂了跑路。”
“妥了,我马上动身。”
康洪鹏出来也没多久,当年就是跟着石宝春冲动惹事,把人直接做没了,蹲了七八年大牢,也是刚释放一年出头。
他没自己的车,开的是姐夫的车,他姐跟姐夫是做海鲜生意的,开着一台九几新款捷达王,拉上小龙、大白子,一人备好一把家伙,接上石宝春,一车四人直奔八里庄赶去。
这边倒是马三、丁健、大鹏三人先一步到了。一台霸道 470 “哐当” 靠边停下,放眼望去街上冷冷清清,压根没见人影。
丁健转头看向大鹏:“大鹏。”
“哎,建哥。”
“你跟马三先下车绕一圈瞅瞅,别让对方给咱打了埋伏、搞突然袭击,盯紧点四周。”
俩人刚要拉开车门往下走,远远就瞅着一台捷达疾驰过来。
丁健车门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关,手机正好响了,接起来就问:“你到哪儿了?”
石宝春回道:“我早到了,你搁哪儿呢?”
丁健抬眼一指:“迎面开过来这台捷达,是不是你们?”
石宝春抬头一眼瞅见路边停的霸道 470,开口嘲讽:“路边那台大吉普是你们的?开个好车就觉着自己牛气了?赶紧下来!”
石宝春这边四人下车,人手一把五连子,康洪鹏、小龙、大白子个个揣着家伙,绕着车头一字站开,气场拉满。
马三、丁健、大鹏也紧跟着下车,伸手掀开后备箱,各自抄起家伙,迎着对方径直走过去。
双方相隔原本有十七八米,一边往前挪一边较劲,很快拉近到只剩十米远近。
丁健心里门儿清:这种小规模硬碰硬最凶险。
反倒不如人多势众的群架,闹到最后未必真能下死手;就这种两边人数相当、个个带家伙、火气顶满的对峙,最容易擦枪走火,实打实往死里磕,能直接碰出大火花。
石宝春毕竟是老牌老痞子,混江湖一辈子,论气场、话术、拿捏人的手段,身边兄弟都跟着他的节奏来。
他握着五连子往前一站,开口喊话:“对面那小子,你就是丁健?”
丁健半点不怵:“我就是,咋的?有啥话直说!”
石宝春满脸狂傲:“我不是故意吓唬你,你敢跟我定点叫板?我刚从里边出来没多久,今天真要是翻脸,我能直接给你干趴下,你信不信?”
旁边的小龙也跟着撸家伙造势,扯着嗓子喊:“我看谁敢乱动!都老实点!”
摆明了给石宝春撑场面,想凭着几句狠话,直接把丁健三人的气势压下去,要是心理素质差的,当场就得怂了。
石宝春还带着几分得意,故意问道:“咋的?还敢不敢动手了?”
其实小龙心里也犯嘀咕,私下跟石宝春念叨:“春哥,咱打仗从来没怕过,跟着您混啥阵仗没见过。可咱几个都是刚放出来的,真要是再失手伤了人、闹出人命,再进去就成累犯了,这辈子基本就毁了。”
石宝春压根没往心里去,满不在乎地说:“怕啥?上次咱都敢把人做没了,这次用不着下死手,就拿家伙吓唬吓唬,把他们唬跑就完事了。”
两边人马剑拔弩张,火气顶到嗓子眼,就差一句话的功夫,就要当场动手开战。

丁健眼神一凛,心里火气顶到头顶:操,还装模作样唬人是吧?
他斜眼扫了马三、大鹏一眼,论狠劲、论出手的硬气,丁健本就是道上数一数二的硬茬。
当下也不废话,抬手撸开五连子,哐当直接搂了一响。
马三紧跟着抬手,也是一响。
大鹏半点不含糊,跟着直接放了响子。
石宝春当场一愣,压根没把仨年轻人放眼里,本想凭着气场几句话就给唬住,没成想这仨跟吃了疯狗肉似的,半点不怯场,直接敢当面硬刚开火。
石宝春立马红了眼:洪鹏,给我干他们!**********!**
小龙、大白子也跟着撸家伙开火,两边当场就干到一块儿。
这种仗一旦动了响子,就没规矩可讲了,谁也没法预判,打中打不中全凭运气,崩到谁身上,谁就得认栽,半点没得商量。
混乱之中,大鹏被小龙一喷子正中大腿根,瞬间血肉模糊,满腿淌着西瓜汁,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这时候没人耍嘴皮子逞威风了,能不往后退、硬顶着场面不跑的,就已经够段位、够硬气。
丁健借着乱劲往前猛冲,没人傻乎乎站着不动挨喷,全是左右闪躲、借着走位往前压。
瞅准空档,抬手一喷子,直奔小龙胸口而去,力道极猛,直接把小龙干得腾空踉跄,落地当场躺平,一动不动没了动静。
旁边的康洪鹏瞄准冲过来的丁健,抬手就喷,正中丁健胯骨和大腿根位置,丁健吃痛当场栽倒。
就在他倒地的一瞬间,忍着剧痛反手又是一喷子,也没刻意瞄准,凭着本能往前回击。
偏偏就这么寸劲儿,正中石宝春。
那会儿石宝春正往后撤,借着旁边车子躲身形,刚探出头想瞅对面动静,距离也就六七米远近。
都知道五连子是扇面散射,越远覆盖面越散,这一枪正打在脸上半侧,从鼻尖往上连带整个脑瓜皮,瞬间打烂,一只眼睛当场糊住看不见,半只耳朵直接被掀没,满脸淌满西瓜汁,压根看不出人样。
另一边马三瞅准康洪鹏,抬手也是一响子,实打实给康洪鹏闷上了,具体打中哪儿看不清,反正绝对挂了彩。
马三一看场面不对:大鹏躺地上起不来,丁健也受了重伤站不稳。
丁健撑着枪管子勉强支起身子,咬牙低喝:走,赶紧撤!
马三想上前扶他,丁健摆了摆手:先扶大鹏,别管我!
俩人赶紧架起倒地的大鹏,跌跌撞撞往车上撤。
对面也没人再敢恋战,各自搀扶受伤的人,也忙着往车上赶,谁也没心思再打。
两边人马各自上车,不约而同直奔医院,巧的是都在朝阳地面,全都奔着朝阳医院去了。
进了医院,丁健是真有钢骨,大腿伤势血肉模糊,大夫一检查赶紧安排:“马上进手术室,打麻药取砂粒子,先止血保命。”
丁健头一摆,硬气十足:打啥麻药?不用打,我待会儿还得办事走人。
大夫都被整懵了:“哥们儿,你知道伤得多重吗?必须住院观察,还想走?往哪儿走啊?”
大鹏伤势更重,直接被推进手术室抢救。
马三在医院里忙前忙后跑手续、挂号交费。
另一边石宝春被打得人事不省,满脸血肉模糊;康洪鹏穿着厚衣服,看不清具体伤势,只是闷不作声;小龙重伤躺平,大白子倒是没啥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
几人抬着石宝春用担架往医院里送,大夫一看都直皱眉:“这伤太凶险了,半边脸打烂、耳朵缺损、眼睛情况不明,看着都吓人,但不能见死不救,赶紧推进手术室抢救。”
康洪鹏做了全身检查,脱下厚衣服才看清,一喷子打在肚子上,亏得衣服厚实、距离远,只是皮肉开花的皮外伤,没伤到内脏,简单消毒上药、纱布缠裹一番就没啥大事了。
小龙和石宝春直接被送进重症手术室抢救。
也赶得巧,丁健、马三、大鹏安排在四楼,石宝春一伙在六楼,两边互相不知道对方也在同一家医院,隔墙不见面。
马三站在医院走廊,又愁又慌,点着一根烟直犯嘀咕:这事闹得太大,回头咋跟代哥交代?眼下残局咋收拾?思来想去,只能先喊人过来撑场面。
拿起电话拨给虎子:“虎子,赶紧把老七叫上,多带点底下兄弟,立刻赶朝阳医院过来,快点!”
“好嘞三哥,我马上召集人过去!”
挂了电话,马三就在走廊等着,心里七上八下,发愁没法跟加代开口。
六楼这边,康洪鹏包扎好伤势,大白子凑过来问:“鹏哥,你没啥大事吧?”
“不碍事,皮外伤,十天半拉月就能养好。你先下楼把住院费、抢救费都交了。”
“行鹏哥,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下去办。”
大白子转身下楼,正好走到四楼走廊拐角,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打电话的马三。

大白子定睛一瞅,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昨天跟咱们定点、开那台大吉普的领头小子吗?模样辨识度太高,一点不带错的。
他没敢声张,悄咪咪转身快步跑回六楼病房。
康洪鹏抬头:“交费办完了?”
“哪有功夫交费!鹏哥,我撞见熟人了。”
“撞见谁了?”
“就是跟咱们茬架那帮人里,开车领头那小子,长得特有特点,一眼就能认出来,千真万确错不了。”
康洪鹏脸色瞬间一沉,眼露凶光:“操,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居然凑到同一家医院来了!走,去车里把家伙拿上来,五连子压满子弹。”
“好嘞鹏哥。”
“你从侧边楼梯绕上去,别让他提前看见。”
大白子应声下楼,打开车后备箱,掏出两把五连子,满满压上花生米,揣进衣服里遮好,顺着侧边步梯悄悄摸回楼上。
哥俩一人拎一把,满眼狠戾,心里都憋着火气:凭啥就你们丁健、马三这帮人横?刚打完一仗不算完,今儿在医院正好堵上,直接再收拾一顿。
俩人握着家伙,顺着楼道一步步往四楼挪。
这边马三正坐在走廊边上,离步梯口也就五六米远,愁得直嘬烟。心里七上八下:今儿这事闹得太大,丁健、大鹏双双重伤倒地,就我一个完好无损,回去咋跟代哥交代?指定得挨一顿狠骂。
正低头犯愁呢,压根没留意身后有人摸过来。
康洪鹏和大白子离他只剩十六七米,慢慢往前逼近。马三无意间猛地一回头,一眼撞见俩人拎着家伙奔自己来,瞬间浑身发毛,心里暗道:完了,这下彻底栽了!
六楼跳窗根本行不通,摔下去非死即残;想跑步梯,距离又还差一截,压根来不及。
眼看着俩人逼近到只剩十米不到,直接把五连子一举,厉声喝骂:“站那儿别动!有啥事咱好好唠,能不能坐下谈谈?”
马三刚想服软搭话,对方压根不给机会:“谈你妈!立马给我跪下!”
那一刻说不害怕是假的,马三脑子飞速打转,跪下也是挨收拾,不跪下也是凶多吉少,正进退两难、犹豫不定的时候,偏偏命不该绝。
旁边步梯口连着一间医生办公室,里头走出一个大夫,手里拿着病历本,低着头边走边翻看,正好不偏不倚挡在了马三身前。
马三脑子反应极快,立马张口招呼:“王大夫!”
这大夫恰巧跟马三认识,闻声抬头的空档,马三借着这个遮挡,猛地一拽大夫身子,转身就往步梯口狂奔。
可再快的脚步,也快不过五连子的花生米。
康洪鹏半点不手软,对着马三刚才站的位置直接搂了一响。可怜那大夫压根没反应过来,当场被横着掀飞出去,胳膊、肋骨瞬间血肉模糊,满身淌着西瓜汁,摔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动弹不得。
趁着枪响混乱的空档,马三已经冲到步梯拐弯处。大白子紧跟着抬手又是一响,大半砂子崩在了楼道拐角墙上,只有少部分扫到马三身上,都是皮肉擦伤,伤得不重,没啥大碍。
马三哪敢停留,使出浑身力气往楼下冲。一层楼梯十七八个台阶,他几乎是连蹦带飞往下跃,从四楼直奔一楼,二三十秒就冲到底,速度快得堪比博尔特。
后边康洪鹏本来肚子就带伤,跑起来施展不开,只能催促大白子:“快追!别让他跑了!”
俩人跟在后边紧追,可哪能撵上马三的亡命奔逃。
马三一冲到一楼门口,压根不敢多停留,直接钻回自己车里,也不管后方有没有来车,挂挡、倒车、猛踩油门一气呵成,倒车时哐的一声撞上后边车辆,后保险杠直接干碎,也顾不上心疼,挂前进挡一脚油门,车子呼啸着冲了出去。
康洪鹏、大白子追到医院门口,指着车子背影大喊:“站那儿!给我停下!”
马三压根连理都不理,只顾着往前狂奔。
开车往外冲的同时,马三赶紧拨通电话:“老七,你跟虎子在一块儿没?”
“在一块儿呢,三哥咋了?”
“你们动身没?”
“还没出发呢。”
“我都快让人干废了,你们还磨蹭!赶紧带兄弟往朝阳医院赶,把家伙都带上,快点!”
“好嘞三哥,立马动身!”
挂了这个电话,马三又火速打给老金:“老金,赶紧来朝阳医院,咱们这边跟人干起来了,对方人手不少,还都拿着五连子崩人!”
“收到,我马上开车过去。”
“记得把家伙都备齐!”
“放心,忘不了。”
车子一路狂奔出去五六公里,确认后边没人追上来,马三才把车靠边停下,又拨通了正光的电话。
“正光,赶紧带人来朝阳这边,把底下兄弟都带上,家伙事儿备足。”
“出啥事了三哥?”
“我在医院被人堵了,对方好几个人,拿五连子朝我搂响子。”
“别急三哥,我立马召集人手赶过去!”
挂完电话,马三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肩膀火辣辣的疼,抬手一摸,全是西瓜汁。刚才逃命太紧张、太慌乱,肾上腺素顶满,压根没察觉到中弹擦伤,这会儿停下来,伤口的痛感瞬间涌了上来。

马三把车停在路边,点上一根烟猛抽几口,压压心头的惊悸。
心里窝着一股子火气,又急又慌:这事闹得太大,丁健、大鹏全重伤,自己还被人追着拿五连子撵,肩膀也挂了彩。
想找人撑场面,又不敢立马给代哥打电话。
心里明镜似的:一旦找加代,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数落 ——
你们这帮人有没有点规矩?私下跟人定点茬架?出事了才想起找大哥?事前怎么不吱声?
马三寻思着,干脆先自己找人摆平,等虎子、老七、老金、正光他们到了再说,能自己平就自己平,省得挨骂。
正蹲在路边闷头抽烟、满心犯愁的时候,一台黑色虎头奔悄无声息停在身旁,车窗缓缓摇下,有人伸手轻轻敲了敲车门。
马三冷不丁吓一哆嗦,抬头一瞅,不是旁人,正是朝阳的邹庆。
邹庆开口:“三哥,一个人搁这儿干啥呢?”
马三强装镇定:“邹庆啊,没啥事,你忙你的先走,我这边有点私事。”
邹庆眼多尖,一眼就瞅见他肩膀渗着血,红乎乎一片全是西瓜汁:
“拉倒吧三哥,有事别瞒着我,你肩膀咋受伤了?还淌着血呢?”
马三瞒不住了,低声说道:“在朝阳医院跟人干起来了,丁健、大鹏都被崩重伤了,我在等虎子、老金他们带人过来。”
邹庆一听当场就炸了:
“三哥,这是在我朝阳地面!有人敢在我的地界动你?哪能忍!走,我跟你回去!姜宏、老魏都在我车上,家伙事儿现成都备着,咱现在就回医院,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不长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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