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名篇佳作,观世间百态,享人文情怀
文/彭外先 总编辑/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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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感人心者,莫先乎情。”掩卷长思,计毅彪先生的《冬天里的光与坚守:我的中学时代》,恰是一阕以真情铺就的生命长歌,更如一坛窖藏半世纪的岁月陈酿。初品是岁月淬炼的清苦,再尝是师恩绵长的温热,回甘处,是穿越半个多世纪依然振聋发聩的精神力量。这从来不是一篇单薄的个人回忆录,而是一曲镌刻在滇东陆良红土之上的青春咏叹,是一代乡村少年在特殊年代里,以知识为炬、以坚守为径,于凛冬寒夜中追光而行的生命纪实。
文章最动人的底色,是那群在荒园旧校里“守道不泯”的先生们。韩愈《师说》有千古定论:“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在那个喧嚣又荒寂的特殊年月,十二位教职工守着一方简陋的四合小院,在缺书少料、物资奇缺的困境里,硬是把完整的课程体系,稳稳搬进了滇东乡野的课堂。杜竹英先生以半载春风化雨的讲授,为懵懂少年推开文学的天窗;王甲生先生以满腔热忱、声情并茂的讲解,点燃了少年对笔墨文心的热爱;殷祖英、仕宝坤、念定荣等诸位先生,或授数理以立身,或传哲思以明志,或怀温情以润心,在动荡飘摇的岁月里,为一群农家少年,守住了一方可安心读书、可安放青春的天地。
他们从未有过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知识分子的不灭良知,以师者的赤诚仁心,做了少年们暗夜里的点灯人。恰如杜甫笔下“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这一束束微弱却从未熄灭的光,让荒园重闻琅琅书声,让少年寻得前行方向,更让中华教育的千年薪火,在滇东乡野的阡陌间绵延不绝、从未断绝。千载之下,范仲淹那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正是对这群守道不泯的为师者,最恰切的千古注脚。
如果说师者是光的源头,那么作者笔下那个始终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少年,便是最执着的追光者。文中的每一段落笔,都藏着那个年代独有的困顿与无常:小学时光仓促落幕,他便成了生产队里挣半份工分的少年社员,前路茫茫无措;初中寒窗两载,却因升学政策骤变,心心念念的陆良一中梦碎成空;寄人篱下复读,要自备桌椅,要忍下冷言冷语,把满腹委屈默默咽进心底;高中入学之后,依旧要为生计奔波劳碌,种菜、敲石、拉草席、写春联,在捉襟见肘的日子里,却始终不曾放下手中的书本。
苏轼有词云:“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世间最动人的力量,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而是身处低谷却不肯低头的不甘,是前路坎坷却始终向阳的执着。在个人命运被时代浪潮裹挟的年月里,这个农家少年没有认命,没有沉沦,而是以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把委屈化作前行的底气,把坎坷铺成向上的阶梯,哪怕绕路而行,也要向着读书求知的方向步履不停。这份如郑板桥笔下“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苍劲生命力,这份《周易》所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君子风骨,哪怕跨越半个多世纪,依然能直击当下每一位读者的心底。
这篇文字的珍贵之处,更在于它以一己之青春史,照见了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曹丕《典论·论文》有言:“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而最能穿越时光的文字,从来都藏着最鲜活的时代脉搏。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乡村校舍、勤工俭学的烟火日常、推荐制升学的身不由己、民办教师的初心坚守,这些带着鲜明时代印记的细节,串联起的是无数与作者同龄的中国人的共同过往。我们在文字里看见的,从来不止是计毅彪先生一个人的中学时代,更是一代乡村少年,在物质匮乏、命运无常的岁月里,对知识的赤诚渴望、对改变命运的执着期盼、对人间真善美的恒久坚守。
世人常叹,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肩头便是一座山。可总有一些人,能在山岩的缝隙里,种出向阳而生的花。正如王勃《滕王阁序》中那句穿越千年的壮语:“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作者笔下的这段岁月,正是对这句话最生动的注解:个人的境遇或许会被时代洪流左右,但心底的光与坚守,永远是只属于自己、谁也夺不走的力量。纵使世事沧桑、风雨辗转,只要胸中有丘壑,眼底有星河,便终能踏平坎坷,走出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半个多世纪呼啸而过,当年的荒园旧校早已换了新颜,当年的懵懂少年早已走过漫漫人生路。可文字里那些寒冬里亮起的灯影,那些困境中不曾动摇的坚守,依然有着直抵人心、穿越时光的磅礴力量。古人云:“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在这个充满机遇也裹挟着焦虑的当下,我们依然需要这份“心中有光、步履不停”的信念,依然感念那些为我们点灯引路的人,依然敬佩那些在坎坷里不肯低头、于泥泞中向阳生长的执着与坚韧。
这篇文字,是对一段滚烫青春的深情回望,是对一众授业恩师的拳拳感念,更是对一种穿越时代的守光精神的至诚致敬。《格言联璧》有云:“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无论身处何种凛冬寒夜,只要守住心中的光,于泥泞中踏实行路,终能穿越人生风雨,抵达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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