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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18岁住在闺蜜家,被他黑道31岁小叔看上,霸道独宠妥妥发生在我身
前言
都说18岁的女孩儿该在校园里谈青涩的恋爱,可我偏不。
那年高考结束,我跟我妈大吵一架,拎着包就住进了闺蜜小鹿家。她家的情况我多少知道点——老爸早年走了,她跟她妈住,小叔偶尔过来。小鹿说小叔比她大一轮多,在她爸的圈子里混得挺开,人狠话不多,让我少招惹。
我说我一个18岁的小姑娘,能招他什么?
结果呢?打脸来得比外卖还快。
第1章:初遇
六月底的天热得要命,小鹿家的空调开得跟冰窖似的。我俩窝在沙发上刷剧,她妈出去打麻将了,家里就剩我们俩嘻嘻哈哈。
门铃响的时候,小鹿喊了句“外卖放门口”,我穿着她的短袖睡裙就跑去开门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外卖小哥。
是个男人。
一米八几的个子,黑色短袖,手腕上一串黑色的珠子,眼睛往下瞥我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谁啊?”我扒着门框问。
“小鹿呢?”声音低沉,带点烟嗓。
小鹿从沙发上蹦起来跑过来:“叔!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叔。
这就是她那个“混得挺开”的小叔。
我叫了声“小叔好”,他点了下头,目光从我身上收回去,进了屋。我低头一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也乱,脸上还敷着昨天晚上没洗干净的泥膜渣子。
赶紧回屋换了身衣服。
出来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小鹿在给他倒水。他接过水杯的时候,抬眼看了我一下,就那么一眼,我感觉空调都冷了半度。
不对,是温度没变,是我自己后背凉了一下。
小鹿给他介绍我,说我是她最好的姐妹,暑假住她家。他“嗯”了一声,没多问。
坐了没一会儿他就走了,临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上什么意思,就……看了一眼。
我没当回事。
直到第二天。
第2章:跟踪
第二天下午我跟小鹿去逛街,回来的路上她接了个电话,说小叔要来家里吃饭,让她买点菜。
超市里我俩一人推一个购物车,我正挑薯片呢,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少买点零食,对身体不好。”
我抬头四处看了看。没看到谁。
以为是垃圾短信,没理。
接着又一条:“左手边的酸奶拿两盒,你太瘦了。”
我手一抖,薯片差点掉地上。
这回我认认真真扫了一圈超市。没有人注意到我。可那条短信明显是看着我在发。
我戳了戳小鹿:“你小叔手机号多少?”
她报了一串数字。
一模一样。
我当时年轻,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来劲了。什么人啊,隔空监控我?我拿起那两盒酸奶放进购物车,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心想:行啊,你要看我买,那我就买,看你能怎样。
晚饭的时候他来了。还是黑色衣服,头发比昨天稍微打理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不少。他进厨房帮忙端菜,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酸奶得放一会儿再喝,太凉伤胃。”
我没吭声。
小鹿妈在厨房里喊:“老三,你啥时候对饮食这么讲究了?”
他没回答,嘴角勾了一下。
那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倒不是怕他,就是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像猫盯着鱼,不挠你,就看着你。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想躲开那种感觉。他跟进来倒水。
厨房本来就小,他一进来,整个空间都逼仄了。他靠在灶台边上,离我大概一米远,就那么看着我洗碗。
“你谈过恋爱吗?”他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把盘子摞得哐当响。
“问问。”
“没谈过。”我说完就后悔了,干嘛告诉他?
他又没说话。过了几秒,他说:“挺好。”
我心跳快了两拍,嘴上还是硬的:“好什么好。”
他笑了一下,端着水杯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鹿已经呼呼大睡了,我盯着天花板想:他什么意思?一个31岁的男人,问一个18岁的女孩谈没谈过恋爱,什么意思?
手机又震了。
“睡不着就起来喝点热水,别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怎么知道我睡不着?他怎么知道我在看手机?
我把被子蒙过头,心跳得跟打鼓似的。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事——他是不是在监视我?不对,不是监视,是……关注?更不对劲了。
第3章:试探
接下来几天,他的消息开始变得频繁。
早上八点:“该起来吃早饭了。”
中午十二点:“外面热,别出门。”
晚上十点:“早点睡,别跟小鹿熬到半夜。”
每一条都掐着点,每一条都像是他正看着我。
我问小鹿:“你小叔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小鹿啃着苹果说:“他对别人从不这样。”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他对什么样的人这样?”
小鹿想了想:“好像没有。我叔那人吧,对谁都不上心的,跟我爸那边的人都不太亲近,更别说主动找人说话了。”
我没接话。
小鹿突然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了:“卧槽,他不会是对你……”
“别瞎说。”我打断她。
但其实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第五天,他约我出去。
不是当面约的,是发的消息:“楼下等你,出来走走。”
我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单元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窗户边上的我,他掐了烟,抬头往上看。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我赶紧缩回去了。
心跳快得不行。
我换了身衣服,犹豫了十分钟,还是下去了。
他没开车门,就站在那里等我。走近了才看清,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腕上还是那串黑色珠子。站姿很随意,但就是有一种气场,让你觉得这个人不好惹。
“上车。”他说。
“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
我没动。说实话,我虽然18岁,但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一个31岁的男人,黑道背景,让我上他的车,我脑子有病才上。
他看出我的犹豫,把车钥匙放在我手里:“你来开。这样放心了?”
我愣住了。
他转身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钥匙,看了看车里坐着的他。一个道上混了十几年的男人,把车钥匙交给一个18岁刚拿驾照俩月的姑娘,这是什么操作?
我上了车。
发动的时候手有点抖,他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按了一下:“别紧张,我人都敢坐你开的车,你怕什么?”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茧,粗粝的触感从我的手背传遍全身。我赶紧把手抽回来,挂挡松离合,车子猛地蹿了一下。
他笑了。
我从没听过他笑出声。那种低沉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笑声,让我的耳朵一下子烫了。
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老板跟他很熟,看到我跟他一起进来,眼神明显多停留了两秒。
包间里就我们两个人。
他点了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观察。”
“观察多久了?”
“从你来的第一天起。”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直接问。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你就当我在追你。”
空气突然安静了。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知道我多大吗?”
“18。”
“你知道你多大吗?”
“31。”
“那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放下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叫什么?”
我硬着头皮说:“老牛吃嫩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不是那种低笑,是实实在在的、被逗乐了的笑。他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纹,但那纹路在他脸上不难看,反而多了点成熟男人的味道。
“小鹿跟你说过我干什么的?”他问。
“说你混得挺开。”
“那你怕不怕?”
我想了想,摇头:“你对我又不能怎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得认真了:“小丫头,你太小看男人了。”
第4章:靠近
从那天起,他开始正式追我。
黑道大哥追人的方式,跟电影里演的不太一样。没有玫瑰花,没有豪车接送,没有甜言蜜语。他的方式就是——出现。
我出门的时候,他的车停在路口。我逛商场的时候,他跟在我身后五步远。我去奶茶店,他提前买好了单。甚至连我半夜想吃烧烤,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外卖就送到了,送餐的人不是外卖员,是他的手下,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男人,恭恭敬敬地说:“嫂子,您的餐。”
我当时正穿着拖鞋睡衣,被这声“嫂子”叫得浑身鸡皮疙瘩。
“谁是你嫂子?”我瞪着那个板寸。
“三哥吩咐的。”板寸挠挠头,跑了。
我拿着那袋烧烤站在楼道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承认,我有点上头了。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是因为那种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太容易让人陷进去了。
我从小爸妈就离婚了,我妈一个人带我,脾气暴得很。我考得不好骂我,我考得好了她说别骄傲。我从来没被人这么认真地对待过,每一个细节都被照顾到,每一种情绪都被看见。
这种感觉,上瘾。
可我又知道这不对。他才31岁,混的又是那个圈子,我高中刚毕业,连大学都还没上。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个13岁的年龄差,是整整一个世界。
小鹿看出了端倪。
有一天晚上我俩躺在床上,她突然侧过身来看我:“你跟我小叔……是不是有啥?”
我装傻:“能有啥?”
“你少来。”小鹿戳我脑门,“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他连他前女友都没这么上心过。”
“他还有前女友?”
“废话,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能没谈过恋爱?”小鹿压低了声音,“但我跟你说,他前女友那会儿,出去吃饭都是我小叔让女方买单的,你知道他为啥不?”
“抠门?”
“狗屁。”小鹿翻了个白眼,“他觉得女人花男人的钱,会折了女人的志气。他说女人得有自己的底气,所以从来不主动给女人花钱。可你看他给你花钱的那个劲儿,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心里又酸又甜,说不出什么滋味。
“小鹿,你说他图我什么?我又没身材又没脸蛋的。”
“你没脸蛋?”小鹿薅了我一把头发,“你照照镜子行不行?再说了,我小叔那人,图的不是脸。他见过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什么模样的没有?他图的是感觉,他那个人,凭感觉活。”
我翻来覆去更睡不着了。
凌晨一点,手机亮了。
“别想了,睡吧。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我回了一个字:“哦。”
三秒后他又发来一条:“哦什么哦,好好睡。”
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抱着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好久。
第5章:摊牌
他带我去了他的地盘。
不是那种烟雾缭绕的赌场,也不是灯红酒绿的夜总会,而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台球厅。他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场地,十几张台球桌,有人在打球,有人在聊天。
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三哥。”此起彼伏的声音。
他点了下头,拉着我的手腕往前走。我被他带着穿过人群,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不可思议的。
最里面的包间,他关上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他松开我的手腕,靠在沙发上。
“展示你的势力?”我站在门口没动。
“不是。”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我一眼,又放回去了。“我想让你看看我是什么样的,再看看你愿不愿。”
我没听懂。
他叹了口气,朝我招招手。我没过去。他干脆自己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两只手撑在我身后的墙上,把我圈在他和墙壁之间。
他比我高一个头还多,我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今年31,上过学但没毕业,坐过牢,出来后跟了几个大哥,走到现在,手上不干净,仇家不少。我一辈子都洗不白,也给不了你那种干干净净的恋爱。”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但你要是愿意,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今天说完这话,以后绝不缠你。”
我看着他。
三十一岁的男人,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硬撑着没让它掉下来。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突然发现,他不是在逼我,他是在求我。
一个在道上呼风唤雨的男人,在一个18岁的姑娘面前,把自己拆得干干净净,一点伪装都不剩。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以后……”我开口,声音有点抖,“还坐牢吗?”
他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你不坐牢我就答应你。”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猛地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能听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我他妈这辈子再也不会进去了。”他在我头顶说。
我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18岁,我知道我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我妈要是知道了,能把我腿打断。外人要是知道了,会说我是被包养的。他的仇家要是知道了,我就是软肋。
可我还是点了头。
那天晚上,他送我到小鹿家楼下,我上楼之前,他拉住我的手,把一个东西套在了我手腕上。
是他的那串黑珠子。
“这是我跟了十年的东西,给你了。”他说。
珠子还带着他的体温,黑得发亮,每一颗都被人盘得光滑圆润。我摸着那串珠子,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死不休吧。
第6章:风波
恋爱的头一个月,是蜜月期。
他对我好得不像话。我说想吃灌汤包,他凌晨四点开车去另一个区买。我说想看日出,他二话不说带我爬了两个小时的山。我发烧了,他守了我一整夜,第二天我烧退了,他眼睛红得像兔子。
可好景不长。
七月底的一个晚上,他送我回去的时候,在小鹿家楼下被人堵了。
对方来了七八个人,领头的我认识,是他生意场上的对头,外号叫豹子。豹子带着人挡在我们面前,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我。
“三哥,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这是成年了吗?”豹子笑得阴阳怪气。
他没说话,把我挡在身后。
“让开。”他的声音不高,但冷得能结冰。
“别急啊三哥,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嫂子。”豹子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要来拉我。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我面前的男人已经动了。就那么一瞬间的事,豹子被掐着脖子摁在了墙上,膝盖压着胸口,男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碰她一下试试。”
豹子的手下全涌上来,但男人的手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齐刷刷挡在前面。
两拨人对峙着,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脊背,那件黑色短袖绷得很紧。他的后脑勺上有一道疤痕,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领口,我以前从没注意过。
那一刻我不是害怕,我是心疼。
他转过身来,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凉。他什么都没说,拉着我绕开人群,上车,发动。
开出去很远他才停下车,双手握着方向盘,肩膀微微发抖。
“吓着你了?”他转过头来看我,声音嘶哑。
我摇头。
“以后出门多带两个人。”我说。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眼圈红了:“你不怕?”
“我怕你有事。”
他闭了闭眼,伸手把我拉过去,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好半天没动。
那天之后,他身边多了四个跟班,明面上跟着他,实际上是跟着我。我去哪儿都有人跟着,去超市买东西,两个壮汉跟在后面推购物车,导购员看我眼神都变了。
我跟他说不用,他说不行。
我说你这也太夸张了,他说你要是出事了,我让那些人全陪葬。
我说你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他说好,不说了。
可他就是不撤人。
小鹿妈后来知道了我们的事,反应出乎我意料。她找我谈了一次话,话说得很直接。
“小叔这人我不评价,但他那摊子事,你考虑过没有?”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前些年坐过牢的事你知道吧?”小鹿妈叹气,“他那时候年轻,替人顶的,出来以后就变了个人,谁都信不过,就信拳头和钱。他对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但这不一样能不能扛得住外头的事,谁也说不好。”
我说:“阿姨,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小鹿妈拍拍我的手,“阿姨不是反对你们,就是心疼你,年纪轻轻的,别把路走窄了。”
我点头。
可感情这种事,哪有道理可讲。
第7章:失控
八月中的一天,我妈给我打电话,又吵了一架。
她在电话里骂我没良心,考上大学了也不回家,在外面野成什么样了。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哭。
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坐在我旁边,递过来一包纸巾。
我没接,他就一张一张抽出来,叠成小方块,塞到我手里。
“跟你妈吵架了?”他问。
“嗯。”
“因为啥?”
“她让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他没问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一个人把你带大,不容易。”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很大。我没跟他说过我爸妈离婚的事,他居然知道。
“小鹿说的?”我问。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说了一句:“以后你要是想回去,我陪你。”
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伸出手,用拇指帮我擦眼泪,动作笨拙得要命,劲使大了,把我脸蹭得生疼。我被他笨得笑出来,他也跟着笑了一下,说:“我没哄过人,你包涵。”
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就他了。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巴掌。
八月下旬,学校那边发来通知,九月中旬开学。我考的是省城的一本,距离这里三个小时的车程。
这意味着我要走了。
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拖到开学前一周,他才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个消息。
那天晚上他来接我,全程黑着脸。我坐上车,他没开走,就在车里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气氛沉得要命。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终于开口。
“我怕你……”
“怕我什么?不放你走?”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不是……”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方向盘被他一拳砸得晃了一下。我整个人弹了一下,下意识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他看到我的反应,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安静了。他松开方向盘,双手举起来,放回自己膝盖上,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不该对你吼。”
我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眼眶酸得要命。
他扭过身子,探过来帮我系好安全带,动作很轻很慢。系好之后他没退回去,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几乎碰着我的肩膀。
“你就去上你的学,”他说,声音很低很低,“我又不是不让你去。”
“那你生什么气?”
“我气的是你不跟我说。”他直起身子,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情话,“你的事,我想第一个知道。不管好的坏的,大的小的,你跟我说,我什么都顶得住。你不说,我就觉得……你还没把我当自己人。”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当你是自己人。”我说。
“那你跟我说一句。”
“说什么?”
“就说——我有事了会找你。”
我没忍住,破涕为笑,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好幼稚。”
他抓住我的手,吻了一下我的手背,抬眼看我:“说。”
“我有事了会找你。”我小声说。
他笑了,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眼角全是笑纹的笑。
“行,记住了。”
第8章:异地
开学后,我去了省城。
他帮我租了学校附近最好的公寓,冰箱里塞满了东西,衣柜里挂着我从没买过的衣服。我说你花这些钱干嘛,他说老子乐意。
每天视频雷打不动。他那边有时候背景很乱,能听到有人喊“三哥”,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边就安静了,然后他转回来看我,声音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今天吃了吗?”
我说吃了,他说吃了什么,我说食堂,他皱眉说食堂没营养,第二天就有外卖递到宿舍楼下,是我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舍友们以为我找了个富二代,我说不是,是大叔。她们起哄说大叔好啊大叔会疼人。
我笑了笑,没告诉他们这个人以前坐过牢,身上有疤,手上有血,手机里的联系人全是道上的人。我说了她们也不会信,因为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话温柔得像个普通人。
普通人是不会半夜三点被人叫走的。
有天晚上我跟他视频,他那边突然有人敲门,很急。他说了句“等下”,关了摄像头。声音没关。我听到那边有人压低嗓子说话:“三哥,东边场子出了事,老孙的人动了刀子,伤了两个咱们的人。”
他没说话,然后是一阵起身的响动。
“三哥,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不用。”他的声音很低很冷,跟我平时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像换了个人。
然后视频断了。
我等到凌晨两点,他发来一条消息:“没事,睡吧。”
我回:“你没事吧?”
他没再回。
第二天早上他打来视频,还是那个温柔的语气:“昨晚吓着你了?”
“你受伤没有?”我问。
他把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左右晃了晃:“好好的,一点伤没有。”
可我看到他左边锁骨上有一条很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他没提,我也没问。
这种事后来发生过好几次。他永远说没事,我也永远不问。不是不好奇,是问了也没用,他又不会告诉我实话。他能给我的,已经是他的世界里最干净的那部分了。
九月底,他来看我。
开了一辆我从没见过的车,后备箱塞了半车东西,全是我的。我站在公寓楼下等他,他从车上下来,穿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理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走向我,步子不快不慢,眼睛里全是光。
我跑了过去,跳到他身上,他稳稳接住了我,一只手托着我,一只手揉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说:“想我没?”
“没有。”我说。
他咬了一下我的耳垂:“撒谎。”
“有人看着呢。”我推他。
“看就看。”
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在人多的街上牵我的手,在电梯里搂我的腰,在餐厅当着一堆人的面喂我吃东西。我嫌他腻歪,他说他从来没正经谈过恋爱,让我体谅一下。
我说你以前不是有女朋友吗?
他说那不算。
怎么就不算了?他说那个女人跟他在一起是为了钱,他给钱,她陪着,各取所需,没感情。
“那你跟我呢?”我问。
他的手放在我的后颈上,拇指慢慢摩挲着,看着我的眼神很深:“我跟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一件事。”
我以为他在骂我。
他接着说:“明知道你不该是我的,就是放不下。你说这是不是蠢?”
我又红了眼眶。
他叹了口气,把我脑袋按进他怀里:“你怎么这么爱哭?跟你在一起这几个月,流的眼泪比我这三十年都多。”
“是你总惹我。”我闷闷地说。
“行,我的错。”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头顶,“不哭了。”
第9章:裂痕
十一月份,出事了。
不是他的对头找上门,是我妈。
她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小鹿家,从小鹿妈那里听说了我和他的事。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上课,挂了三次,她又打来第四次。
我接起来,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夹杂着骂人的话:“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啊?你找一个混社会的,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亲戚朋友问起来你女儿找了个什么样的,我怎么说?我说找了个坐过牢的?”
我握着手机,站在教学楼走廊上,风吹过来很冷。
“妈,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小鹿妈都告诉我了,他什么背景,以前干过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给我回来,马上!”
“我不回去。”
“你不回来我就去学校找你!”
“你找我也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让我心疼得喘不过气的话:“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去给一个混混当小媳妇的?”
我挂了电话,蹲在走廊上哭得浑身发抖。
舍友出来找我,把我扶回宿舍。我趴在床上,给我妈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说了他对我有多好,说他为了我改了多少,说他是个好人。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出去的版本很简短:“妈,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妈没回。
那天晚上他打视频来,我接起来,眼眶还红着。他一看就皱了眉:“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说没有。
“你说不说?”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凶我,是那种“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的语气。
“我妈知道了。”我说。
他沉默了。
视频画面里,他坐在他那辆黑色的车里,车窗外面是漆黑的夜。他的脸在屏幕里忽明忽暗,表情看不清楚。
“她知道我了?”他问。
“嗯。”
“她怎么说。”
我没回答。
他也没追问。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你要是不想扛了,跟我说。”
我当时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在安慰我。
后来我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是——你要走,我不拦你。
第10章:抉择
十二月,期末考试前一周,我妈真的来了。
她出现在宿舍楼下的时候,我刚好下课回来。远远看到她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大衣,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用手拢着头发往宿舍门口张望。
她瘦了。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难受。我不敢想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一个单亲妈妈,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跟她对着干,她该有多寒心。
我走过去叫她:“妈。”
她转过身来,嘴唇动了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哭,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她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里面是饺子,用保鲜膜包了好几层,还带着热乎气。
“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的。”她说。
我接过袋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塑料袋上。
“上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拉住她:“妈,你住哪儿?我请你吃饭。”
她站住了,背对着我,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她转过来,眼眶红了,但还是没哭。
“我就问你一句话。”她说,“你是非要跟他不可?”
我看着我妈。她老了,四十五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她这些年吃的苦,我都知道。她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衣服,却给我报最贵的补习班。她一天打两份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家还给我做饭。她脾气是不好,骂我不留情面,可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害我的人。
而我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让她哭,让她担心,让她大老远跑来站在我宿舍楼下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妈。”我把饺子放在台阶上,抱住她。
她不习惯抱我,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我背上。
“妈,”我趴在她肩膀上,声音嗡嗡的,“你让我想清楚,行吗?我不说不要他,也不说非得要他。你给我点时间。”
我妈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背。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接他的视频。
他打了三个,我没接。发消息问怎么了,我回了句“没事,忙着复习”,他说“好”。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都只回了简短的消息,没接视频。
他没追着问,就每天发一条:“今天吃了吗?”“冷不冷?”“早点睡。”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他大概知道我这边出了状况,但他不敢问,怕问了听到那个不想听的答案。
周五晚上,我主动给他打了视频。
他接得很快,画面里是他家的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刚洗完澡的样子。
“考完了?”他问。
“嗯。”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屏幕里的我,我也看着他。明明是每天晚上都见的人,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你妈来找你了?”他终于问了。
“你怎么知道?”
“小鹿说的。”
我抿了抿嘴:“她不同意。”
他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他问,语气很平,平得不正常。
我攥紧了手机,想说很多话,最后只问了一句:“你真的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无奈的、心疼的笑。
“小丫头,”他说,“你到现在还问这种问题,说明我还做得不够好。”
“你回答我就行。”
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镜头的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发誓:“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就算哪天你不要我了,我还是会对你好。这话我今天说了,你记住就行。”
我眼泪掉下来了。
“那你等我,等我毕业。”
“我等。”他说得毫不犹豫,“三年四年,十年八年,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那你不许再闯祸,不许再进去,不许再让人担心。”
“行。”
“还有,多穿点衣服,你最近看着脸色不好。”
他笑了一下:“你管得还挺多。”
“你答不答应?”
“答应。”他说,“你说的我都答应。”
挂了视频之后,我在被窝里哭了很久。不是伤心的哭,是那种把心放下来的哭。我知道我选了一条很难的路,但我不想回头了。
第11章:磨砺
寒假我没回家,我留在省城打工。
我跟他说了,我要自己挣钱,不能一直花他的。他嘴上说“那点钱算什么”,但还是没拦着,只是偷偷往我卡里转了两回,都被我转回去了。第三回他没再转,也没生气,就是说我犟。
我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打工,每天站八九个小时,小腿肿得跟萝卜似的。他来看我,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我在里面忙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下班的时候他问:“腿疼不疼?”
“有点。”
“我帮你揉揉。”
回到公寓,他真的蹲下来帮我揉腿。他那个手劲,大得我想叫,但硬忍着没吭声。他察觉到我的表情,放轻了力道,一点一点地按,从脚踝按到小腿,动作笨拙但认真。
一个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蹲在地上给一个穿校服的姑娘揉腿,这幅画面要是有第三个人看到,大概会觉得荒诞。
可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有时候我在想,外人看到的我和他,大概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前三十年的人生轨迹跟我没有任何交集,他经历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经历。可偏偏就是这样两个人,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在了一起。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我又跟我妈通了一次电话。
这次她没那么激动了,但态度还是没变:“你觉得你了解他吗?他那个圈子,你知道多少?你不是也说了,他不让你碰他那些事。那不让你碰,说明什么?说明他也知道那些事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说:“妈,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对我是好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好有什么用?”我妈的声音低下来,“你考虑过将来没有?你要是真跟他,你同学怎么看你?你同事怎么看你?你以后的孩子怎么看你?”
“妈。”
“你别叫我,你让我说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就是前车之鉴。你爸当初也对我好过,好得恨不得把心掏给我。然后呢?然后他赌博,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我带着你,被人追债追到家里来,大年三十都不敢开灯,怕人家知道屋里有人。”
我拿着电话,说不出一个字。
“我不是说他跟你爸一样,”我妈吸了吸鼻子,“我是说,人是会变的。他现在对你好,以后呢?他那个人,动辄就是打打杀杀的,万一哪天出事了,你怎么办?”
“妈,我不会让那些事发生的。”
“你拦得住吗?”
我哑口无言。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公寓里坐了很久。窗外是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大概都有各自的苦和甜。
我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亮了一下。
“睡了吗?”他问。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我在楼下。”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他的车停在路灯下面,他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外面,靠着车门抽烟。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像一道孤独的笔迹。
我下了楼。
他看到我,把烟掐了,走过来。
“怎么了?”他问。
“我妈不同意。”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把我羽绒服的帽子翻上来,整了整,遮住我被风吹凉的耳朵。
“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
他没急着回答,想了想才说:“我要是你妈,我也不同意。”
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是别的东西,亮亮的,却很沉。
“我这个人,要钱没钱,要文化没文化,有案底,有仇家,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一个当妈的,凭什么把女儿交给这样的人?”他说着,竟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要是你妈,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那你还追我?”我说。
“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他说,“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还是舍不得放手。”
我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大衣上有烟草味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让我觉得安心得不像话。
“你先放开,”他声音闷闷的,“这大马路上呢。”
“不是你说你不怕人家看吗?”
“我怕你冷。”
“我不冷。”
他叹了口气,把我搂紧了,下巴搁在我头顶上。
“小丫头,”他说,“你一定想好了。你要是现在反悔,我虽然难受,但还能承受。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五年八年,到时候再走,我可能就真的扛不住了。”
我把他抱得更紧。
“我不走。”我说。
他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搂了搂我的肩膀。
第12章:风暴
大一下学期的四月份,风暴来了。
那天是周五,我正在图书馆复习,小鹿突然打来电话。她声音发颤:“姐,你听我说,小叔出事了。”
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事?”
“被人算计了,现在在局子里,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清,你先别急……喂?姐?”
我已经挂了电话,冲出了图书馆。
我打他的手机,关机。打他手下的电话,通了,那边声音很乱,有人在吼,有人在跑。接电话的是板寸,声音很低很急:“嫂子,三哥的事你别管,我们在处理。”
“他在哪个派出所?”
板寸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我。
我打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分局门口停了好几辆车,有几个他手下的人靠在车边上抽烟,看到我都站直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样了?”
板寸跟我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有人设局陷害他,说他指使手下打伤了人,伤者现在在医院,伤得很重。但人不是他指使的,是有人冒他的名干的,目的就是把他拉下水。
“有证据吗?”我问。
板寸摇头:“证人都被买通了,现在三哥在里面扛着,什么都不认。”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有一个念头特别清晰——我不能慌。
“他请律师了吗?”我问。
“请了,三哥的律师正在里面。”
“我能见他吗?”
板寸为难地看着我:“嫂子,你现在见不到,案子还没定性,不让探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那天晚上我就守在分局外面,坐在台阶上,夜风很凉,我裹着外套,一直等到凌晨。
凌晨两点多,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走过来问:“你是老三的……”
“女朋友。”我说。
“我是他的律师,姓周。”他坐到我旁边,“老三让我带句话给你。”
我心跳加速了:“什么话?”
“他说——别怕,我没事。”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还说什么了?”我哽咽着问。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他还说,不管怎么样,别掺和进来,让你回学校好好上学。”
我擦掉眼泪,问周律师:“他这次会判吗?”
周律师斟酌了一下用词:“现在不好说。如果对方证据做实,他又是……有前科的人,量刑可能不会轻。但我正在找突破口,这个案子有明显漏洞,只要找到那个真正指使的人,老三就没事。”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不好说。”
那天晚上我回到公寓,一夜没睡。我想了很多事,想到他第一次出现在小鹿家门口的样子,想到他在厨房问我谈没谈过恋爱,想到他把车钥匙放在我手心里,想到他在路灯下跟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想给他打电话,可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明知道他收不到,还是发了:“我等你。不管多久。”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日子过得像慢动作。我照常上课,照常去图书馆,照常吃饭睡觉,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第五天,板寸打电话来了。
“嫂子,人找到了。”
“谁?”
“真正动手的那个人。一个欠了老孙钱的小喽啰,收了钱顶罪,现在全招了。三哥最晚明天就能出来。”
我握着手机,靠着图书馆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哭得像个傻子。
第13章:重逢
第二天下午,他出来了。
我站在分局门口等他,手里攥着他给我的那串黑珠子。阳光很好,晒得人眼睛发花。门打开的时候,他第一个走出来。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还是穿着进去时的那件黑色夹克,领子立着,走路的步子不急不慢,跟他平时一模一样。
他看到我了。
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朝我走过来。
我站在那里没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拽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他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是拘留所里的味道,混着烟味和他自己的气息。
“别哭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哭。”我嘴硬。
他的手在我背上收紧了,下巴抵在我肩窝里,整个人微微发抖。他是害怕的,我知道。他怕的不是坐牢,他怕的是在里面的时候想我,想到疯。
“以后你别掺和这些事了。”他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痕,“听到了吗?我的事有我自己扛,你好好读你的书。”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他牵起我的手,十指扣紧,带着我往前走。
身后是他的一帮手下,板寸冲我咧嘴笑了一下,其他人也都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上了车,他没急着开走,而是侧过身来看我,看了好一会儿。
“干嘛?”我被看得不自在。
“想好好看看你。”他说,“在里面的时候,想你想得睡不着,就怕出来你跑了。”
“我能跑哪儿去?”
“谁知道呢。”他发动车子,“你这岁数的小丫头,腿长,跑得快。”
我打了他胳膊一下。
他笑了。
车子开出去,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后退。省城的春天来得晚,但路边的玉兰花已经开了,白的粉的,开得满树满枝。
“喂,”我转头看他,“你说等我毕业,还算数吗?”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温柔得不像一个刚从局子里出来的人。
“算数。”他说,“一辈子都算数。”
结局
后来的事,说起来就平淡了。
我大学毕业那天,他来了。穿着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板寸他们几个也来了,穿着不太合身的正装,站在礼堂外面,被保安拦着不让进,急得直挠头。
他在毕业典礼上坐在我爸妈中间。我妈没给他好脸色,他也不介意,一会儿给我妈拧开水杯盖,一会儿把她脚边的包挪开。我妈全程板着脸,但散场的时候还是把我拉过去说了一句:“这人嘴倒是挺甜。”
我笑了一下,没告诉我妈他在外面有多不甜。
他凶起来的时候,连哭的小孩都能吓安静。可他在我妈面前,乖得像个小学生,一口一个“阿姨”,端茶倒水,抢着买单,搞得我妈后来都不好意思给他冷脸了。
毕业后我们结了婚。
婚礼不大,没请多少人。他那边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板寸带头叫了声“嫂子”,后面此起彼伏的“嫂子好”,我笑着应了。他握着我手的手紧了紧,低头在我耳边说:“委屈你了。”
我说:“我乐意的。”
婚后的日子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没有偶像剧里的轰轰烈烈,没有小说里的撕心裂肺,更多的是一日三餐和柴米油盐。他做饭我洗碗,我看书他看新闻,偶尔拌两句嘴,谁也不让谁,最后总是他先低头。
不是他吵不过我,是他每次都先说一句:“行行行,你小,我让你。”
我问他,等他五十了我四十,还让不让?
他说:“让,让到死。”
他还是那摊子事,但比以前收敛了很多。他说他现在有家有口的,得惜命。我问他是怕死吗?他说不是怕死,是怕死了留我一个人。
我让他再说一遍,他没说。但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着我头顶,很久很久都没松手。
窗外月光正好,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我摸了摸手腕上跟他换的那串黑珠子,圆润光滑,带了这么多年,比当初给我的时候更亮了。
那年我十八岁,住在我闺蜜家,被他这个黑道小叔看上。霸道独宠这件事,确实妥妥地发生在了我身上。
可比起那些轰轰烈烈的桥段,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
他在,我在,岁月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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