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家把母亲的(舅舅叫舅爷 )我的外公是我童年记忆里一抹温暖的亮色。母亲常说,外公是个极好的人,勤劳、善良、聪明又乐于助人。他年纪轻轻就自学了木匠手艺,做的一手好木活在十里八乡都出名。谁家有了难处,他总是尽力帮忙或接济。后来家乡的亲戚老乡遇到困难,也常会去找他。只要是能帮上忙的,外公从不吝啬伸出援手。
外公后来到了天水北道的马跑泉木器厂工作,具体是什么时候去的,我并不清楚。第一次去外公所在的城市,是一九七二年的五一前后。那时我还是个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孩子。从我家到天水的北道埠,有一百多里路,中间隔着六个火车站。早上六点多坐上火车,晃晃悠悠,走走停停,要到中午十一点左右才能抵达。对一个乡下孩子来说,北道埠俨然是个很大的城市了。下了火车,站在陌生的站台上,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心里满是茫然和一丝怯生生的新奇。
到了外公家,亲人们都很热情。小叔叔——也就是外公的儿子——拉着我的手,就带我去外公上班的木器厂。厂子里充斥着木头和油漆的气味。外公正在干活,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戴着防护眼镜。我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很是局促,甚至有些自卑。我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又算是远房的晚辈,生怕外公不怎么理会我,或者脸上露出为难的颜色。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外公看到我,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摘下眼镜,脸上绽开了笑容。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温和地说:“娃来了,走,咱们回家去。” 那句话,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我所有的不安。
回到外公家,他便张罗着让亲人们做饭。那天吃的是臊子面,好像是机器压的面条。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吃机器压的面,面条匀细劲道,臊子汤香气扑鼻。在我心里,那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一碗面了。晚上,我和外公、还有两个叔叔,四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床铺软和又温暖,那是一种被亲情牢牢包裹着的踏实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响亮的广播喇叭声唤醒了。喇叭里播放着昂扬的歌声,穿透了薄薄的晨雾。我躺在被窝里,听着这对我来说全新的声音,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里头第一次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那是一种对“城市生活”最初步、最朦胧的触碰,交织着新奇、温暖与被接纳的快乐。
转眼,这已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然而,每当我回想起那个五一节,想起外公摘下眼镜时那温暖的笑容,想起那碗热腾腾的臊子面,想起清晨广播里的歌声,心里依旧无法平静。那些朴素的细节,连同外公宽厚仁爱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成为我心底一道永不褪色的光。
这是过去一个真是的故事,把它记录下来做为留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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