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6年,长安长乐宫钟室,韩信被武士死死按在地上。
临刑前,他只留下一句话: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话音落,刀光起,一代兵仙就此陨落,父族、母族、妻族被尽数诛杀。
韩信一生,从淮阴布衣到汉军大将军,定三秦、擒魏、破代、灭赵、降燕、伐齐,垓下一战全歼楚军,帮刘邦打下大汉半壁江山。
可他最后得了个身死族灭的下场,真的是刘邦吕后容不下有功之臣吗?他真的没有活路可走?其实办法一直都有,甚至有三个现成的成功例子,就摆在他眼前。
从布衣到大将军,功高震主埋祸根
秦末天下大乱,各路义军揭竿而起,韩信出身淮阴布衣,早年受胯下之辱,寄食于漂母。项梁渡淮起义时,他仗剑从军,在项羽帐下做郎中,多次献策都不被采纳,最终弃楚归汉。
初入汉营的韩信,只得了个管理粮仓的小官,还因连坐差点被斩首。临刑前他一句“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让夏侯婴刮目相看,也让萧何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之后便有了萧何月下追韩信,刘邦登坛拜将,韩信正式成为汉军大将军,开启了自己的传奇军事生涯。
楚汉争霸四年,韩信带着汉军横扫四方,打下了大汉王朝大半疆土。刘邦在正面战场和项羽对峙,屡战屡败,全靠着韩信在侧翼开疆拓土,不断输送兵力粮草。
垓下决战,韩信亲率三十万大军为前阵,十面埋伏困死项羽,最终逼得西楚霸王乌江自刎,楚汉争霸就此落幕。
刘邦称帝后,对异姓功臣的忌惮从未停止。七个异姓诸侯王,手握兵权封地,对中央皇权形成直接威胁。
燕王臧荼、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先后都被扣上谋反的罪名,身死国灭。
和韩信同列汉初三杰的萧何、张良,还有唯一善终的异姓王吴芮,都用各自的办法,在这场皇权清洗中活了下来,他们的路,就是韩信可以照搬的活路。
求封齐王,第一次踩进死局
汉四年,韩信平定齐国全境,此时刘邦正被项羽围困在荥阳,日夜盼着韩信率军救援。韩信没有第一时间发兵,派人给刘邦送了一封信,请求封自己为代理齐王,镇抚齐国。
刘邦看到信的第一反应,是当场破口大骂,自己被困在这里生死未卜,韩信不想着救援,反而要自立为王。
张良和陈平在桌下踩住刘邦的脚,凑到他耳边提醒,汉军现在处境不利,根本拦不住韩信称王,不如顺势答应,稳住他,免得生乱。
刘邦立刻反应过来,改口骂道:“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直接封韩信为齐王,派张良亲自去齐国传旨,同时调走韩信的一部分兵力。
这件事,是韩信人生的第一个关键节点,也是他为自己埋下的第一颗祸根。
他以为自己立下灭齐大功,封齐王是理所应当,忘了君臣之间的分寸。君主被困危难之际,他手握重兵要挟封赏,在刘邦心里,已经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项羽派武涉前来游说韩信,劝他脱离刘邦,三分天下,和刘项鼎足而立。
韩信的谋士蒯通也反复劝他,功高震主者身危,勇略震主者不赏,现在他的功劳已经大到无赏可封,留在刘邦身边,最终只会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韩信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感念刘邦的知遇之恩,拒绝了三分天下的提议。
第一次机会:垓下之战后,学吴芮主动示弱,上交兵权
韩信的一生,有三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每一次都有现成的成功例子可以参考,可他一次都没有抓住。
汉五年,项羽乌江自刎,楚汉争霸结束。刘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马冲入韩信军中,收了他的兵权,把他从齐王改封为楚王,封地从富庶的齐地,换到了熟悉的楚地。
这是刘邦释放的第一个明确信号,他容不下韩信手握重兵、坐镇齐地。这个时候,韩信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照搬长沙王吴芮的做法。
吴芮是刘邦分封的七个异姓王里,唯一一个善终、封国传了五代的人。《汉书・吴芮传》记载,刘邦专门下了诏令“长沙王忠,其定著令”,给了吴芮最高的信任。
吴芮的自保之道,就是主动示弱。刘邦称帝后,吴芮第一时间上交了大部分兵权,把自己手里的精锐部队,分给了刘邦的同姓宗室子弟。
同时主动缩小封地,把自己名下的大部分土地,让给刘邦的子女,只保留了一小部分封地。他还约束家人子弟,谨言慎行,不结交朝臣,不干预朝政,一直很低调。
刘邦多次试探,他都稳稳接住,才让刘邦放下戒心,最终得以善终。
韩信在这个节点,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他到了楚地之后,带着军队巡视各县邑,出入都有重兵护卫,排场十足。
还收留了项羽帐下的大将钟离眜,钟离眜是刘邦悬赏千金捉拿的要犯,韩信把他藏在自己府中,完全不顾刘邦的感受。
这些做法,都在不断加深刘邦的猜忌,把吴芮走通的活路,走成了死路。
第二次机会:云梦泽事件后,学张良功成身退
汉六年,有人上书告发韩信谋反,刘邦用陈平的计策,以巡游云梦泽为名,召集各路诸侯到陈县相会,准备趁机拿下韩信。
韩信收到消息,十分清楚刘邦的意图,有人劝他杀了钟离眜,带着他的首级去见刘邦,就能化解危机。
韩信真的去找了钟离眜,钟离眜当场自刎,死前怒骂韩信:“公非长者!汉所以不击取楚,以眛在公所。若欲捕我以自媚于汉,吾今日死,公亦随手亡矣。”
韩信带着钟离眜的首级,去陈县见刘邦,刚到地方,就被武士当场绑住,押在随行的车中。
韩信在车上长叹:“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亨;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亨!”
刘邦最终没有杀韩信,只是把他从楚王贬为淮阴侯,带回长安软禁起来。这是韩信人生的第二个关键节点,也是他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个时候,他最该学的,就是留侯张良。
张良是刘邦身边第一谋士,鸿门宴上救过刘邦的性命,楚汉争霸中,多次定下关键计策,帮刘邦扭转战局,功劳不比韩信小。
可刘邦称帝后,张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功成身退。
他向刘邦请辞,说“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自己的心愿就是灭秦报仇,现在天下已定,自己愿意归隐山林,跟着赤松子修道养生,不再过问朝堂政事。
哪怕后来刘邦多次请他出山,他都只在关键时刻提点几句,不再参与朝政纷争,不结交朝臣,不争夺权力,一直保持着局外人的身份。
刘邦和吕后,从来没有猜忌过张良,一直对他敬重有加,最终张良得以安享晚年,善始善终。
韩信在被贬淮阴侯之后,完全没有收敛锋芒,反而满心怨怼。他觉得自己和周勃、灌婴、樊哙这些人同列,是奇耻大辱。
有一次他去樊哙家里做客,樊哙对他行跪拜大礼,口称大王,恭恭敬敬迎送。他出门之后,竟然笑着说:“生乃与哙等为伍!”
这句话,得罪了樊哙,也传到了刘邦吕后的耳朵里,让他们对韩信的忌惮更深了。本该学张良归隐避祸,可他反而处处显露不满,把活路直接堵死了。
第三次机会:身居长安之时,学萧何自污名节
韩信被贬为淮阴侯,软禁在长安之后,还有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就是照搬萧何的自污之道。
萧何是刘邦的沛县同乡,从刘邦起兵就跟着他,坐镇关中,源源不断给前线输送粮草兵源,是刘邦定天下的第一功臣,位列开国功臣之首。可就算是这样的萧何,也多次被刘邦猜忌。
刘邦和项羽对峙的时候,多次派人回关中慰问萧何,其实就是打探萧何的动向。
萧何察觉之后,立刻把自己家族里能打仗的子弟,全都送到前线刘邦的军营里,相当于送去做人质,刘邦这才放下心来。
韩信被杀之后,刘邦在外平叛,多次派人回长安打探萧何的动向,还给他加封食邑。
萧何听了门客的提醒,知道自己已经功高震主,刘邦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他立刻推掉了所有封赏,还拿出自己的全部家产,充作军饷,甚至故意低价强买百姓的田宅,收受贿赂,把自己的名声搞臭,让百姓上门告状。
这就是“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污”的自保之道。
刘邦得知萧何自污名节的事情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对萧何完全放下了戒心。
哪怕后来萧何因为建议开放上林苑被刘邦下狱,出狱之后也更加谨小慎微,一直不碰兵权,不结党营私,最终得以善终,病逝在相位上。
韩信在长安的这段时间,完全没有想过自污避祸,反而暗中联络手握重兵的陈豨,和他约定,陈豨在代地起兵反叛,刘邦亲自率军平叛,他就在长安城中做内应,释放官奴,袭击吕后和太子。
这件事,最终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活命机会。
长乐宫钟室遭难,伯乐萧何,亲手送他走上绝路
汉十年,陈豨果然在代地起兵反叛,刘邦亲自率军前往平叛,韩信称病没有跟随,留在长安,暗中安排人手,准备按之前的计划行事。
可他的计划,被一个舍人的弟弟告发了。这个舍人之前得罪了韩信,被韩信关了起来,准备杀掉,他的弟弟为了救哥哥,就把韩信谋反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吕后。
吕后得知消息,想要召韩信入宫,又怕他不肯就范,就找来了萧何商议。萧何给吕后出了一个计策,让人假装从刘邦前线回来,谎称陈豨已经被斩杀,列侯群臣都要入宫庆贺。
萧何亲自去给韩信传话,对他说:“虽疾,强入贺。”
韩信看着眼前的萧何,这个当年月下追自己、把自己推上大将军之位的伯乐,最终没有起疑心,跟着萧何踏入了长乐宫。
他前脚刚进宫门,预先埋伏好的武士就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当场捆绑起来。吕后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把韩信押往长乐宫钟室,当场斩首。
临刑前,韩信望着冰冷的宫墙,只留下那句千古长叹:“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这句话里,有悔恨,有不甘,有对自己一生的长叹。这位战无不胜的兵仙,最后死在了长乐宫的钟室里,三族也被吕后尽数诛杀。
刘邦平叛回来,得知韩信已死,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没有追究吕后和萧何的责任,也没有为韩信留下任何身后哀荣。
结语
韩信死后,刘邦吕后加快了清除异姓诸侯王的步伐,彭越、英布先后被杀,七个异姓诸侯王里,只剩下长沙王吴芮一脉,得以善终。
而和韩信同列汉初三杰的萧何、张良,也都靠着自己的智慧,最后善始善终。
韩信的一生,是军事上的天才,政治上的侏儒。他战必胜攻必取,帮刘邦打下了大汉江山,但他不懂君臣相处的分寸,不懂功高震主的道理,不懂避祸自保的智慧。
韩信的死,不是兔死狗烹的必然,是他自己一次次把活路走成了死路。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可他放不下功名利禄,收不起锋芒傲气,最后才落了个兵仙陨落,夷灭三族的下场。
大家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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