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叫相敬如宾。
宴蘅坐下了,拉起我的手,用帕子按住指尖。
他竟然注意到了那点伤。
我怔了怔,下意识想抽回手,可他握得紧。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哥哥,我想让嫂嫂陪我去相看郎君。为了我的终身大事,你一定会答应吧?
我等着他的回答。
前世他说去吧,很随意,不把小事放心上。
可这一回,他说:不行。
我愣住。
宴蘅握紧了我的手,冷着声道:要去你自己去,不要带上她。
宴雪不可置信:你?你让我自己去?
宴蘅淡定地点点头。
你真要带上她去,人家还能看上你?
这话让宴雪气得跳脚了。
哥,你未免过于迷恋嫂嫂了吧。人家是宁安侯府的世子,难不成还能看上有夫之妇?
宴蘅微微眯眼,呼吸沉了下来。
那种人,谁知道呢?
我心里乱成一团。
他绝对重生了,
他在防容沉。
哥,你怎么不讲理?我一个人怎么去啊!
那就别去了。宴蘅语气干脆,宁安侯府门第太高,与你也不般配。
你!宴雪气得不行,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见他都没机会呢!人家好不容易才答应远远看一眼……万一看上我了呢?
万一?宴蘅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气笑了,恐怕是早就看上了。
宴雪不好意思,轻咳了咳:哥,事关我的终身大事,你就让嫂嫂陪我去一回吧。
你说呢?宴蘅突然转而问起了我。
我怔愣,拿过绣绷,指尖抚过细密绣花。
我不去了。免得招惹风月。
可小姑哪肯答应,争来争去,最后宴蘅松了口,让我陪她去。
我还诧异,难道我想错了,他没有重生?
可下一刻,他站起身来。
我陪你们去。
与前世不同,有了夫君宴蘅的随行,我们与宁安侯世子也不必遥遥相望了。
宴蘅定了雅间,邀他相见。
哥哥,你认识容世子?
从前我们是同窗。宴蘅声音冷淡。
这让我想起了年少的事。
那年,姑姑为我相看,可我是平民孤女,婚事坎坷不断。
彼时,宴蘅入国子监读书。
姑姑便生了心思,时常让我精心打扮,去给表哥送东西。
国子监里多是非富即贵的年轻子弟。
她怕我太笨,还叮嘱我。
若有人问你身份,就说是宴蘅的妹妹。别说得太细,咱得留个心眼。
我去了。
哪怕宴蘅表哥与我不熟,我也厚着脸皮去讨好。
不过每回,他与同窗说我是他的丫鬟,我就在旁小声坚持:我是他的妹妹。
次数多了,宴蘅明白我在干什么,脸色难看至极,将我训斥了一顿,不许我再去。
想来是嫌我恨嫁,丢尽了他的脸。
确实丢脸。
偌大的国子监,竟没半个人瞧上我。
正出神,有人进来了。
我收回思绪,连忙起身。
宴蘅挡在我面前。
容世子,这位是我妹妹,这位是我的夫人。他刻意将夫人那两个字咬得很重,一字一顿道,你别看错了。
他有些无理,但来人礼数周全。
宴大人,宴姑娘好。
容沉停了停,将目光投向我。
见过宴夫人。
我抬起头,看清容沉的模样,确如外间传闻那般俊美。
说来好笑,前世我被他害惨了,却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除了那晚桥上模糊的身影。
后来他娶了宴雪,自知犯了大错,处处回避与我碰面。
唯一的交集是那年早春,我养的猫叼着帕子,跑出了园子。
那时容沉与宴雪正在和离。
他过府议事,替我抓到了猫,亲自送回。
隔着兰花屏风,我听见他规规矩矩地唤我:妻嫂。
心里的怨气就消散了大半。
容沉虽地位显赫,可说到底年轻,比我都小了三岁,他也没做错什么,只是看错了而已。
猫送回来了,帕子却不见了。
屏风后,君子端方。
妻嫂,我未曾见过手帕,兴许是猫玩丢了。
我正犯春困,神色倦怠。
罢了,也不要紧,你走吧。
当晚宴蘅得知后,下了严令,不许让外人进来。
从那以后,直到死,我都没见过容沉了。
至于那方帕子,后来也找到了,在宴蘅的书房里。
我想,我误会了容沉。
他没偷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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