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在婚礼上当众掀了我的盖头。
看清我的脸后,他当场摔了酒杯。
说我不是他要娶的那个人。
他怒不可遏:
你是谁!我要娶的是裴珂,你算什么东西!
来人,把这个冒充的给我拖下去!
满堂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看向霍少衍:
你确定你要娶的是裴珂?
他冷笑:我跟裴家定的亲,白纸黑字写着!
婚书上写的是裴家长女。
你心心念念的裴珂,排行老二。
你说的这些,能证明什么?
霍少衍看向我。
我把婚书从桌上捡起来,翻到第二页,字对着他的方向。
裴家长女四个字,不是我写的,是你霍家拟的。你自己看。
他低头扫了一眼。
喉咙滚了一下,没接话。
旁边的伴郎凑过来看了看,小声嘀咕:少衍,上面确实写的裴家长女。
闭嘴。
霍少衍一把把婚书拍在桌上。
裴家长女就是裴珂,你冒充别人的身份跑来,还想拿字面意思给自己找台阶?
我从嫁衣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公证处的钢印清晰可见。
这是裴家户籍摘要,三个月前刚做的公证。裴衡之长女,裴昭,一九九八年三月生。裴衡之次女,裴珂,二零零零年十一月生。
我把文件递到他面前。
长女是我,次女是她,要不要我帮你数一数,谁排行第一?
宴会厅里安静了三秒。
一个穿藏蓝旗袍的女人从主桌站起来。霍夫人拎着手包走上台,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
姑娘,你叫裴昭?
对。
我不管你是裴昭还是裴谁,这桩婚事是我亲自跟裴夫人谈的,谈的就是裴珂。
您跟我继母谈的?
对。
那您跟我父亲确认过吗?
霍夫人的笑容淡了一分:你父亲全权委托了你继母。
可婚书上盖的是我父亲的私章。
我指了指那页纸。
一份是口头承诺,一份是盖章文件,霍夫人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能分清哪个算数吧?
霍夫人的脸色变了。
霍少衍看了他母亲一眼,拿出手机。
打给裴叔叔,当场问清楚。
电话拨通。
他开了外放。
裴叔叔,我是少衍。婚书上写的裴家长女,指的是裴珂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握紧了那份公证件。
少衍啊。父亲的声音有些疲惫,这门亲事,我跟你霍家定的是珂珂。
满堂宾客发出细碎的嘈杂声。
霍少衍嘴角勾了起来。
我父亲继续说:裴昭这孩子从小在外面长大,跟家里不亲。
我不知道她怎么跑到婚礼上去的,少衍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让她继母去接人。
听见了?霍少衍收了手机,低头看我,你自己亲爹都不认你的说法,你还站在这里丢什么人?
台下有人笑出声。
我没看那些人。
我盯着霍少衍的眼睛。
我爸说这亲事定的是裴珂,我听见了。可他没解释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婚书上为什么写的是裴家长女,而不是裴珂三个字。
他顿了顿。
写错了呗。
盖了私章的文件写错了?
我笑了一声。
霍少衍,你做地产的,合同落款写错名字,你敢签吗?
他没接话。
空气僵了几秒。
宴会厅的侧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远远就红了眼圈。
我继母,宋芝。
她快步上了台,一把抓住我的手:昭昭,你怎么跑到这儿了?妈找你找得好苦。
我抽回手。
她眼神闪了一下,马上转向霍家母子,连连弯腰:霍夫人,少衍,实在对不住,
这孩子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跟家里生疏。今天闹成这样,都怪我没看好她。
霍夫人面色稍缓。
宋芝又回过头来:
昭昭,走吧,妈带你回去。这里不是你的地方。
我看着她腕上那只翠绿的玉镯。
那是我妈的嫁妆。
宋芝。我叫了她全名。
她的眉毛跳了一下。
婚书上写裴家长女,是我爸的意思,还是你替他做的主?
那是你爸的事,我一个做继母的哪管得了。
管不了,可你跟霍夫人说嫁的是裴珂,这话你当着婚书的面敢再说一遍吗?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霍夫人走上前:好了,裴夫人来了就好。把人带走吧,今天这事霍家不追究了。
不追究?
我把公证文件收好,不急不慢地开口。
霍夫人,您翻到婚书第七条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一字一句:
违约方须赔偿对方家族名下资产的百分之三十。
全场死寂。
霍少衍猛地转头看向那份婚书。
这一条,您是没注意,还是压根就没打算认?
你在这跟我谈违约金?
霍少衍盯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没回话。
因为不需要我回。
在场所有宾客里少说有二十个做生意的,都已经在交头接耳。
霍家的地产盘子有多大,他们比我清楚。
百分之三十,按市值来算,够再建半个新城。
霍夫人一把抢过婚书翻到第七条。
她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这条是你加的?她的声音尖了。
我一个嫁过来的人,哪有资格改婚书。
我偏了偏头。
这是两家签约时就写好的,盖了双方的章。霍夫人要是想追究,您问问是你们家谁过的目。
霍夫人转头看向旁边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翻着文件,低声说: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跟裴家签的。当时我不在。
老爷子。
霍少衍的祖父,已故的霍家掌门人。
霍少衍的拳头攥了又松。
把她带到后面去。
他没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这件事,婚礼结束了再谈。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走上来。
我没反抗。
我知道,在霍家的地盘上硬来没有意义。
我需要的底牌已经亮了,剩下的是时间问题。
我被带到了宴会厅后面的一间休息室。
门从外面锁上。
桌上放着一瓶没开过的水和一盘没人动过的喜糖。
我拆了一颗糖含在嘴里。
太甜了,甜得发苦。
手机振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视频通话邀请。
来自裴珂。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屏幕里,裴珂坐在卧室里,头发散在肩上,正对着镜头笑。
姐姐,辛苦了。
被关起来感觉怎么样?那间屋子有没有空调?少衍怕冷,他们霍家暖气一向开得足。
你打电话就为了问我冷不冷?
当然不是。她歪了歪头,我是想亲口告诉你,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安排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爸本来是要写裴珂的,婚书上。可你也知道,霍老爷子生前非要指定长女。爸没办法,落笔写了裴家长女。
但他跟妈说了,到时候上花轿的还是我。
那你倒猜猜,是谁跟爸提议,让你先当一回新娘,到了婚礼上自然会被霍家退回来?
我喉咙发紧。
她笑着凑近镜头:我呀。
裴珂。
别生气嘛姐姐。她摆了摆手,你知道少衍心里只有我。就算你拿着婚书赖在那儿不走,他也不会碰你的。
到时候你一个人住在偌大的霍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与其那样,不如你签个字,让一让。你让开了,我嫁进去,皆大欢喜。
你说的让一让,是让你还是让我?
当然是你让我。她理所当然地说,
姐姐,你本来就是在外面长大的。裴家的资源、人脉、生意,这些年都是我在打理。嫁进霍家是我该得的。
她抬起左手理了理头发。
手腕上那串碧绿的翡翠珠子在镜头里晃了一下。
我认出来了。
那是我妈压箱底的东西。
我爸说,那串翡翠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我妈临走前说过,要留给长女。
裴珂,你手上戴的那串珠子,是我妈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了。
这个?爸给我的呀。他说家里没有长女,我就是老大。
他原话就是,家里没有长女?
嗯,她歪着头,你在他心里,早就不算了。
开心吗姐姐?这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妈留下的东西,全在我这里。你要是不信,改天你可以回家翻翻,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我没挂电话。
裴珂,你告诉少衍的那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是你自己的经历,还是我的?
屏幕那头的笑容微微顿了一拍。
什么意思?
我六岁跟着外婆离开裴家,在海城长大。你跟少衍说过你小时候在海城住过,对吗?
她没接话。
你还给他看了小时候在海城拍的照片。扎两个小辫子,穿一件红裙子,站在渔港码头上。
那张照片里的人是我。
视频里的裴珂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对啊,那些照片是你的。那又怎样?少衍喜欢的是照片里那个人的故事,不是你这张脸。
而那个故事,现在是我的。
姐姐,你就算拿着婚书站在他面前,你猜他看的是你,还是脑子里另一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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