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五段婚姻,五次离婚。
从台北最破烂的贫民窟爬出来,靠婚姻杀进豪门,靠遗产坐稳富婆宝座,靠综艺节目红遍台湾。
但没人知道,那些镜头里大笑、嘚瑟、翘着兰花指喊"偶们上流社会"的背后,藏着多少被打、被骗、被抛弃的真实。
她叫许纯美。
1957年12月,台北社子。
一个没有户口的孩子出生了。
不是因为父母不想登记,是因为凑不齐手续费。
家里已经穷到这个地步——连给孩子上户口的几块钱都拿不出来,一直拖到老六出生,才终于攒够了钱,把几个孩子一起报上去。
这就是许纯美的起点。
她是家里最大的,下面还跟着四个弟妹。
父亲靠在圆山动物园替人拍照维生,收入不稳,有一顿没一顿。
家里穷到什么程度?
许纯美一天只有五毛台币的零花钱,要省上整整五天,才够吃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
但比饥饿更难受的,是屈辱。
午餐时间,同学的饭盒里有鸡腿、有卤蛋,她面前只摆着一碟辣萝卜干。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向同学开口借两块钱,换来的是一句冷冷的"滚一边去,穷鬼"。
这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真正击碎她的,是十二岁那年在动物园里目睹的那一幕。
一个外国游客故意刁难,她父亲当着女儿的面,扑通一声跪下去求饶。
那一刻,躲在角落里的许纯美把嘴唇咬破了。
她在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成为有钱人。
为了这个誓言,她去工厂当童工,操作机器时差点把拇指切断;去西餐厅打工,被同事诬赖偷吃冰淇淋,含冤哭着辞职。
她吃了多少苦,没人在乎。
台北社子的穷苦岁月给她留下了一个根深蒂固的信念:钱,才是尊严;钱,才是保命符;没有钱,什么都可以随时被人踩碎。
这一条逻辑,后来贯穿了她整个后半生。
包括她的每一段婚姻。
许纯美19岁的时候,长得极好。
有人说她那时候酷似王祖贤,五官清秀,身段纤细。
然后,他强暴了她。
在那个年代,许纯美家里没有任何能力和富豪抗衡。
再说,她已经怀孕了。
就这样,她被推进了第一段婚姻。
人们以为,麻雀终于变凤凰了。
她不会煮饭,也得硬着头皮上。
稍有不顺,就是拳头。
她忍了。
生了大女儿,又怀了第二胎。
第二次怀孕,她再也忍不住了。
挺着大肚子,牵着大女儿的手,她逃出去了。
10万台币。
这是她用婚姻、用尊严、用三年家暴换来的全部筹码。
等许纯美惊慌失措地告知自己又怀了孕,等来的是一句极度冷漠的回应:"怀孕是你家的事啦,我现在要准备结婚了啦。"
这就是她的第一段婚姻,从头到尾,只剩一地残破。
离开后的许纯美没有时间悲伤。
她知道,哭没有用,哭不能让人吃饱,哭换不来下一顿饭。
她重新走出去找工作,甚至接受了《爱你一万年》原唱万沙浪的邀请,为这首歌拍摄了MV。
就在这时候,命运给了她另一张牌。
他的名字叫郑奇松。
这个人,是许纯美这一生遇到的唯一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
郑奇松是东京早稻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人帅、多金、有背景。
在日本买了六栋摩天大楼,在台湾拥有三十多家店面,每个月光靠收租,就有超过三百万台币进账。
更难得的是,他知道许纯美的过去,却从不嫌弃。
1981年,许纯美25岁,嫁给了郑奇松。
这一次,她真的过上了她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的生活。
奔驰轿车,出入高档餐厅,时常陪丈夫飞日本购物。
当年骂她"穷鬼"的那个同学,如今骑着破自行车给别人打扫厕所。
她开着奔驰经过,心里只有四个字:物是人非。
但这段婚姻也有裂缝。
孕期,许纯美发现郑奇松出轨了公司的一名女职员。
她冲过去质问,吵到动静极大,那名女职员受不了羞辱,选择跳河。
人没救活。
这件事在许纯美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阴影,往后多年,她偶尔提起,声音都会变。
但婚姻照样过下去。
郑奇松对她,总体来说是好的。
许纯美后来曾多次在媒体面前说:"郑奇松对我恩重如山,对我情深义重,他对我真的是好到没话讲。"这二十年,是她一生中最安稳的日子。
然后,2001年,郑奇松因肺癌离世。
他走的时候,留给许纯美的,是价值近百亿新台币的遗产。
许纯美一夜之间,从豪门少妇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资本本身。
但她内心最深处那个渴望被爱的洞,也在郑奇松走后,彻底裂开了。
2003年,台湾综艺进入了一段特殊的历史时期。
收视率战争打得飞起,各家节目都在拼命找猎奇素材。
主持人吴宗宪靠着一个外貌普通的女孩"如花"博眼球,用头套丝袜、化丑妆等手段博收视。
他的竞争对手、大牌主持人张菲,也在四处找弹药。
然后,张菲发现了许纯美。
烫着夸张卷发,涂着蓝色睫毛膏,翘着兰花指,用一口浓重的台湾腔开口就是"偶们上流社会"——她一出现,张菲节目的收视率就开始飙升,直接把吴宗宪打得落花流水。
观众一边骂她"女疯子",一边守着电视机不肯走。
媒体嗅到了血腥味,全部扑上来了。
2003年11月,有记者曝出,许纯美与前夫所生的女儿小云,流落到大卖场里生活,相当于被母亲遗弃了。
消息一出,舆论炸锅。
许纯美解释,她是把小云过继给了表妹,不是故意遗弃。
但解释有没有人信,已经不重要了。
这件事给她贴上了"弃母"的标签,反而让她的话题度又推上了一个新高度。
2004年,超级电视台做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开设专门为许纯美量身打造的新闻节目,叫做《上流社会新闻》,让她坐上主播台,与台湾最知名的女主播薛楷莉同台播报新闻。
一个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人,坐上了新闻主播台。
这在台湾电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奇闻。
收视率在说话。
节目组捧着一沓现金登门,轧档期,排节目,排得满满当当。
许纯美的热度一度超越了台湾综艺一哥吴宗宪,新加坡《联合晚报》将她登上头版,消息传到东南亚华人圈,引发连锁报道。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件事:许纯美在镜头前越哭,台下的观众笑得越大声。
她把自己被强暴、被家暴、被欺骗的经历,一次次在综艺节目上撕开来展示,变成供人取乐的佐料。
台湾媒体观察基金会执行长顾玉珍后来说,电子媒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刻意炒作某个"坏女人"——之前有璩美凤,有莉莉,现在是许纯美。
他们竭尽全力挖掘人性的丑陋一面,对公众毫无正面作用。
没有人在乎一个女人的尊严是否被消费掉了。
甚至,当时为许纯美长期看诊的精神科医生公开发声,说她长年受失眠等精神问题困扰,行为与思维有时会脱轨,家人都清楚她的病况。
医生呼吁媒体:如果还有一点悲悯之心,不应该再拿她取乐。
这番话,换来的是更多的镜头、更多的话题、更多的收视率。
媒体的胃口,从来不会因为一句劝告而收敛。
在所有喧嚣的背后,那位拥有六七十张地契、真正意义上坐拥亿万身家的许纯美,就这样被整个台湾社会当成一面哈哈镜,反复照,反复笑。
她照出了什么?她照出了那个时代台湾综艺行业的癫狂,照出了收视率驱动下媒体伦理的全面失守,也照出了一个出身社会底层、渴望被看见、却被彻底错误地"看见"的女人的悲哀。
只是那时候,没有人停下来想这些。
郑奇松走后,许纯美手握巨额遗产,内心却空了一个大洞。
她开始用钱填这个洞。
第三段婚姻,她嫁给了比自己小约十五岁的商人黄海明。
为了把这个男人娶进门,她出手极为阔绰——直接送上价值450万新台币的奔驰跑车,再加上200万现金。
婚后一年半,两人亲热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她耐不住了。
许纯美开始包养牛郎林宗一——男,小她二十多岁,以陪伴富婆为业。
事情到这里,本来可以悄悄进行。
结果,黄海明某天凌晨接到了消息。
他没有独自上门,而是带着弟弟、带着警察,举着录像机,从大门一路拍进去,一直推开卧室的门。
镜头里,许纯美和林宗一,盖着一条被子。
许纯美事后的解释是:两个人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没有人信。
两人随即从卧室打到法院,互告对方,一年内互诉的案件超过三十起。
2006年3月,台北法院判决两人正式离婚,许纯美拿回了与郑奇松同住多年的"至善天下"豪宅。
第三段,就这样完了。
第四段更荒唐。
2006年,许纯美公开征婚,锁定了一个23岁的中日混血男模邱品叡。
两人闪电订婚,许纯美在镜头前大方宣布,她给了对方200万台币聘礼,加上价值500万的钻石手表,再加上150万的钻戒。
订婚典礼热热闹闹,媒体全程记录。
但仅仅过了一个多月——2006年7月18日凌晨两点,邱品叡赌博输掉了一百万台币,找许纯美要钱还债,许纯美不肯给,他把她打成重伤,接近毁容。
手术台上,许纯美的脸需要动整形手术才能修复。
两人就此解除婚约。
没等喘过气,许纯美又闪婚了。
对象是她的男助理蒋清全。
她给了对方一百万现金,每月承诺再给五万零花钱。
这段婚姻只持续了十八天。
十八天后,蒋清全走了。
许纯美事后对记者说了这样一句话:"原本我想再给他一百万元要他留下来,但我想——用钱留住一个人没用。"
这话说得清醒,但她没有停下来。
第五段,她把林宗一——那个当年"捉奸"事件里盖被子的人——重新娶进门了。
2007年,许纯美50岁。
为了娶到这个小她约23岁的男人,她花了约两千万台币,并约定每月提供二十万台币的生活费。
婚后,林宗一沉迷地下期货赌博,债越赌越大,最终背上了约两亿新台币的债务。
债主找上门来,许纯美不得不变卖郑奇松留下的多套房产来偿债,但依然填不满这个窟窿。
2014年4月,林宗一在凌晨三点悄悄离开了许纯美的家,从此再未回来。
直到2015年10月13日,许纯美才在自家豪宅召开记者会,公开控诉这段婚姻。
她说,林宗一走后,她一度有轻生的念头,想要跳楼,是就读台大的女儿打来了一通电话,才让她放弃了那个念头。
记者会上,她说:"我已经在阿弥陀佛面前发誓,不再交帅哥了,也不会再结婚。"
台下的记者,有人忍不住低头偷笑。
但没有人笑得出声。
因为当你把这五段婚姻从头到尾捋一遍,你会发现一个令人窒息的规律:每一个进入她生命的男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拿走她的钱;而她,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急切地掏出钱包,像是在用速度证明自己还值得被爱。
她越来越懂得用钱说话,却越来越不懂怎么被人留住。
郑奇松之后,她所有的"爱情",都只是在用钱换陪伴。
而那些用她的钱换来的陪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留下来。
五段婚姻,五次离婚。
2010年2月,台湾法院合议庭认定许纯美为毁损建物的共犯——因为2007年她被控出资约三千六百万台币、雇人强行拆除台北市承德路两户民宅,改判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以"被告"身份出现在正式司法记录里的案件。
此后,许纯美经历了右肺切除手术,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她退出了公众视野,退出了综艺节目,退出了那些喧嚣的话题旋涡。
曾经有制作人拿着现金上门请她复出,她一一拒绝。
如今的许纯美,穿素衣,吃斋饭,逛菜市场,热心公益,捐款时甚至不留名字。
有记者拍到她的近照,发现那个曾经瘦骨嶙峋、烫着夸张卷发的"上流美",已经变成了步伐迟缓的富态老人。
回看这一生,她从台北社子最底层的贫民窟出发,靠着一次被迫的婚姻踏进豪门,靠着一次真正的婚姻稳住财富,再靠着此后十几年的连环婚姻把财富一点一点消耗在用钱购买的"爱情"里。
她用童年的全部屈辱换来了"有钱"这件事,却用后半生所有的精力,证明了钱买不来真正的陪伴。
那个12岁在动物园角落里暗暗发誓的女孩,用一辈子完成了誓言。
但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钱。
她只是,一直在渴望有人愿意留下来。
现在,她不再渴望了。
或者说,她已经不再开口说渴望了。
那个翘着兰花指、喊着"偶们上流社会"的许纯美,就这样,消失在台北某个菜市场的清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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