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过世十三年了,可是我还是经常会梦到她。不知你们有没有梦见过死去的亲人。
说来也怪,咱们老辈人传下这么句话:人走后的头三年,心还热着,魂还没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头那些哭红了眼的活人。
您可别不信。我二舅走的那年,表妹整个人瘦了一圈,成天恍恍惚惚的。可就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怪事儿一件接一件地来了——不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邪乎,反倒是那种让你半夜想哭又想笑的暖意。
头一年,表妹隔三差五就梦见她爸。梦里的二舅既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老藤椅上,眯着眼看她择菜,嘴角挂着生前那种懒洋洋的笑。表妹说她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可心里头却像灌了蜜似的踏实——这哪是什么噩梦啊,这分明是老人家瞧她太苦了,特意托个梦来哄哄她。您想想啊,日有所思不假,可这梦里的安稳劲儿,科学解释得通吗?
第二年的一个午后更有意思。表妹一个人在家叠衣服,窗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突然就闻到一股子旱烟味儿——那是二舅抽了三十年的老牌子,早在市面上绝了迹。那味道浓得就像有人刚在她身边掐灭了烟头,可也就喘两口气的工夫,散得干干净净。表妹愣在原地,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后来跟我说:“姐,那味儿就两三秒,可我知道,是我爸回来看我了。”
最神的还是第三年秋天。表妹骑电动车赶着上班,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绿灯刚亮她就拧了油门,可偏偏那一下子,她后轮不知怎的打滑了,整个人连人带车歪在斑马线上。也就在同一秒,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擦着她的头盔呼啸而过,把她刘海都掀起来了。旁边卖煎饼的大爷脸都白了:“闺女,你刚才要是早走半秒钟……”表妹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她跟我说:“姐,我爸活着的时候,最怕我骑车毛躁。”
您发现没有?亲人走后的这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身上总会冒出几件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小事。有人独处时总觉得肩头暖暖的,仿佛有人虚虚揽着自己;有人总在崩溃边缘莫名其妙就稳住了心神,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撑着你;还有人发现自己的脾气悄悄变了,以前一点就炸,现在遇事反而能沉下心来自嘲两句:“急什么,天塌下来也有人替我顶着呢。”
古人说“守孝三年”,可我觉得,这三年哪是我们守他们啊,分明是他们寸步不离地守着咱们。那些看似偶然的躲过一劫,那些无法解释的熟悉气息,那些梦里格外踏实的拥抱,都是走远的人使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这世间为我们撑起的一把伞。
写到这儿,我倒想问问您——您是不是也曾在某个深夜,莫名闻到一股早已消失的味道?是不是也曾在最无助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有了底气?是不是也曾在梦里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肩膀?
别怕。那不是什么怪力乱神,那是一个爱你的人,换了一种你看不见的方式,拼了命地回来护着你。三年守孝,三年护佑,往后余生,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把自己活成他们最放心的模样——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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