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推开家门。
客厅灯亮着,卢俊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排东西——我的手机、他的手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谢健柏搂着我的腰,我靠在他肩膀上。
还有一张,我们脸贴着脸,在KTV里合唱。
灯光昏暗,看不太清脸,可我知道,那是我。
“你不是说只是普通朋友吗?”
卢俊驰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冷。
“我没——”
“别解释。”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签了吧。”
我低头一看——财产赠与协议。
受益人那栏,写着韩雨桐的名字。
我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为……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还知道什么叫分寸。”
他绕过我,往门口走。
“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连她都不如。”
门关上,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上,谢健柏刚发来消息:“昨晚开心,下次继续啊。”
01
我叫沈雨晴,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三年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心软。
别人对我好一分,我就想还十分。
所以朋友都说我讲义气,重感情。
可卢俊驰从来不这么说。
他说我这叫“没脑子”。
卢俊驰是我老公,大我四岁,在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一个月挣得不少,就是人太闷。
谈恋爱那会儿还好,会约我看电影、吃火锅,结婚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周末加班,平时应酬,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连话都懒得说。
我问过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他看了我一眼,说:“别瞎想。”就这四个字,没了。
你说这算什么回答?
可谢健柏不是这样的。
谢健柏是我三年前在一个聚会上认识的。
他开酒吧,长得不算帅,但会说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就让人舒服。
第一次见面,他给我调了杯酒,说是特制的,名字叫“遇见你”。
我笑得不行,说你这名字也太土了。
他说:“土不要紧,能让你记住我就行。”这种人,你拿他没办法。
后来我们就加了微信。
刚开始也就是偶尔聊几句,他问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我也就是随便回回,说挺好的、没什么。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聊得就多了。
我跟他说卢俊驰又加班了,又说卢俊驰又不记得我生日了,又说卢俊驰连个节日都不陪我过。
谢健柏每次都说:“他忙嘛,你要理解。”但下一次,他会发一束花的照片过来:“本来想送你的,怕你老公不高兴。”我回他:“你有病啊,送什么花。”可心里是高兴的。
你知道吗,女人就是这样。不是真的要那束花,就是想要那个“有人惦记”的感觉。
王心怡是我闺蜜,她第一次看到谢健柏给我发的消息,就把手机递回来,说:“这人跟你说话的语气不对。”我说:“哪里不对?”
“太热乎了。正常男人不会这样跟朋友的媳妇说话。”我说:“你想多了,他就是性格好。”王心怡白了我一眼:“你自己看着办吧,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当时觉得她小题大做。
现在想想,是我太蠢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卢俊驰还没回来。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谢健柏又发了一条消息:“晚饭吃了没?”我回:“没胃口。”
“那我请你吃夜宵?”
“太晚了,不去了。”
“行,那明天中午吧,我请你吃火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好。”关上手机,我心里有点发虚,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卢俊驰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他给我盖了条毯子,轻手轻脚的。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弯着腰,脸离我很近。
我闻到一股烟味,是他常抽的那种牌子。
“回来了?”我问。
“嗯,睡吧。”他帮我把毯子掖了掖,转身去了卫生间。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可第二天中午,我还是去了谢健柏的火锅店。
02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起得挺早。
想着卢俊驰再怎么忙,这天总该有点表示吧。
我还特意化了妆,穿了条新裙子,坐在客厅等他下班。
七点,他回来了,手里拎着菜。
“今天不加班?”我问。
“嗯,回来给你做饭。”他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他系围裙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一个小时后,桌上摆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他拿手的酸辣汤。
我等着。
等到快吃完了,他还没动静。
我忍不住了:“就这些?”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
“差点忘了,给你买的。”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条丝巾。
颜色是我喜欢的,摸着也挺软。
可我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我翻了一下朋友圈,谢健柏刚发了一组照片,九宫格。
他带女朋友去马尔代夫潜水了,两个人在沙滩上比心,配文写着“她开心,我就开心”。
评论区一堆人点赞。
我下意识给他发了条消息:“我老公纪念日就给我做了顿饭,连个包都没有。”他秒回:“你找我啊,我带你吃遍全城,还送你包。”我笑了:“就你会哄人。”他又回:“我可是认真的。”我看了两遍那个“认真的”,没再回。
抬起头,卢俊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没说话,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早,他也躺下了,但侧着身,背对着我。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后背。
“怎么了?”他没回头。
“没事,就是……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睡吧。”然后他就没再说话。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很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卢俊驰系围裙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谢健柏发的那束花的照片。
我想起王心怡说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可我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就聊聊天、吃吃饭,怎么了?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虚呢?
03
我生日那天,谢健柏来了。
他来我家,说是“顺路”,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生日快乐。”他把袋子递给我,笑得一脸灿烂。
我接过来打开,是一条玫瑰金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星星,挺好看的。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生日嘛,总要有点仪式感。”他自己动手,把项链取出来,“来,我帮你戴上。”
他走到我身后,给我戴上了项链。
他的手指碰到我脖子后面的皮肤,有点凉,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马上好。”他的声音就在我耳朵后面,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
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那天卢俊驰也在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谢健柏走后,卢俊驰站起来,看了我脖子上的项链一眼,说:“你喜欢?”
“挺好看的。”我说。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他突然开口了。“沈雨晴。”他很少叫我全名,我愣了一下:“嗯?”
“那个谢健柏,你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
“故意对你好,故意送你东西,故意让你觉得他比我好。”
我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了:“你想多了,人家就是性格好。”
“性格好?”他坐起来,转过身看着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别的男人给她送项链,她还让人家亲自戴上——你觉得这事正常吗?”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也坐起来了。“我是不信任他。”
“那你就是觉得我跟他有什么呗?”
“我没说你跟他有什么。但你要注意分寸。”
“我没分寸?”我的声音一下就大了,“我跟他就是朋友,什么事都没有!你天天忙工作,我一个人在家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跟我聊天,陪我解闷,这有什么错!”
卢俊驰看着我,那种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像是失望,又不像是失望。他躺下去,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睡吧。”
我气不过,下了床,换了衣服,拿起包就出了门。
半夜十二点,我给谢健柏打了电话。“你在哪?”
“店里呢,怎么了?”
“我出来找你。”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行,你来,我给你调杯酒。”我打车到了他的酒吧,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我,他笑了:“穿这么少,不冷啊?”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外套,深夜的风吹过来,确实有点凉。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先进去吧。”
那天晚上,我在谢健柏的酒吧喝到凌晨两点。
他给我调了好几杯酒,跟我说笑话,逗我开心。
我喝得有点多,说了很多卢俊驰的坏话,说他不懂浪漫、不关心我、就知道工作。
谢健柏听着,时不时插一句:“那你怎么还跟他过?”
“都结婚了,还能离不成?”
“离了也没什么,真的。你值得更好的。”我听了这句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酒意压下去了。
凌晨两点,他要送我回去。“不用,我自己打车。”
“我送你,这么晚了,我不放心。”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送了。
到家楼下,我让他停住了:“就这吧,你回去吧。”他看了我一眼,说:“沈雨晴,我不骗你,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对你更好。”
“你喝多了,赶紧回去吧。”他没再说什么,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
卢俊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个摔碎的杯子——我出门前摔的那个。
他没睡,一直在等我。
他看到我回来,站了起来。
我以为他要骂我,或者跟我吵。
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那个眼神,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我站在客厅里,酒醒了一大半。
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后我躺下来,把外套盖在身上,就这么睡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卢俊驰走了,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怎么喊都没人应。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卢俊驰已经出门上班了。
餐桌上摆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杯牛奶。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粥,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
04
谢健柏的生日派对,定在周五晚上。
他提前三天给我发了消息:“小晴,我生日,你不来我可不高兴。”我回他:“行,我一定来。”
那天晚上吃饭时,我跟卢俊驰说了这事。“周五晚上,谢健柏过生日,我去一下。”卢俊驰的筷子停了一下:“去哪?”
“他开的那个酒吧,包场了。”
“别去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他把筷子放下,看着我,“他过生日,你去干什么?”
“朋友过生日,我去庆祝,这有什么问题?”
“沈雨晴,你跟他是不是走太近了?”
“哪里近了?他就是我朋友。”
“朋友?”卢俊驰的声调高了一点,“你半夜跑去喝酒,他送你回来,他送你项链,他叫你小晴——你觉得这是普通朋友?”
“你是不是有病?”我啪地放下筷子,“我跟他清清白白,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信你,但我不信他。”
“你不信他,就是不信我!”
我们俩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
最后我把碗一推,站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去!你要是不信我,你就别信!”卢俊驰看着我,没再说话。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
我不知道他打给谁,也没问。
那天晚上,我们又没说话。第二天,谢健柏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小晴,你老公是不是不让你来啊?”
“没有,谁说的?”
“那你来不来?”
“来,肯定来。”
“那就好。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来,我这生日过得就没意思了。”我听他说这话,心里热乎乎的。
可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天晚上,卢俊驰收到了一个微信好友请求。
对方是谢健柏群里的一个“兄弟”。
那个人把谢健柏在群里发的视频和照片,全发给了他。
那个群里的消息,我后来才看到。
有一张照片是我和谢健柏一起喝酒的,他搂着我的肩膀,我笑得挺开心。
底下有人问:“这谁啊?长得挺好看的。”谢健柏回:“朋友的媳妇,够正吧?”又有人说:“你小心点,别让人老公知道了。”谢健柏回了个得意的表情:“他知道了又能怎样?那种工作狂,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那段聊天记录,我后来在王心怡的手机上看到了。
王心怡说,她是从一个朋友的丈夫那里看到的。
那个朋友正好在那个群里。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
可这些,我当时都不知道。
05
生日派对那天晚上,我特意换了条新裙子,还画了个淡妆。
出门前,卢俊驰坐在沙发上没动。“我走了。”我说。他没说话。“你就不送我一下?”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他看了我一眼,说:“早点回来。”就这四个字。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出了门。
谢健柏的酒吧被他包了场,来的人不少,都是他的朋友。
我一进去,他就迎上来:“小晴来了!快快快,给你留了好位置。”他拉着我走到最中间的位置,桌上摆了一圈酒。
“今晚你可得多喝点。”
“我酒量不行。”
“没事,有我在。”
后来就开始唱歌、喝酒、玩游戏。
气氛很嗨,大家都是年轻人,没什么顾忌。
谢健柏点了一首歌,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他拿起话筒,递给我一个:“来,合唱。”
“我不会唱这首。”
“没事,跟着我唱就行。”
他搂着我的肩膀,我们一起唱。
旁边有人起哄,有人举着手机拍。
谢健柏唱到“你愿意吗”的时候,转头看着我,笑了。
我也笑了。
那一刻,我承认,我心里是有点高兴的。
有人关注我,有人重视我,有人把我当回事。
这种感觉,卢俊驰很久没给过我了。
可我不知道,在酒吧外面,卢俊驰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坐在车里,窗户开着,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抽,烟灰飘了一地。
他是从朋友那里知道了派对地址,然后开车过来的。
他没进去,就坐在车里等。
等到十一点,我的手机亮了。
是卢俊驰发的消息:“在哪?”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回家吧。”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过去。谢健柏凑过来问:“谁啊?”
“没事。”我说。“是不是你老公?”
“嗯。”
“别管他,来,我们再喝一杯。”他把酒杯递到我手里,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在你们酒吧门口。”是卢俊驰发的消息。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往外看。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亮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06
我走出酒吧的时候,卢俊驰的车就停在路灯下面。
他抽着烟,车窗开着,看到我出来,把烟掐了。
我上了车,车里烟味很重。
他什么都没说,发动车子。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我偷偷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有点发白。
我知道他在生气,但他不说。
他一向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
到了家,他先下了车,我跟着他进了门。
客厅灯打开的时候,我看到茶几上摆着两排东西。
我的手机、他的手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谢健柏搂着我的腰,我们脸贴着脸。
是今晚在KTV拍的。
“哪来的?”我的声音有点抖。
“你朋友发给我的。”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他认识谢健柏,看不惯他做的事。”卢俊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
“我们就是唱了首歌,别的什么都没——”
“我知道。”他打断了我。“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做。可你站在那,让他搂着你,让他跟你唱那种歌——你跟别人说你们是普通朋友,你信吗?”
我说不出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签了吧。”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财产赠与协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他看着我,“你不是觉得日子过不好吗?你不是觉得我不够好、不够浪漫吗?你不是觉得别人比我强吗?”
“那我放你走。财产分一分,你不吃亏。”
“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我的钱。”他把协议翻到第二页,“你看清楚,受益人是谁。”
我低下头。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韩雨桐。
“你疯了!”我的声音变调了,“她是你前女友!”
“我知道。”
“你找她干什么!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卢俊驰看着我,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我要是放不下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那你——”
“我找她演戏,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失去’的人。”
“演戏?”
“那协议不生效,她不会要你的东西。我这么做,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难受。”
他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等你真的想明白了,再来找我。”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瘫在地上。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呼吸声。
我看着那张协议,上面的字一个个都在,韩雨桐三个字格外扎眼。
我想哭,但哭不出来。
我想喊,但喊不出声。
就这样坐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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