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话说,信命的人不一定过得好,但不信命的人,迟早要栽个大跟头。我以前觉得这话是扯淡,命运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都是自己拼出来的。可后来发生的事,把我这套说辞砸得稀碎。

很多人跑过长途的都知道,高原上的路跑多了,人会变得有点迷信。不是装的,是那种荒天野地里,你真的会碰上一些解释不了的事儿。

今天我就把我自己的事说出来,你们信不信随便,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2001年深秋,我蹲在自家院子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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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小芸——我老婆——的签名已经在上面了,端端正正的,连一丝犹豫的痕迹都没有。笔迹很用力,最后一笔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尾巴,像一把刀从纸上划过去。

协议书旁边还放着一样东西: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一个女人的合影,背景是一家路边小饭馆的门口,炉灶上蒸气腾腾的,女人侧过脸冲我笑,我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那个女人不是小芸。

小芸把这张照片甩在我脸上的时候,没哭,没闹,只说了一句话:"周建国,你当初跟我说一辈子不骗我,你说说看,这才几年?"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屋里传来女儿的哭声,两岁半的丫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大概是做了噩梦。小芸头也不回地走进去哄孩子,留我一个人蹲在门口。

风从院墙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跟两年前高原上的风一模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僧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等你站在岔路口的时候,往回走。"

这是她说的第三句话。

前两句已经全应验了——一句关于钱,一句关于人。应验的方式,比我想象的要残忍得多。

而第三句,就是现在。

我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突然觉得这就是她说的那个岔路口。往回走,是什么意思?回哪儿?回到小芸身边?回到高原上?还是回到那个雪山脚下的傍晚,回到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可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回不去了。

这个故事,得从两年前说起。

1999年的冬天,我二十七岁,开着一辆半新不旧的东风大卡车,在那条连接内地和高原的公路上跑长途运输。

那条路,跑过的人都知道,不是人走的路。

海拔四五千米,空气稀薄,一年有半年在下雪。路面窄得只能容两辆车交会,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翻过最高的山口时,耳朵会嗡嗡响,嘴唇发紫,心脏跟要蹦出来一样。

但我没办法。跑一趟高原的运费顶平原上跑三趟。我得赚钱,小芸刚怀孕,家里等着用钱。

那一年入冬后的第三趟活儿,我从内地拉了一车建材往高原上送。出发那天小芸站在家门口,挺着四个月的肚子,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路上慢点,到了打电话。"

我说好。

车开出去三百公里,进了山区,手机就没信号了。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没有微信没有导航,一个人开着大卡车在荒山野岭里闷头走,耳边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风声。

第二天下午,翻过一个山口之后,我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

高原上的公路,前后几十公里没有人烟是常事。但在这个地方看到一个活人,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那人穿着绛红色的僧袍,剃着光头,身形瘦小,站在路边的碎石堆旁边,背上背着一个布包袱,双手合十冲我的车微微鞠了一躬。

我把车停了下来。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女的。

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微微发红,但五官很清秀,眼睛特别亮。那种亮不是普通人的那种灵动,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高原湖水一样的清澈。

"师父,你往哪边走?"我摇下车窗问。

"前面的镇子。"她的声音很轻,普通话说得标准,不像本地人。

"上来吧,我顺路。"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的车厢,又看了看我,然后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了上来。

车厢里有股柴油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男人气息,她上来之后,带进了一股淡淡的酥油和草药的味道。很奇怪,那个味道让我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师父从哪个寺庙来?"我一边开车一边找话说。

"山那边的尼院。"她没说具体名字。

"下山做什么?"

"办点事。"

话不多,但不让人觉得冷淡,就是那种修行人特有的简洁。

我也没再多问。高原上的规矩,搭车不问太多,对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安安静静坐着。

车子在山路上摇摇晃晃地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天开始黑了。高原的天黑得特别快,前一秒还是橙红色的晚霞铺满整个天际,后一秒就像有人把灯关了。

我打开车灯,光柱照在前面的路上,两边是黑黢黢的山影。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心里有事。"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眉心有一道纹,很深。不是累出来的,是愁出来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眉心,苦笑了一下。"跑长途的,哪个不愁?愁钱呗。"

她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又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

"你今年会遇到一件事,很凶险。记住我一会儿跟你说的话。"

高原的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冷得刺骨。车灯照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什么话?"

她没有马上回答。

前面,路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片灯火——镇子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