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没去吃沙县小吃。
我打了个车，去了宋屿工资卡所在的银行。
我们结婚后，不仅我的工资卡在他那儿，他的工资卡也绑在同一个网银账号下。
我坐在银行柜台前，把身份证递进去。
麻烦帮我打印一下这个账户近两年的流水。
柜员敲击着键盘，打印机开始嗡嗡作响。
足足打了十几页纸。
我拿着那叠厚厚的流水，一行一行地看。
宋屿的消费确实高得离谱。
但我没有找到任何大额的还款记录。
没有还给朋友的钱。
反倒是另一条固定转账，引起了我的注意。
每个月的15号，宋屿的账户都会准时转出3000，收款人，方玉兰。
两年，加起来整整七万二。
方玉兰是谁？
宋屿的亲戚里没有这个人。
他的朋友里也没有。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出轨？包养？
3000块钱在这个一线城市，吃快餐都不够，能包养谁？
晚上回到家，宋屿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吃饭了吗？他随口问了一句，。
我走到他面前。
方玉兰是谁？我直接把那页流水拍在他面前。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他没有慌乱。
他不耐烦地把流水推开。
你居然去查我的流水？林楠，你是不是有病？
回答我，方玉兰是谁？你为什么每个月给她转3000块钱？
宋屿叹了口气。
方姨。我以前的保姆。
保姆？
对。我小时候她带过我几年。现在她老了，退休了，儿子又不孝顺，连饭都吃不上。我每个月给她转3000块钱赡养她，怎么了？犯法吗？
我冷笑，你亲妈每个月的生活费你才给两千，你给一个保姆三千？
我妈有退休金！方姨什么都没有！宋屿的声音拔高了。
林楠，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市侩？我花点钱做善事你都要管？
做善事？我指着那页纸，你拿着我的钱去装大善人？
那是我的卡转出去的！
宋屿一把揪住那张流水，撕得粉碎。
林楠，我警告你，别去打扰方姨。你要是敢去闹，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指着我的鼻子。
还有，那五十万的债，你最好每天睡觉前都默念一遍。搞清楚你在这个家里的位置。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出。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纸屑。
我蹲下身，把那些碎纸屑一点一点捡起来。
宋屿一晚上没回来。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家里的iPad。
宋屿有个习惯，喜欢在iPad上登录淘宝和京东账号买东西。
我点开他的购物记录。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方玉兰。
没有结果。
我开始翻看他所有的收货地址。
在几十个地址里，我拉到了最底下。有一个隐藏的地址，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地址是：城郊，幸福新村，4栋3单元502。
幸福新村是本市出了名的老破小安置房。
宋屿这种非高档小区不住的人，绝不可能把东西寄到那里。
第二天宋屿还是没回家。
我来到了幸福新村。
我爬上五楼，站在502的门前。
我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物业的，查水表。我压低声音。
门嘎吱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水表在外面啊……她疑惑地说。
我把口罩摘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方姨，你好。我是宋屿的妻子，林楠。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关门。
我一把撑住门框。
我盯着她，宋屿说你是他以前的保姆，你看到我，为什么像见鬼了一样？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宋屿。她用力推门。
不认识？我拿出手机，调出那张转账记录的照片，这上面的名字是你吧！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手开始发抖。
方姨，我今天既然找过来了，就不打算空手回去。我压低声音。
方玉兰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松开手，靠在门框上。
她喃喃自语，我就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转身往屋里走。我跟了进去。
方玉兰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她抬起头看我，宋屿这每个月给我钱，是让我闭嘴。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闭什么嘴？
方玉兰深吸了一口气。
他让我别告诉你，你根本不是林家的孩子。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不是你那个赌鬼亲爹的种。方玉兰看着我，你妈当年是带着你，嫁进林家的。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我不是我爸亲生的？
这和宋屿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花钱让你瞒着我？
方玉兰声音颤抖。
因为宋屿的爷爷，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她顿了顿。
宋家老爷子临终前立了遗嘱。他把宋家最核心的几处房产和基金，全都留给了你。一分钱都没给宋屿。
留给我？
对。因为你的亲生父亲，当年对宋家有大恩。老爷子觉得亏欠，所以把补偿都算在了你头上。
方玉兰哭着说，宋屿他用我儿子的工作威胁我，让我把嘴闭严实。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楠，宋屿娶你，就是为了把你困在身边，你的钱，你的命，全都在他的算计里。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二十多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背负着赌鬼父亲烂账的拖油瓶。
我以为宋屿是拯救我于水火的恩人。
我为了那五十万的恩情，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所有的劳动成果，像个乞丐一样每天领着50块钱的生活费。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我，我不仅不是那个赌鬼的女儿，我还拥有一笔巨大的遗产。
那个每天高高在上羞辱我的丈夫，才是那个靠吸我的血活着的寄生虫。
那五十万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三年前，我那个所谓的亲爹欠的高利贷，宋屿替他还的五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玉兰捂着脸，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高利贷啊，那五十万，是宋屿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自导自演？
对。他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去你家闹事。然后他再出面，拿着钱把人打发走。那五十万，根本就是他从你那笔基金里偷偷挪出来的先期收益！
我猛地站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
他用我的钱，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把我变成了一个心怀愧疚的奴隶，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我每个月四万二的工资。
他拿着我的钱去买八万八的江诗丹顿，去打高尔夫，去吃进口牛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吃沙县小吃、穿旧睡衣的我，冷笑着说：
因为你只值50。
太狠了。
方姨。我冷冷地看着她，你手里有遗嘱的复印件吗？或者任何能证明这件事的证据。
方玉兰吓得直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个知情人。林楠，你别去惹他，你斗不过他的。
我冷笑了一声。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放在茶几上。
这钱你拿着。今天我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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