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穷别走亲,马瘦别走冰。

可现实是,你越穷,越躲不开那些需要随礼的场合。一到月底看着工资卡上的数字,再看看手机里那一长串红色的婚礼请帖,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我今天要讲的这件事,就跟随礼有关,也跟一把破伞有关。那把伞,差点毁了我跟我亲哥的关系,也差点让我这辈子都活在蒙里。

国庆那天,我哥赵大山结婚。

说是亲哥,其实是堂哥,但比亲的还亲。我爸走得早,我是赵大山他爸——我大伯一手拉扯大的。从小到大,我跟大山穿一条裤子长大,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村里人提起我俩都说:"老赵家那两兄弟,铁得很。"

婚礼定在镇上最大的酒楼,三十桌,排场不小。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攒钱。那会儿我在城里一个建材市场扛货,一天一百五,风里来雨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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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块,是我咬着牙拿出来的。

周敏知道后,脸拉得比门板还长。

"五千?你疯了吧?"那天晚上她把孩子哄睡了,转过身来瞪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咱家还欠着你同事两千块没还呢,孩子下个月要打疫苗,你倒好,五千往外送。"

我坐在床边不说话,低头搓着手。

"你哥在城里做工程,接一单赚的比你一年都多。你给他五千,他在乎吗?"

我还是不说话。

周敏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发颤:"赵海生,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我猛地抬头,嗓子眼发紧:"我大伯供我读书、给我饭吃、替我交学费,这些你都忘了?大山结婚我随两千,传出去我还是人吗?"

"那也用不着五千!"

"三千,起步都是三千。我大伯对我那份恩情,多两千不多。"

周敏没再吭声,背过身去。

半晌,我听见她在被子里闷声哭。

我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伸手想去摸她的肩膀,她猛地一缩:"别碰我。"

那一晚,我们背对着背,一夜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横着的,不是五千块钱,是这些年攒下来的、说不出口的委屈。

婚礼当天,我穿了唯一一件像样的衬衫,兜里揣着五千块现金——崭新的,我专门去银行换的。

大山站在酒楼门口迎客,西装笔挺,胸口别着一朵红花,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他一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海生,你来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那些糟心事全散了。

这就是我哥,从小到大,不管我混成什么样,他见到我永远是这副模样——高兴的、亲热的、不嫌弃的。

我把红包塞进礼金箱的时候,手都在抖。

五千块,值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散席的时候,大山拦住了我。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递到我手上。

一把伞。

黑色的布面,伞骨有点歪,伞柄上还有几道划痕。一看就不是新的,甚至称得上"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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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嫂子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我觉得该给你。"大山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愣住了。

婚礼回礼,别人家好歹给条烟、给盒喜糖、给套床品。

他给我一把旧伞?

周敏在旁边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进了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摔:"赵海生,你那好哥哥,五千块的礼,回你一把破伞。你心里舒坦了?"

我攥着那把伞,说不出话。

不是不委屈,是不敢委屈。

因为那个人是赵大山,是我哥。

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把伞翻来覆去看了看。

伞柄的木头上,有一行很浅的刻痕。

我凑近了看,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看清了那行字——

一串数字,像是坐标。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字:

"北纬XX°XX′,东经XXX°XX′——地基东南角,深三尺。"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串坐标,我太熟悉了。

那是老家祖宅的位置。

祖宅,在我记忆里是个又远又近的地方。

说远,是因为我十二岁就离开了那儿,跟着大伯进了镇上。说近,是因为每次闭上眼,我都能看到那个土坯院子——门前一棵歪脖子枣树,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灶房里永远有一股柴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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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爸活着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我爸叫赵建国,我大伯叫赵建军,亲兄弟俩。

听我妈说,我爸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最能干的人——会砌墙、会接电线、会修拖拉机,还写得一手好字。可就是命不好,三十二岁那年,下矿的时候出了事故,人没了。

我那年才五岁,记忆模模糊糊的,只记得家里来了很多人,我妈哭得站不起来。

后来我妈也改嫁了。临走前抱着我哭了一夜,最后还是把我留给了大伯。

大伯待我不薄,供我吃穿,供我上学。虽然他自己家也不宽裕,但从没让我饿过肚子。大山也从没把我当外人,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干活、一起挨打,一起偷大伯藏在柜子里的花生米吃。

可祖宅一直空着。

大伯说过,那房子不吉利,别回去住。我小时候不懂,长大后也没在意。后来村里搞新农村建设,很多老房子都拆了,但我家那栋不知怎的一直留着,大概是因为太偏,没人管。

现在,伞柄上刻着那个地方的坐标。

还有"地基东南角,深三尺"。

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东南角底下埋着什么?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串数字。

凌晨三点,我悄悄起来,又把伞拿出来看了一遍。

伞柄上的刻痕不深,但很工整。那种一笔一划的认真劲儿,不像是随手刻的,像是怕别人看不清,又怕刻得太深毁了伞。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大伯去世前,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是三年前,大伯肺癌晚期,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临走前那天,他拉着我的手,嘴唇干裂,声音像砂纸磨在木头上:"海生……你爸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凑过去问他什么意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嘴角动了动,最后闭上了眼。

当时我以为是临终前的胡话,没当回事。

可此刻,坐在黑暗中盯着那把旧伞,那句话突然像一根针,扎进了我脑子里。

我再也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跟周敏说要回老家一趟。

"回去干嘛?"她一边给孩子冲奶粉一边问。

"看看老房子。"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不对劲,没再问。只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我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又换了一辆摩的,颠了半个小时的土路,终于站在了祖宅门前。

院子比我记忆中小了许多,枣树早就枯死了,只剩下一截黑乎乎的树桩。墙塌了一半,门板上的红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我推门进去,脚下是碎砖和枯叶,每走一步都嘎吱作响。

东南角。

我站在那个位置,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铺着一层水泥,看不出异样。

我从车上拿了铁锹——来之前专门买的——一锹下去,水泥层碎开。

底下是土,黄土。

我开始挖。

一尺。两尺。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十月的天,我竟然挖出了满头大汗。

三尺。

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我蹲下去,用手刨开土,摸到了一个铁盒子。

生了锈的饼干盒,长方形,上面的图案早就看不清了。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双手捧着那个铁盒子,我在院子里蹲了整整五分钟,才敢打开。

盒子里有一个塑料袋,裹了好几层。拆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还算清晰。

开头第一行写着——

"儿子海生,见字如面。爸爸写这封信的时候,你才三个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