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言和林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敞开的行李箱和床边那枚被我取下的钻戒,江序言眉头下意识拧起。
初礼,收拾东西干什么?还在生我的气?
把你丢在半山腰是我不对,可我后来也开车回去找你了,是你自己先走了。
见我不说话,他轻叹一声,俯身想要抱我。
好了,别闹脾气了。
我既然把戒指给你,就代表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变。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玩游戏,我和瑶瑶也很担心你。
我侧过身,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视线落在旁边那张凌乱不堪的床上,语气平静。
担心我?是在隔壁床上担心我,还是在楼下的照片墙前担心我?
江序言的手僵在半空。
林瑶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白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初礼!你都看到了是不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去爱他。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他,我试过离开的,我真的试过……
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江序言心疼地将林瑶拉进怀里,转头冷冷地看着我。
沈初礼,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她一直在暗处受委屈,你作为既得利益者,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紧紧攥着冰冷的拳头,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涌。
强压的情绪突然溃散。
江序言,是不是只要是个女的,只要装装可怜,你都想去疼一疼?
葬礼那天,你们两个突然消失,也是搞在一起了吧?
你们就那么不要脸,非要在别人办丧事的时候发情找刺激吗?
江序言闻言,脸色瞬间铁青,随即冷笑一声。
对!我们就是喜欢找刺激!你妈死了关我什么事?
知道殡仪馆厕所的镜子面前是什么感觉吗?知道客栈的阳台上有多让人疯狂吗?
瑶瑶蹲下帮我弄的那种刺激感,是你这个只会哭丧的木头一辈子都给不了的!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妈妈骨灰盒的冰冷温度,和那天电话里模糊的声响重叠在一起。
我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被人生生撕扯,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痛到极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林瑶吓得一慌,惊恐地捂住他的嘴。
序言!你别说了!
江序言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拉着林瑶转身往外走。
晚点大厅有个游戏局,大家都在等。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语气冷硬。
要不是瑶瑶一直哭着求我来喊你,我根本就不会进这个门。
你爱来不来吧。
房门被重重关上。
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
我脱力地跌坐在那张留着暧昧痕迹的床上,眼泪无声地决堤。
脑海里全是我妈下葬那天,漫天飞舞的纸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我撑着发麻的双腿站起身。
擦干眼泪,把剩下的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机票订在明天一早,可我连这一晚都不想多待。
同行的人里还有很多共同朋友,避无可避。
不如现在就去做个彻底的了断。
楼下大厅灯火通明,起哄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言哥!大冒险你选过了,这次必须真心话!
快交代,你今年最让你高兴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顿住脚步,僵在二楼转角的阴影里。
起哄的声音渐渐小了,所有人都在等江序言的回答。
几秒钟后。
江序言闷了半瓶酒,声音不大却清晰。
上个月,瑶瑶怀孕了。
大厅气氛瞬间死寂。
我呆在原地,心脏猛地痉挛起来。
当年他出车祸,车头严重变形,油箱漏了一地。
是我挺着四个月的孕肚,拼命徒手去掰卡死的车门,满手鲜血把他拖出来。
因为剧烈运动,当晚我便大出血,引产出一个已成型的死胎。
医生说我彻底伤了底子,再难怀孕。
他在病床前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受委屈。
可如今,誓言犹在耳边。
他却转头和别人有了孩子。
楼下哐当一声巨响,强行扯回了我的思绪。
平时最铁的朋友李凯,猛地推开椅子,瞬间站了起来,对着林瑶扬起了手。
我呼吸一滞。
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冲下了两级台阶。
下一秒,砰的一声轻响。
她抄起桌上的香槟扒开瓶盖,欢呼着举向江序言。
卧槽!言哥你真行啊!瞒得这么紧!
不过你也真是,瑶瑶怀着孕你还带她来雪山?冻感冒了有你心疼的。
哎哎哎,这孩子生下来我必须是干妈,谁也别跟我抢!
一个发小笑着锤了一下江序言的肩膀。
上个月你们在海岛办婚礼,我还说怎么那么急。
合着是奉子成婚啊!
江序言举起杯一一回敬,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知道,初礼当年流产伤了底子,她这辈子很难再生。
孩子生下来以后,记在初礼名下。
瑶瑶为我们做到这份上,补她一个婚礼是应该的。
……
海岛婚礼?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我瞬间头昏眼花。
上个月江序言跟我说,公司有紧急业务要去海外出差。
连我高烧住院,他都说实在脱不开身。
原来他是去给林瑶办婚礼了。
而且这些口口声声叫我初礼姐的朋友,全都在场。
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
极致的痛楚漫上心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手里的行李箱把手再也握不住。
砰——
箱子顺着楼梯滚落。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猛地回头。
看清阴影里的我,几个人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
林瑶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挣脱江序言,急急忙忙跑到楼梯口。
初礼,外面下那么大的雪,你要去哪儿?
我冷眼看着她,没说话。
她却上前一步,倔强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去哪儿我陪你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刚才喊着要当干妈的朋友一把将林瑶拽了回去。
她挡在林瑶身前,脸色不悦。
瑶瑶,你别再惯着她了。
沈初礼,你要来雪山我们也全来了,一群人陪你折腾。
现在说走就走,真当大家是来陪你过家家的?
瑶瑶本来就怀着孕,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能不能为她想想?
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脸,我舌根泛起阵阵苦涩。
当初林瑶初到海城,圈子小,身边除了我连个熟人都没有。
是我拉着她的手,一点点把这些朋友介绍给她。
如今他们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整体,将我排挤在外。
我勉强扯起嘴角,轻轻拂了拂被抓皱的衣角。
是啊,她胆子小,还怀着孕。
刚办完海岛婚礼,身子肯定娇贵。
我掀起眼皮,目光依次扫过这群人。
你们这些尽职尽责的伴娘伴郎,可得好好护着她。
千万别让她沾了我这种不能生孩子的晦气。
此话一出,面前的人齐齐愣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序言大步上前,一把将林瑶揽回身侧。
他掐灭手中的烟,语气发沉。
让她走。
欲擒故纵这一套次数多了就没意思了,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但是我有必要给你讲清楚。
沈初礼,你只要踏出这道门,婚就不结了。
空气瞬间死寂。
我定定地看了江序言几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好啊。
我听见自己有些喑哑的声音。
江序言,那不结了。
说完,我毫不停留地转身,跨上门口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拉开,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客栈老板娘递给我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妹崽,找我就对了,这条路一般人还不好开哩。坐好了,外面路滑,姐送你去机场!
我轻嗯一声,接过茶水道了谢。
看着手机上那份派下来的分公司调令。
我毫不犹豫点了接受。
江序言,曾经我拼尽全力,只为了能留在你身边。
现在 ?p ,我要去走我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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