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7日至8日,越南总理黎明兴率团赴菲律宾宿务市参加了第48届东盟峰会,这是黎明兴当选越南总理后的首次出访。
东盟峰会通常每年召开两次,上半年5月和下半年10月至11月各一次——上半年峰会聚焦于东盟内部事务,下半年则是其“主场外交”的重头戏,会邀请中国、美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等国的领导人一起参加。
下半年的东盟峰会为了方便域外国家安排行程,习惯于跟其他峰会“前后脚”召开,比如2025年10月26日特朗普先抵达马来西亚吉隆坡,再去访问日本,然后到韩国参加APEC峰会(未出席正式会议)。
考虑到今年APEC峰会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不排除下半年东盟峰会也安排在这前后。
需要说明的是,尽管东盟11国签署了所谓的《东南亚国家联盟宪章》,但它仍是一个国际组织的形式,跟欧盟那种有约束力的超国家体系完全不同。
《东盟宪章》本质上是一部国际条约,仅在国际法意义上对成员国有效力,条款表述偏向于政治协商,且秉持“不干涉内政”的原则。
而欧盟是通过强制各成员国内部立法的方式抽取了大家的一部分主权,拥有能够强制执行的法院和处罚各成员国的权力,部分欧盟法律甚至高于成员国的国内法。
在苏林兼任越南国家元首之前,越共负责人较少活跃在国际舞台上,一般是由“四驾马车”里的国家主席和政府总理对外代表越南参加各种外交活动。
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东盟峰会和G20峰会是越南总理去参加,而APEC峰会、联合国大会等则是越南国家主席代表参会。
不过在2026年苏林兼任越南国家主席之后,其外交存在感极大增强,今年12月的美国迈阿密G20峰会苏林是否会取代原政府总理出席,值得关注。
至于此次黎明兴去菲律宾参加东盟峰会的阵营,随从人员仅有政府办公厅主任邓春风以及一位国防部副部长、一位公安部副部长和一位外交部副部长。
作为对比,苏林只要一出访——无论双方场合还是多边峰会,陪同人员至少4局委起步。
当下菲律宾东盟峰会的主题有三个:
第一是制定东盟应对中东局势及其外溢影响——特别是对能源安全、粮食安全和供应链的影响——的统一方法,加强对该地区东盟公民的保护。
第二是推动落实《东盟共同体愿景2045》,加强内部互联互通,升级货物贸易协定等。
第三则是全面讨论地区和国际问题,包括内部协调跟各大国的政策立场,尽可能用统一的声音在国际舞台发声。
其中最核心的议题就是应对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带来的能源危机。
与其他地区相比,东南亚国家受中东能源危机影响尤其严重,一方面他们高度依赖经霍尔木兹外运的石油和天然气,另一方面也在交通领域过度依赖航空出行。
航空燃油多采用“即时供应+高周转”模式,一旦产业链受阻,它往往是第一个遭遇短缺的领域,这对东南亚国家的人员流动以及旅游业复苏都带来严峻挑战。
菲律宾已早早宣布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总统小马科斯此前曾表示,在宿务举办的第48届东盟领导人峰会规模不得不缩减,所有筹备会议均转为线上进行。
像柬埔寨和老挝这样的小国家甚至缺乏国内炼油能力,它们不直接从海湾进口原油,而是从邻近的泰国、越南或中国进口成品油,更容易受燃料出口限制的影响。
最令东南亚国家感到担忧的是,当面临中东战争带来的经济冲击波时,他们对这场战争本身毫无影响力。
自2月28日开战以来,东盟未就美以伊战争发表实质性声明,未协调内部成员的外交立场,也未对交战方个人或集体施加任何影响——这充分暴露了其地缘政治分量与地缘经济分量的巨大差距。
东盟国家能做的只有对内实行燃油配给、宣布车辆限行、居家办公、财政补贴等自我限制类措施。
与之相较,巴基斯坦、伊朗、沙特、阿联酋等均跟中国保持密切沟通,特朗普本人也要来谈伊朗问题,中方可以通过外交手段将危机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尽可能保障本国利益。
例如,在未来美国与伊朗可能达成的霍尔木兹海峡开放条件问题上,中国有可能提前将自身意志与立场灌输进去,而东盟就只能被动接受既成事实。
一位东南亚学者表示:
“由于储备有限且现货价格飙升,危机使东南亚的净石油进口国,如泰国、新加坡、越南、菲律宾和柬埔寨等,直接与中国、日本、韩国、印度等资金雄厚的区域经济体竞争,争夺新供应。”
“当前局势的核心讽刺是,美国长期以来一直是全球海上航行自由的隐性保障者,这一角色支撑着东盟整个依赖贸易增长的模式。可在当下,正是美国发起了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也是美国宣布实施海上封锁并加剧了海峡的封闭。”
“本应保护亚洲能源流动的安全架构却成了中断的根源,对东盟来说,这并非意外,而是依赖你无法控制的安全秩序所带来的结构性风险。”
最后简单聊聊黎明兴。
根据越南官方发布的简历,黎明兴仕途是这样起步的——
1993年10月(23岁)至1998年1月,越南国家银行国际关系司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处专员。
1996年10月(26岁)至1997年9月,在日本埼玉大学攻读经济学硕士学位。
1998年2月(28岁)至2002年2月,越南国家银行国际合作司亚洲开发银行处副处长、处长。
2002年3月(32岁)至2009年12月,越南国家银行国际合作司副司长、司长。
2010年1月(40岁)至 2011年10月,越南国家银行党组委员、组织部部长。
2011年10月(41岁)至 2014年10月,越南国家银行党组委员、副行长。
……
简单来说,黎明兴含着金汤匙步入职场(黎父曾任越南公安部部长),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越南国家银行工作,其担任专员的“IMF处”实际上就是越南向IMF申请贷款的一个机构。
这期间,黎明兴在职赴日本攻读经济学硕士学位——这往往是重点培养的前兆。
之所以去日本读经济学,也是为了他接下来的仕途发展做铺垫,1998年学成归来的黎明兴调到亚洲开发银行处担任副处长、处长。
亚洲开发银行是日本模仿世界银行建立的金融机构,日美两国分别持有约15.7%的股份,是最大股东;亚洲开发银行行长通常由日本人担任,总部则坐落在美国容易控制的菲律宾首都马尼拉。
正如“IMF处”一样,越南国家银行国际合作司“亚洲开发银行处”的定位也是跟亚开行申请贷款,而黎明兴正是该处处长,此时他留学日本的履历便发挥作用了。
不难体会,官场之上有没有人给你做“顶层设计”,差距是极大的。
黎明兴的首次出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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