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盯着中国地图发过呆?我就有这个毛病,爱对着地图上的省界线琢磨,越看越觉得有些地方的边界线画得实在太有意思了。
尤其是安徽省,你仔细看,安徽东边有一个地方,像个小拳头一样硬生生砸进了江苏的肚子里;安徽南边还有一个地方,像一只脚踩在江西的脑袋上,整个江西省的地图因此凹下去一块。
这两个地方,就是今天要聊的主角天长的那个“拳头”,和东至的那只“脚”。
天长:我明明是安徽人,出门买个菜就进了江苏
先看安徽东边,拿出地图,找到滁州市,你会发现滁州的地图像一只歪歪扭扭的靴子,靴子尖上挂着个小疙瘩,那个疙瘩就是天长市。
天长的位置有多奇怪?北面是江苏淮安的地盘,东面是江苏扬州,南面是省会南京的六合区,只有西面一条窄窄的通道,当地人称“天来走廊”,勉强跟安徽来安县搭上了手,也就是说,天长三面全被江苏包围着,跟“娘家”安徽之间就靠一根细得可怜的脐带连着。
这滋味有多别扭?天长老百姓过日子,一抬脚就出了省,去省会合肥吧,开车得跑二百多公里;去扬州市区呢?才五十来公里,一脚油门就到了,更别说去南京了,八九十公里的路,比很多南京郊县都近。于是有个笑话在当地流传:天长人周末逛街,一不小心就到南京逛去了,人家是“跨省旅游”,天长老乡是“跨省买菜”。
那问题来了:好端端的天长,咋就硬塞进了江苏肚子里?
这事得从唐朝说起,公元742年,唐玄宗李隆基为了纪念自己的生日“千秋节”,专门划了一片地建了个千秋县,后来改名天长县,那时候的行政区划跟现在完全是两码事,江南这一大片都归一个叫“淮南道”的行政单位管,天长和扬州、南京是一家人。
真正让天长变成“飞地”模样的,是1955年那场苏皖大换地,当年国家为了更好地管理洪泽湖,把安徽的盱眙县和泗洪县划给了江苏,作为交换,江苏把萧县和砀山县划给了安徽,这一换不要紧,天长北边的两个安徽兄弟盱眙和泗洪全归了江苏,天长的北门直接就被江苏堵死了。
天长从此成了安徽版图上最孤独的存在,全省16个地级市里,它是唯一一个三面被外省包围的县级市。
不过天长人虽然嘴上说委屈,日子过得可不差,靠着跟江苏的零距离,天长成了南京一小时都市圈的成员,招商引资、产业转移的红利没少捞,它连续多年在滁州市综合考核排第一,也是安徽省唯一一个连续十年进十强的县市,有人说,天长这种被江苏“包饺子”的位置,是安徽嵌入长三角的一颗钉子,不声不响地把人家的好东西全学回来了。
东至:一只脚踩着江西的头,自己家里还住着“江西人”
如果说天长是安徽打进江苏的一拳,那东至就是安徽踩在江西头上的那只脚。
东至县在安徽最南边,归池州市管。打开地图看江西的北部边界,你会发现一个奇怪的大凹陷—,江西到了那里,硬生生凹进去一大块,凹进去的位置正好塞着一个东至县,东至的东面、南面、西面全是江西的地盘,跟九江、景德镇、上饶三个江西名城连着,北边隔着长江跟安庆相望。
60多万人口的东至县,就这样被江西三面包围,活像一个伸进江西境内的“半岛”,有人形容得更形象:“江西头上被踩了一脚,那只脚就是东至。”
但东至最委屈的地方还不是这个。最妙的是,东至自己家里还住着一群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安徽人的江西人。
在东至县青山乡,有一个叫王屋的自然村,面积1.8平方公里,总人口不到300人,这个村在地理位置上完完全全被东至的村庄包围着,可行政上却归江西省彭泽县管,这就是传说中“跨省飞地”,江西人在安徽地界上住了几百年,周围全是安徽邻居,户口本上却写着江西。
王屋村寄封信的地址是这样写的:“安徽省东至县青山乡转江西省彭泽县杨梓镇双彭村王屋组”,一封信要跨两道省界,邮递员看了都犯愁。村里面要是发生点纠纷,得找江西彭泽的警察来,但案发地在安徽,安徽警察也得上,于是就出现了双方警察同时出警的奇景。
更绝的是,王屋村的村民世世代代都说自己是江西人,从不拿自己当安徽人,逢年过节走亲戚,他们得“出国”一样跨过省界回江西老家,这种几百年的错位感,中国版图上也找不出几个。
“委屈”背后,藏着中国版图的有趣逻辑
把天长和东至摆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安徽的版图像一个被四面八方拉扯过的面团,东边突起一块拳头,南边伸出一只脚,省界线弯弯绕绕,到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奇观。
这背后,其实是中国几千年行政区划演变留下的独特印记,早年间划分州郡,讲究的是“山川形便”“犬牙交错”八个字,既要兼顾山河走势方便管理,又要故意留下错位,防止地方势力完全割据,天长是解放后为了治水留下的后遗症,东至是历史版图层层叠加的产物,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道理。
读懂了这些地理上的“委屈”,就读懂了中国版图背后藏着的那份属于历史的厚重与纠葛,下次你再拿地图研究这些边边角角,不妨多盯着安徽多看两眼,这是全国省界线最不规整的省份,也是故事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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