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鲜衣怒马、桀骜不驯的叶限,在听到顾锦朝亲口说出“我心仪陈彦允”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身子晃了晃,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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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薛清岚带来的。

行道司后衙,薛清岚就那么轻飘飘地告诉叶限:“陈彦允向顾家提亲了。还能有谁?当然是顾锦朝了。”

叶限额间的青筋瞬间暴起。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嘴里喃喃着“我不信”“这不可能”。然后,他“唰”地抽出长剑,狠狠砍下桌子一角——那一剑砍得有多用力,他心里的痛就有多深。

我猜测,那一刻叶限脑子里一定在疯狂回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之前顾锦朝还和他一起查案,还对他笑,还叫他“限哥儿”……怎么转眼就要嫁给别人了?

他接受不了。

叶限这个人,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唯独在顾锦朝这儿,栽了个彻彻底底的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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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限骑马横冲直撞到大顾府,他骑着马长驱直入,沿途撞翻了好几个女眷,冯氏和苏妈妈拦都拦不住。可以想象,当时的叶限已经顾不了什么礼数不礼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她问清楚!

可偏偏,他在院子外听到了顾锦朝和顾五太太的对话。

顾五太太问:“你对限哥儿,究竟有没有情意?”

顾锦朝回答:“我一直把他当成知己……”

“知己”这两个字,对叶限来说,比任何脏话都难听。

他当时就炸了。脸色煞白,瞪着顾锦朝的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厉声质问:“你方才说什么?……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要嫁给陈彦允?”

顾锦朝承认了,还说了一句更扎心的话:“是。我心仪他。”

心仪?你说你心仪陈彦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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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限彻底失控,“气得一剑砍出,旁边的盆栽被扫落在地,砸得粉碎”。他又抬手砍翻一个花盆,顾锦朝强忍着害怕站在那里……

然后,那口血就吐了出来。

这口血,不只是身体的崩溃,更是心被碾碎之后,身体替心发出的最后一声呐喊。中医讲“怒伤肝,悲伤肺”,叶限被顾锦朝这么一刺激,不仅心疾发作,更是气急攻心。

他爱了那么久,等来的却是一句“知己”。

这换谁,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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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限在街头截住陈彦允的马车,用剑抵住人家咽喉:“受死吧你。”

多帅啊!那一刻我真想为叶限鼓掌。

可陈彦允是谁?人家从容得很,一手弹开叶限的剑,反手就把他制住了,还在他耳边冷冷地说了一句:“御史参令尊大不敬,陛下已下旨严办,你却还有闲心在此儿女情长!”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叶限当时就愣住了。什么意思?他爹出事了?

你看,这就是叶限和顾锦朝之间最残酷的地方——陈彦允永远比叶限“懂事”,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而叶限呢?永远在错的时间,做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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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允一脚踹开他,还故意大声说:“我与顾姑娘情投意合,岂是你能拆散的,简直痴心妄想!”

这话说得够狠,够绝,也够杀人诛心。

叶限只能放下狠话:“陈彦允,你给爷等着,爷与你势不两立!”然后飞速离去。

那一刻的叶限,真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除了吼两声,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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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朝成亲前夜,叶限带着一件屏风礼物(添妆)闯进大顾府。

那个雨夜,他站在顾锦朝屋外,雨水从头淋到脚,眼眶猩红得根本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

顾锦朝隔着门窗对他说:“你是我的知己……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

叶限受伤地重复:“知己?”

这两个字,从顾锦朝嘴里说出来的频率,比“我喜欢你”多太多了。可对叶限来说,每听一次,就像在心口又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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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陈彦允赶到,把叶限一路拖出顾府大门。叶限就那么躺在地上,了无生趣,任由雨水砸在脸上——刚好把眼泪一并吞掉。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体面”吧:连哭都不能让人看见。

我能想象,那一刻的叶限终于认清了:顾锦朝不会选他,永远都不会。她眼里只有陈彦允,而自己,不过是个“好朋友”“好知己”。

他放手了。不是不想争,是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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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峡,北蛮大军追击,陈彦允、顾锦朝和数百残兵百姓被困。这时候,叶限站了出来,说:“既用我叶家军旗,当然得是叶家人去扛。”

他穿上父亲留下的那身红色羽翎盔甲——那是叶广盛的战甲,是叶家的荣耀,也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最深沉的致敬。

然后,他一个人,一匹马,扛着叶家军旗,冲向北蛮大军

那一刻,我恍惚觉得,冲出去的已经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将军。叶家军的魂,在他身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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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喊:“叶家军的将士们,随我杀敌!”

可实际上,只有他一人一骑。身后那些残兵百姓,包括陈彦允和顾锦朝,都只能看着他孤身赴死。

箭矢如雨。

他中了两箭,拔出箭矢继续冲。又中无数箭……最后,他晃了晃,从马背上一头栽落。

到死,他都没有闭眼。

这个男人,活着的时候没等来顾锦朝的心,死了以后总算在她心里留下了永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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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朝在叶限的遗物中发现三封信。

写给她的那封,是这样写的:

“你若看到这封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爷大事不妙了……你不用心生愧疚,此次奔赴边关,是为了你,但也是为了我自己。郎中早有断言,我心疾深重,活不过三年,与其浑浑噩噩死,不如轰轰烈烈生。”

“我以这种方式活在你的心里,也算是赢了他(陈彦允)一次了吧……这段儿你可一定要告诉他!”

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到死都在跟陈彦允较劲,到死都在争那口气。

可仔细想想,叶限说得没错——顾锦朝这辈子,忘不掉他了。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用命告诉她:什么叫做真正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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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姐姐的信里,他更洒脱:“战死沙场也比在床上躺着等死强多了……这就是我应该来得地方……等我到了地下见着他老人家,我会告诉他,别老拿打仗吹牛了,我也打过!”

叶限这一生,看起来荒唐、冲动、不成熟,可最后他用最壮烈的方式,完成了从“痴情世子”到“马革裹尸的英雄”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