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当晚,全班同学彻夜聚会狂欢。
几场游戏下来,轮到我们这一组说真心话。
竹马陈忱端起酒杯,笑得漫不经心:
“其实每场考试,我都故意空了一道大题没写。”
同学们惊愕地“啊”了一声。
闺蜜周倩翘着嘴角接过话:
“我早就知道了,他是为了和我上一所大学,才故意压分。”
同学们再次“啊”了一声。
有人追问:“那、那沈茴怎么办?”
周倩大喇喇地搂过我的肩膀,得意大笑。
“铁三角怎么能分开?所以……她没能赶上最后一场考试,其实都是陈忱设计好的呀!”
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齐齐看向我。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微笑开口。
“该我说了。”
“我下周飞英国。剑晓大学。”
1.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呼声。
“卧槽!沈茴你玩真的?剑晓大学!”
“那可是常春藤啊!学霸,请受我一拜!”
“牛逼!咱们班这回真出状元了!”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我身上,带着艳羡、惊叹和一丝丝不敢置信。
陈忱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错愕地看着我,脸上是一种被意外打乱的茫然和……慌乱。
“沈茴,你……”他想说什么,却被淹没在一片恭喜声中。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嗤笑划破了喧闹。
周倩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得了吧,说谎也不打草稿。”
“我们三个天天在一起刷题、吃饭、回家,你要是去剑晓大学,我们能一点都不知道?”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沸腾的包厢瞬间降温。
“还有啊,”她慢悠悠地补充。
“剑晓大学是什么地方?录取率比清华北大还低!”
“你要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干嘛还要苦哈哈地来参加高考?”
“我可是记得某人最后一科考试没赶上,站在门口一直哭到我们考完呢。”
同学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我的目光里果然多了几分怀疑和探究。
有人小声嘀咕:“也是哦……”
陈忱的表情也松弛下来,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学霸,怕考不好丢面子对吧?”
“没事,我跟我俩今天把话说开,咱们三个一起上二本,没人笑话你。”
“就是,”周倩凑过来搂住我的胳膊。
“是金子在哪都发光嘛。但感情要是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她举起酒杯,笑得张扬又真诚,像真心为我着想的闺蜜。
“来,为我们永垂不朽的友情,干杯!”
我没有举杯,而是直视着陈忱,慢慢开口。
“陈忱,你设计我缺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英语是我最强的一科?”
陈忱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倩再次抢过了话头。
“哎呀,那不是为你好嘛!”
“你想想啊茴茴,你那性格,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
“平时跟我们在一起还好,要是真去了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大学,你怎么办?”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说越来劲。
“就上次,体育课分组打排球,没人愿意跟你一组,还是我硬拉你过来的,你忘了?”
“说实话,要不是我俩一直陪着你,你在高中根本交不到朋友的。”
朋友。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是从未有过的讽刺。
朋友是什么?
是你们明知道我学习有多努力,却亲手毁掉我的最后一门考试?
还是你们俩心照不宣地算计我,转头还要我笑着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我自嘲一笑,独自仰头喝了一杯。
我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
眼前浮现的,却是最后一场考试的情形。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敲隔壁陈忱家的门。
结果没人应,我打电话给陈忱,他说他睡不着,已经先出发了。
虽然有多纳闷,但我也没多想,小跑着上了我妈的车。
可车子开到离考点还有两个路口时,陈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沈茴……完了,我准考证忘带了!”
我立刻让我妈调头,并安慰他:
“你别急,我妈开着车呢,我现在回去帮你拿,你告诉我放哪儿了?”
我妈二话没说,一脚油门踩到底,在车流中硬是拐出了一条U型路线,冲回了小区。
陈忱父母都上班去了,我按着他说的密码进了房间。
可翻遍了书桌、书架、甚至枕头底下,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在啊!陈忱你再想想!”
我也急了,一边翻一边对着电话吼。
“好像……好像在衣柜那个旧书包里?或者是床底?”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确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像个疯子一样把他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笔袋夹层里摸到了那张薄薄的卡片。
此时距离开考只剩五分钟。
“快走!”
我妈一把把我拽上车,连闯三个红灯。
周围一片鸣笛声,但我什么也听不见,满脑子都是陈忱绝望的样子。
车还没停稳我就推门冲了出去。
保安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我。
“同学,考试已经开始五分钟了,不能再进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带着哭腔。
“这是陈忱的准考证,我可以不考了,但是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进去?”
“拜托,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保安为难地摇头:“同学,规定就是规定,现在谁也不能进。”
我抖着手掏出手机,给陈忱打电话,可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我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蹲在门口放声大哭。
我妈叹口气,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你尽力了,茴茴,别太自责。”
“咱们等等看,也许他已经进去了呢?”
我就坐在考点门口的花坛上,等了两个小时。
直到考试结束,人群涌出,我才看到陈忱。
看到我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随即换上了深深的愧疚:
“沈茴,对不起……”
“老师后来帮我开了证明才让我进去的,当时要交手机,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反而笑着擦掉眼泪安慰他:
“没事就好,只要你能考就行。”
其实心里不是没有遗憾的。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上清北,剑晓大学只是备用选项。
我根本不想离开国内,不想离开父母,也……不想离开陈忱。
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的原因。
他内疚又真挚地看着我:
“沈茴,你成绩好,就算最后一科不考,上二本也是稳的。”
“你放心,到时我陪你。”
听到这句,我破涕为笑。
心想,不枉我为了他放弃清北。
这份从小到大的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却没想到,真相是如此不堪。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