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咱今儿个专门唠唠老金这号人物。
平日里在赌场里头,白天压根没啥风浪琐事,老金就跟身边一众弟兄混在一块儿。要说这帮人里,哈僧辈分资历最老,妥妥的带头大哥级别。
老金底下常跟着蓝毛、栾伟、崔虎这帮小弟,几个人整日里形影不离。
就这么一天,老金抬眼看向身旁的崔虎。
崔虎开口招呼:“金哥。”
老金随口说道:“走呗,中午一块儿出去吃口饭。”
崔虎接话:“哥,咱吃点啥啊?”
“整点炸酱面,再配几个爽口小拌菜,咱俩抿两杯喝点小酒。”
崔虎连连摆手:“哥,炸酱面我都吃腻了,咱换个别的呗。”
老金接着说道:“咱赌场旁边新开了一家小店,我瞅他家那熟食拌菜做得贼有食欲。咱俩过去整两瓶冰啤酒,一人一碗面,再拼几个小菜,简单喝两口,咋样?”
“那走,金哥!”
哥俩说着就直奔小店而去。虽说众人都在同一家赌场混江湖,但人情远近、亲疏厚薄,照样分三六九等。蓝毛和栾伟走得最亲近,唯独崔虎,跟老金交情最铁。
二人进店落座,点上各式凉拌小菜,又端上冰镇啤酒,倒满扎啤杯,边吃边喝。
崔虎抿了口酒,看向老金:“金哥,你今儿特意请我吃饭,指定有事吧?”
老金一笑:“我请自家兄弟吃顿饭还能有啥用意?咱俩交情摆在这儿,还用说别的?”
崔虎闻言一拍大腿:“行,金哥,这话我记心里了。咱俩在一块儿厮混也有小半年了,你这人我打心底里佩服认可。往后咱多走动走动,把情谊处得再近点儿。”
“那还用多说?理应如此。”
俩人正边喝酒边唠嗑,斜对面邻桌坐着一个后生,名叫小海子。他就点了一碗面条、一碟拌菜,滴酒未沾,却一直斜着眼打量老金,嘴里还小声嘀咕:“像不像?会不会就是他?”
正巧老金无意间转头,四目瞬间对上,俩人都觉着格外眼熟。
老金稍一打量,开口问道:“兄弟,你是小海子不?”
小海子立马应声:“是我,您是金哥吧?”
“哎哟我去,快过来坐!”
小海子赶紧起身凑上前,俩人当场就抱在了一块儿。
小海子感慨道:“金哥,我压根没敢想能在这儿碰见你,我都偷偷瞅你好半天了,还真就是你!”
老金追问:“你啥时候出来的?”
“我出来都有大半年了。”
“那出来这么久,咋不寻思来找我?”
小海子苦笑道:“哥啊,我压根没你联系方式,想找也没处找去啊!”
那你出来这大半年,就一直待在北京呢?
可不就搁这儿耗着嘛,就在站前一带晃荡,倒倒黄牛票,干点零散零活混日子。说实话,这大半年压根没挣着啥钱,兜里空空,我也没脸回老家啊。
那你一趟老家都没回?
真没敢回,哥!手里没钱,我寻思怎么也得挣个三万两万再回去,给老娘添补点家用,再把老家房子翻盖翻盖,那样回去才像样。现在两手空空回去,纯粹丢人现眼。
来,你把你那碗面端过来,咱凑一桌一块儿吃。
小海子挪过来坐下,老金看着他开口问道:家里现如今咋样了?
还能咋样,就那么凑合过呗。我老爹去年没了。
啥?老爷子走了?
可不是嘛,那会儿我还在里头蹲着呢,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如今就剩老娘一个人,底下还有几个妹妹,轮流照看着。我是真没本事,家里跟着我操碎了心,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老金叹了口气:既然今儿咱有缘碰上,那必须喝一杯。往后你就管我叫声金哥。
俩人酒杯一碰,叮当作响。
小海子问道:金哥,你这些年过得咋样?
我凑合还行,算不上大富大贵,起码稳稳当当。对了,你出来之后,还有当年那帮老熟人谁放出来了?
小飞他们好几个,早就出来了。
小飞也出来了?
出来老长时间了。不过人家跟我可不一样,他姐夫有能耐,开着货运站路子广,直接给他安排进厂子上班,日子过得稳稳当当,滋润得很。
那张军呢?张军出没出来?
我就知道你指定得问他,我早料到你心里惦记着这人。
可不是嘛,他到底出来没有?
早就出来了,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狂得没边。扎根房山那边,开了酒吧还有迪厅,手下聚拢一帮弟兄,就连后出来的不少老熟人,都跟着他混饭吃。
那你咋没投奔过去跟着他?
哥,你还不知道我性子?打一开始我就跟你一条心,我能去投靠他吗?你看我这手,三根手指头到现在都弯不回来,当年就是为了拦他,被他打成这样的。
老金脸色一沉,咬着牙:这小子,我早晚得找他算账!
不是金哥,我劝你一句。如今张军势力做大了,手下弟兄成群,背后还有靠山撑腰。老话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大伙都安稳过日子,我看这恩怨就算了吧,没必要再掰扯结仇。
老金淡淡回了句:再说吧。那你就打算一直在北京耗着不走了?
我寻思再熬一阵子,能多挣点是点儿。
行,你先坐着吃,我出去买盒烟。
哥,还是我去吧,你坐着别动。
你老实坐着,不用你忙活。
老金起身走出面馆,到门口拨通了电话:喂,蓝毛。
电话那头蓝毛立马应声:金哥,啥事?
我就在咱赌场门口这家新开的面馆,你手里有没有现成现金?
哥,你要用多少?
先给我拿个三万两万的就行。
我这儿正好有两万。
那你先给我送过来,过两天我就还你。
不急着还,金哥,出啥事了?
你别多问,我一个老兄弟急用钱,你把钱送门口来就行,我在这儿等着。
好嘞哥,我立马给你送出去。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蓝毛就把两万块现金送了过来,递到老金手里:金哥,要是不够用,僧哥那儿还有,你随时开口。
够用了,你先回去吧。
老金揣着钱转身回了面馆,一屁股坐下,直接把两万块往桌上一拍。
小海子当场愣住:金哥,你这是干啥?
你把钱收着,海子。金哥出来混得比你久,日子虽说不算顶尖,也比你强不少。听我的,别在北京瞎晃了,你有案底前科,在外边打零工没前途,家里还有老母亲等着孝顺。
拿着这钱回老家,老娘要是身子不舒服,就拿去看病抓药;身体没啥毛病,就买点米面粮油、衣裳被褥,好好在家尽孝。
小海子连忙摆手推辞:金哥,这钱我万万不能收!当年在里头你就没少照拂我,我哪能再拿你的钱?
海子,这话就见外了。不提别的,当年要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现在。还记得不?在号子里,张军抄起大铁棒子直奔我脑袋砸过来,是你硬生生伸手替我挡了这一下,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记着。
哥,那些陈年旧事,咱就别再提了。
一旁的崔虎听得满脸惊愕,凑过来问道:金哥,这张军到底是啥人啊?
老金摆摆手:都是当年蹲号子里的恩怨,虎子,不怕你笑话,也就海子清楚内情。
面馆里还有不少食客在吃饭,都好奇地打量着这边。只见老金站起身,直接褪下长裤,就剩一条短裤露在外头,周遭食客全都看懵了,交头接耳,都不知道这人要干啥。
老金撩起上衣,指着右腿根旁的伤疤:海子心里最清楚,就是张军干的这缺德事,这一刀差一点儿就毁了我下半辈子。
崔虎顿时火气上头:金哥,既然他也出来了,咱直接去找他,好好跟他算算这笔账!
一旁小海子连忙开口劝道:这位是虎哥吧?这还不算最狠的。你们看金哥后腰,他就剩一个肾了,另一个肾当年也是被张军用玻璃碴子扎废的。金哥身上大大小小伤疤无数,早年在号里没少受欺负,命也是真苦。
不少人纳闷,监狱里哪来的铁棒子?其实道理很简单,当年张军在监区比号长还要霸道,妥妥的监区一霸,手里啥家伙都能弄到。
崔虎听得怒火中烧:下手也太狠了!金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必须找他讨个说法!
老金慢慢提上裤子,神色沉了下来:海子,你听我的,吃完这顿饭就踏踏实实回老家,别再在北京漂泊折腾了。一会儿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往后家里但凡有难处,缺个小钱应急,随时给我打电话。大钱我拿不出,仨瓜俩枣的小事,哥绝对给你兜着。
小海子眼眶发红:行,金哥,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吃完饭,小海子辞别老金转身离开。
人一走,面馆里就剩老金和崔虎俩人,老金坐在那儿闷头不语,心里堵得慌,满脑子都是当年在号里被张军欺负的旧仇,越想越憋屈。
海子酒足饭饱,跟老金客套几句便转身走了。
小饭馆里就剩老金一人,坐在桌边闷头抽烟,心里堵得慌,满肚子委屈跟旧仇翻来覆去,越想越憋屈,压根平复不下来。
崔虎在一旁看得透亮,凑上前低声开口:“金哥,你心里咋想的尽管说!兄弟铁定跟你一条心。你要是想找那人算账,我第一个冲在前头,再把蓝毛、栾伟都喊上,咱哥几个一块儿去,行不行?”
老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肯定是要找他的,这仇不能就这么咽了。但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也听见海子说了,张军在房山混得风生水起,开着酒吧,不是叫七彩虹就是黑金会所,还有迪厅场子,手底下人不少,背后还靠着硬靠山。”
“咱要是贸然冲过去,一顿拳脚把他收拾了,事后他背后大哥找上门,牵连到哈僧哥,甚至惊动代哥,这不平白给大伙添麻烦吗?”
崔虎立马急了:“金哥,你可不能这么瞻前顾后!你要总这么顾虑这顾虑那,咱还算啥生死兄弟?”
老金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容我好好琢磨琢磨。”
“行,金哥,你先坐着喝两口缓缓,我出去方便下。”
崔虎心里跟明镜似的,看得出老金满腔仇怨憋在心里,又碍于身份不敢贸然出头。他出门没去别处,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马三的电话,他心里清楚,马三性子烈、胆子大,绝对敢为兄弟出头。
这边饭馆里,老金独自叼着烟,眼圈通红。过往的糟心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当年在号子里,张军横行霸道,把他拿捏得死死的:稍有不顺心就不给饭吃,拿皮带、小白龙鞭子劈头盖脸往脸上抽,经常打得他半个月张嘴都费劲,夜夜睡不着觉,受尽屈辱。
他何尝不想立马找上门报仇?可他心里拎得清分寸、摆得正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代哥身边马三、丁建、大鹏那种核心嫡系,跟代哥出生入死多年。自己不过是当年承蒙代哥可怜、出手帮衬,才得以脱身;如今也只是哈僧手下一个普通小兄弟。
代哥有恩于他,但凡有事,他必定第一个往前冲。可他不能凭着这份恩情,就莽撞行事、惹出大祸,连累代哥和僧哥一众弟兄,这份分寸,他心里门儿清。
另一边,崔虎是真打心底把老金当亲哥们、亲兄弟。电话一拨出去,立马接通:“喂,三哥,我是崔虎。”
这会儿马三正跟人扯皮谈事,不耐烦地回道:“等着,别跟我磨叽,没看我忙着呢?都三天了,还跟我犟啥?”
“三哥,当初说好一天八百,三天算下来也就两千四,你张口跟我要三千,过分了啊!”
正掰扯着,手机响了。马三摆摆手:“先别吱声,我接个电话。” 随即接起:“虎子,啥事?”
“三哥,你快来一趟吧,老金在小吃部这儿委屈得都快掉眼泪了。”
马三一愣:“老金哭了?喝多了?”
“不是喝酒闹的。早年他蹲号里,被一个叫张军的没少欺负。我刚亲眼见了他身上的伤,当年差一点就被废了下半辈子,肾都被玻璃碴子扎坏一个,落下一辈子病根。如今那人也放出来了,在房山混得贼大,开夜总会、迪厅,手下弟兄成群,背后还有靠山。”
“金哥心里憋着仇想报仇,可又怕动静太大,连累代哥和僧哥,左右为难,憋屈坏了。我寻思这事得跟你说一声。”
马三听完当场就炸了:“那还寻思啥?欺负咱自家兄弟,直接干他就完了!”
“三哥,那人现在有头有脸,背后靠山硬,势力不小。”
“他爱开啥开啥,就算他开火葬场,今儿也得给他掀了!”
“金哥就是怕给代哥惹麻烦,才一直忍着不敢动。”
马三毫不在意:“有啥好怕的,这事我兜着!你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去,把大鹏、建子都喊上,我倒要看看他张军有多大能耐!”
“那…… 咱要不要先跟代哥报备一声?”
马三脾气上来了:“报备个啥?当大哥的本就该给弟兄撑腰,这点小事还用请示?等着我就行!”
说完 “啪” 地挂了电话。
紧跟着马三又拨通丁建电话:“喂,建子。”
“哎,三儿,啥事?”
“老金当年在号里让人欺负惨了,如今那人出来了,把老金憋屈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就在赌场边上这家小吃部。你赶紧过来,咱一块儿过去看看。”
“谁这么不长眼?行,我马上到,见面细说。”
电话一挂,旁边那女子还凑过来要钱:“三哥,那咱这账总得算清楚吧?”
马三心烦意乱:“我晚上还得找你,先一边去,滚犊子!”
“你总这么打发我……”
“少废话,赶紧走!” 马三直接把人撵走,压根没心思纠结这点小钱,满脑子都是要帮老金出头。
不多时,马三开着 470 最先赶到饭馆门口,车子一停,崔虎立马迎上去。
“三哥,你是不知道,金哥心里委屈没处说,身份上又放不开,不敢给上面添麻烦,只能自己憋着,太难了。”
紧接着丁建、大鹏也前后脚赶到。这几位都是道上实打实的硬茬,办事讲义气、下手够狠。
几人一进屋,马三率先开口:“老金。”
老金抬头:“三儿,你咋来了?”
“别憋着了,有啥事尽管说。”
老金叹了口气,也不藏着了:“在房山那边,有个叫张军、也叫张红军的,我想请哥几个帮我去找他,跟他算算当年的旧账。”
马三立马接过话:“老金你别多说,这事不用你出头,我们帮你办。”
老金连忙拦着:“三儿,你可别为我惹事。”
马三眼一瞪:“跟你有啥关系?我自愿帮兄弟出头,又没提你名头,怕啥?”
“不是,我是怕连累你们……”
“啥也别说了!咱直接过去,给他收拾服帖了就完事!咱混社会图啥?不就是兄弟二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事不能替弟兄扛,还算什么兄弟?”
正说着,大鹏一瘸一拐也走了进来,当初落下的旧伤还没好利索。
“咋回事啊这是?金哥咋愁成这样?”
马三转头看向丁建:“建子,我问你,有人把咱金哥欺负成这样,你说该咋办?”
丁建二话不说:“那还用问?直接干他!”
大鹏也跟着表态:“必须得出头!这可是咱自家金哥,绝不能让人白白欺负!”
几句话落进老金耳朵里,瞬间暖到心底。
他一直心里自卑,总觉得自己是外人、是边缘小弟,不敢高攀这帮核心弟兄。可今儿马三、丁建、大鹏这番仗义表态,让他彻底放下心结 ——
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真有真心待他的哥们、弟兄,从今往后,他才算真正融进这个圈子,心里那份孤苦和自卑,一下子全散了。
老金低头琢磨了半天,看着眼前的马三、丁建、大鹏还有崔虎,心里五味杂陈。
“三儿、建子、大鹏、虎子,啥客套话我也不说了,你们这份情义我记死在心里。但我真是不想给代哥、给僧哥惹半点麻烦,这事你们别掺和,往后找机会,我自己慢慢处理。”
马三当场就不乐意了,眼一瞪:“惹个鸡毛麻烦?能有啥麻烦?真有事全都往我身上推,是我挑的头,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真要追责,让代哥直接找我马三就行!”
老金还想推脱:“你看这……”
“别磨叽了!” 马三直接打断,“今儿咱就直接奔过去,啥事都给你摆平!”
一旁崔虎接过话:“三哥,要不把栾伟、蓝毛也喊上?人多也壮声势。”
“你直接给他俩打电话叫过来就行。”
崔虎掏出手机拨了过去:“蓝毛。”
“哎,虎子,啥事?”
“你赶紧从赌场出来,我们在门口呢,跟三哥、金哥一块儿出去办点大事。”
“办啥事儿啊?”
“别多问,赶紧出来,把家伙事儿都带上。”
“行,我这就动身。”
老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头热得发烫。这帮兄弟是真拿自己当大哥、当自家人看待。
就听马三转头冲着丁建、大鹏、崔虎几人沉声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儿这事,咱不用劳烦僧哥,也不用惊动代哥,全都靠边站。咱弟兄几个就一心一意帮金哥出头,从今往后,金哥就是咱带头的大哥,来,都喊一声!”
几人齐声开口:“金哥!金哥!金哥!”
老金又感动又不好意思:“三儿、建子,你们这整得我都……”
“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过命的兄弟。”
老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行,这份情我记下了,啥也不说了,走!”
一行人往外一走,马三那台 470 早就停在门口候着。众人陆续上车,马三、丁建、大鹏陪着老金坐一台。
后边还有一台闲置商务面包车,是赌场里一个赌客输光了钱,拿来抵押在这儿没人开的。蓝毛、栾伟、崔虎三人上了这台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直接奔着房山方向赶去。
路上车里,蓝毛忍不住问崔虎:“咱这到底干啥去啊?”
“金哥早年在号里被人欺负得太惨,那人现在混起来了,咱今儿去帮金哥摆事儿,后备箱家伙都备齐了。”
“家伙是都在,可今晚赌场人不少,僧哥又不在,咱这么多人都走了,场子没人看能行吗?”
崔虎毫不在意:“啥场子也没有金哥的事要紧,先别管那些了。”
众人干脆把赌场扔在一边,一门心思想着帮老金出头,两车人马直奔房山。
可谁也说不清到底是叫黑金会所,还是七彩虹夜总会,这帮人从没过来过,只能沿路挨个打听。前前后后问了一个多钟头,总算摸准了地方。
那会儿傍晚五点多,天还大亮,车子稳稳停在会所门口。
崔虎转头看向老金:“金哥,你拿个主意,咱是直接进去收拾他,还是先观望观望?”
“先别冲动,得先确认是不是张军本人,打听清楚底细再说。”
马三当即拍板:“这么着,我一个人先进去踩点探盘,摸清里边情况、看张军在不在,回头咱再定主意。”
“行,那就辛苦三哥了。”
大鹏起身就要跟着:“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马三一摆手:“不用,踩个点儿而已,还用兴师动众?我自己进去就行。”
马三独自推门走进会所,大堂经理立马迎了上来,满脸客气:“哎,大哥您好。”
“你们这还没开始营业?”
“快了大哥,还差半个钟头。演艺演员、主持人还有店里小姑娘都陆续到岗了。”
“我问下,你们这儿姑娘多不多?”
“那咱这儿绝对数一数二,五十多个姑娘,个个颜值身段都拔尖。”
“那还行,给我留个卡台。”
“没问题大哥,马上给您安排。”
马三故作随意打探:“我看你们店规模不小,生意这么火,就没人过来找茬检查啥的?”
经理压低声音:“谁敢啊?咱这儿老板是张军军哥,刚出来没多久,背后还有大佬洪哥罩着,在房山这一片没人敢惹,安全得很。”
“那倒是稳当。”
“那必须的。”
“行,先给我留好位置,我一会儿带朋友过来。对了,你们军哥平时常来店里不?”
“那不一定,有时候早来有时候晚到,也说不定哪天不来,没个准点儿。”
“明白,那我先出去,一会儿过来。”
马三转身走出会所,回到车上。
“咋样三哥,打听清楚了?”
“摸清了,张军不一定在店里,来不来、几点来全凭心情。你们说,咱接下来咋安排?”
老金沉吟道:“要不这样,咱先进去开台喝酒坐着等他。他要是来了,当场跟他算旧账;他要是不来,咱就直接把他这夜总会给他砸了,往后再慢慢找他算账。”
“没毛病,那就先在车里等一会儿,等里边人再多些咱再进去。”
车里坐着等候的空档,老金还是心里不踏实,跟马三、丁建念叨:“三儿、建子,咱这么私自闹事儿,万一让代哥知道了不太好吧?要不咱提前跟代哥打个招呼?”
马三立马拦住他:“金哥你可打住!阿代那人啥品性咱还不清楚?最重情义最护自家兄弟,这事就算他知道了也绝对能理解,压根不会怪咱,对吧建子?”
丁建点头附和:“那可不,代哥做人没话说,知道你受这么大委屈,指定得帮咱撑腰。”
实则俩人就是故意瞒着,先把事给办了再说。
在车上耗了将近半个钟头,会所里演员、服务员、捧场的客人陆续往里进,人气慢慢上来了。
马三一挥手:“都下车,往里走。家伙事儿先别拿,门口保安眼睛尖,别露破绽,咱先进去稳住场面。”
一行七人个个都是道上硬茬,气场十足,大步走进会所。
前台早就预留好了豪华卡包,落座之后,洋酒、果盘、干果小吃挨个上齐,满满摆了一大桌。
马三特意把大堂经理喊了过来。
“哎大哥,您有啥吩咐?”
“你们店里最贵的酒是什么?”
“那得数路易十三。”
“库里还有多少?”
“存货不少。”
“全都给我往上上!”
经理一愣:“不是大哥,这酒一瓶就得一万多……”
“你只管上就行,没看我穿的貂绒大衣?还差你这点钱?” 马三语气霸气十足,“不用心疼,咱不求凑合,就求最贵!店里啥档次高、啥牌子硬,全都给我安排上,姑娘也挑最好的过来伺候!”
“好嘞好嘞大哥,我亲自给您安排!”
经理不敢怠慢,亲自在旁边伺候着。几人一边看着场内演艺表演,一边喝酒闲聊,实则静静坐在卡包里,耐心等着张军露面。
服务员根本用不着上手,大堂经理亲自贴身伺候着这桌大佬。众人一边看着台上演艺,一边慢悠悠喝酒,实则耐着性子等人。
丁建瞅了瞅马三,低声说道:“三儿,你这整得是不是有点太铺张了?待会儿谁结账啊?”
马三一撇嘴:“结个鸡毛账!”
“可不是嘛,咱谁也不能掏这个钱。”
马三冷笑一声:“一会儿索性直接给他掀了场子,反正早晚要砸,还管什么贵不贵、值不值?”
老金也点头附和:“没错,本来就是来找茬算账的,还计较这些干啥,无所谓了。”
几人放开了喝,桌上消费堆得老高。会所经理和底下小弟见这桌出手阔绰,连忙捧着大礼花,砰砰砰在边上放着捧场。
老金坐得浑身发沉,忍不住开口:“三儿啊,还要等到啥时候?张军到底啥时候能来?”
马三朝边上招手:“经理,过来。”
“哎大哥,您有啥吩咐?”
“我问你,你们老板张军啥时候到?”
“大哥,您特意找军哥啊?”
“倒不是特意找他,我今儿消费这么大场面,按规矩他不得过来敬杯酒露个面?人咋不见影?”
“军哥还没过来呢。”
“那他今晚还来不来?”
“这我真不敢打包票。他刚出来没多久,道上各路朋友天天约他吃饭应酬,行踪没个准,来不来、几点来都说不准。”
马三淡淡道:“行,那你上台给我捧个场喊一喊。今天我这么大方消费,总得给我留点面子。”
“那大哥,请问您贵姓,我好给您报名号。”
马三随口胡诌:“就说我叫周发发,旁边这位是黎明,还有这位郭城城,一块儿给我喊上。”
经理也不敢多问,拿起舞台麦克风就喊:“让我们热烈欢迎周发发大哥大驾光临捧场!感谢周发发大哥豪掷消费!还有黎明先生、郭城城先生一同莅临本店!”
全场客人瞬间都懵了,私下里交头接耳,都好奇哪来的大人物周发发。满场目光齐刷刷往卡座这边瞅,把老金一行人都给逗乐了,边喝酒边等着。
一晃眼快到晚上十点,张军始终没露面。老金实在坐不住了:“三儿,不能再这么干等了。既然找不到人,干脆直接把场子给他砸了,往后咱再专门找张军算账!”
丁建也跟着附和:“就是,干耗着没意义,直接掀了拉倒。”
大鹏本就腿上带旧伤,坐久了更是难受:“别等了别等了,赶紧办完事走人,我这腿实在扛不住了。”
马三当即拍板:“行,就这么定了!”
随即朝经理招手:“过来,给我结下账,看看这桌一共消费多少。”
经理连忙陪着笑脸:“大哥您今晚消费实在不菲,我给您打个九折。”
马三一摆手,装出一副大佬派头:“用不着给我打折!我周发发走到哪儿,从不占人便宜,该多少就多少,一分不少。”
“大哥您真是太敞亮了!我这就给您核算。”
经理跑到吧台一算,一共消费二十六万多。
马三故作从容:“钱放车里了,我出去拿一下。”
“没事大哥,您慢慢坐,不急。”
“不用,我马上回来。”
马三起身一使眼色,蓝毛、崔虎、丁建几人跟着一同走出会所,来到停车的地方。众人从车上摸出家伙,每人都分到一把,利索别进衣襟里藏好。
走到门口,马三朝里头招手:“金哥,出来透透气,凉快凉快。”
老金、大鹏也跟着走了出来。
马三站定身子,盯着迎上来的经理,开口问道:“我问你个事。”
“哎发哥您说。”
“你们这么大一个会所,平常有没有逃单的?就是喝完酒不给钱直接跑路的?”
经理连忙回道:“那极少有!顶多就三百二百的小单偶尔跑,上千的根本跑不掉。门口有保安,屋里还有内保,看得死死的。”
马三挑眉:“哦?那我要是今儿想逃个单,不给钱直接走,行不行?”
经理当场就慌了:“大哥您别跟我开玩笑了,咱可经不起这么闹啊……”
话音还没落,啪的一声,马三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经理当场被打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门口保安、场内内保全都闻声转头看过来。
马三瞪眼吼道:“看你妈看?全都给我过来!”
一帮保安内保不敢不从,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马三环视一圈,气场压得死死的:“都给我听好了,我今儿就打算逃单,一分钱不付直接走人,你们拦一个我看看,能不能让我走得了?”
经理吓得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三眼神一厉,又是一记耳光扇上去:“我问你话呢!我能不能逃这个单?”
旁边几个内保也来了脾气,硬着头皮怼道:“哥们儿,你是不是喝多了?敢在这儿耍酒疯?还想逃单,信不信给你腿打折!”
“给我打折腿?”
马三猛地一撩衣服,腰间家伙顺势拔了出来,寒光一亮,在场所有人瞬间吓傻,一个个呆立当场。
马三冷声再问:“我再问一遍,我今儿逃个单,行不行?”
经理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敢回话。
马三转头朝身后喊:“建子、虎子、毛子,都别藏着了,亮出来!”
几人应声齐刷刷把家伙掏出来,往身前一摆。
会所保安、内保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吓得往后直退,经理更是一溜烟躲进吧台后面不敢露头。
马三转头看向老金,特意给足面子:“金哥,你发话吧,接下来咋整?”
老金心里透亮,这帮兄弟是实打实捧自己、给自己立威。他往前一站,气场全开,对着屋里所有人沉声喊话:
“在场的经理、服务员、还有各位客人,都给我听好了!替我给张军捎句话:今儿算他走运,我专程来找他,他人没露面,暂且饶他一回。但他这间场子,我今儿必砸不误!往后我还会接着找他,旧仇新账,早晚跟他算到底!三儿,动手!”
大鹏腿上有伤,早就按捺不住,伸手跟老金要过家伙:“给我来一把,我也活动活动!”
接过来抬手就朝天花板放了一响,厉声喝道:“都给我老实待着!谁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紧接着马三、丁建、崔虎、蓝毛、栾伟几人一拥而上,对着会所里的酒柜、吧台、灯光音响、舞台装饰一顿猛砸。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高档摆设、桌椅器具瞬间碎成一地。
这会儿正是晚上十点多,会所里足足坐了将近两百号客人。突如其来的阵势把所有人都吓破了胆,现场直接炸了锅。
没人敢站着看热闹,有的赶紧趴地上,有的往舞台底下钻,有的蜷缩在过道角落,还有的直接钻到桌子底下躲着,全场瞬间乱作一团,鸦雀无声,没人敢吱一声。
几人抬手对着会所里的射灯、彩灯一通乱轰,四把家伙轮番开火,二十多发弹子倾泻而出,厅堂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一通收拾得差不多了,老金抬手一压气场,沉声喝道:“都给我记着,给张军捎话!走!”
众人刚要撤身,马三立马开口:“金哥,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还有家游戏厅,咱顺路过去一并砸了。他要是在那儿,就地收拾;不在,也把场子给他掀了!”
正说着,巧得不能再巧,张军刚好带人回来了。
三辆车子停在门口,身边跟着四五个贴身老弟。他刚被道上朋友请去喝酒应酬,酒意正酣,性子也敞亮,跟手下弟兄随口说道:“别再找别的局了,直接回咱自己的夜总会,唱会儿歌消遣消遣。”
这边马三一行人已经从会所出来,马三拉开驾驶座车门,丁建把家伙都收进车里,老金几人也准备登车撤离。
夜里十点多,夜色正沉,两边人马擦肩而过,谁都没刻意留意。
张军身旁小弟随口打量:“那边七八个晃晃荡荡的,干啥的?”
张军回头扫了一眼,压根没放在心上:“不认识,管他是谁。”
旁边铁子还打趣:“一会儿到里面好好露一手,我早就听人吹你唱歌多厉害,今儿我得好好听听。”
就在这时,张军的手机突然响了,接起一听是会所王经理。
“军哥,我是王经理。”
“我都到门口了,你打电话干啥?”
“咱店里让人给砸了,还动了家伙一通乱轰,里边东西全毁了!”
“谁干的?”
“没看清来路,只听领头的叫老金,还有个报号叫周发发的。”
“人呢?”
“刚出门不到一分钟,应该还没走远!”
张军立马沉声吩咐:“你赶紧出来!”
挂了电话,正巧马三他们已经坐进车里,车灯骤然亮起,光柱直直照向门口。
王经理慌慌张张跑出来,顺着灯光一指:“就是他们,绝对就是这帮人!”
张军当即抬手一指,怒声呵斥:“你们几个,赶紧给我下来!”
马三被车灯晃着眼,见对方直指自己这边,立马察觉不对。
两边相隔二十来米,后车的崔虎、栾伟、蓝毛还没摸清状况,只有马三看得真切。
老金顺着对方手势定睛一瞧,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瞬间目露凶光:“是张军!建子,都下车,今儿就办他!”
一声令下,众人呼啦拉全从车里冲下来,掀开后备箱抄起家伙。老金打头冲在前头,马三、丁建紧随其后;崔虎、蓝毛、栾伟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对面人群已经吵吵嚷嚷。
张军压根没料到对方竟敢亮家伙对峙。
他身边本就带着四五个亲信,加上一起喝酒的同道朋友,拢共十几号人,酒后正是张狂的时候,指着这边就厉声质问:“你们干啥的?敢在我地盘撒野?”
老金借着车灯看得一清二楚,往前疾冲几步,隔着八九米的距离,抬手就是一记直击。
这一下下手极狠,不图夺命,却正中要害,当场就让张军疼得原地僵住。
紧跟着马三、丁建同时上前,转瞬就放倒对方三人,有的打中臂膀,有的擦过肩头,有的伤在腿上。剩下两个小弟吓得魂都飞了,扭头撒腿就跑,十来秒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跟着张军一起吃饭的那帮社会朋友,拢共十几个人,当场跑了七八个,余下两三个吓得腿一软瘫在原地,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老金快步走到近前,只见张军双手死死捂着要害,扑通栽倒在地,疼得满地翻滚,惨叫声凄厉刺耳,根本压制不住,掌心沾满暗红血迹,狼狈不堪。
旁边那几个瘫在地上的,看着也是有点家底、在外有几分名头的人物,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吓得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
老金没理会地上哀嚎的张军,走到一旁一个跟班跟前,用家伙一顶对方脑门,冷声喝道:“这事有你一份没有?”
那小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辩解:“大哥,我不知情,真没掺和半点事!”
惊吓之下当场失禁,腿肚子直打颤。老金懒得跟他计较,沉声撵了一句:“滚!”
那人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哆嗦着爬着逃离。
老金再转回张军身前,看着他满头冷汗、疼得面目扭曲,冷冷开口:“张军,还认得我是谁吗?”
此刻的张军早已疼得说不出半句完整话,意识都开始发懵,根本无力抬头看人。
老金盯着他,字字冰冷:“当年在号子里你怎么欺辱我的,今儿我原样跟你清算!”
说完抬起硬底皮鞋,对着张军脑袋接连猛跺三下,几下重击直接把他踹得头脑昏沉,整个人彻底懵了。
张军始终死死捂着伤处不肯松手,老金一把掰开他的手,抬脚死死踩住他手腕。剧痛之下,张军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一旁大鹏见状,沉声说道:“金哥,干脆废了他手脚,我来动手!”
老金摆手拦住,眼神狠戾至极:“废胳膊废腿太便宜他了。”
脚下用力踩紧他手腕,逼着他拳头攥死,紧跟着抬手一击,直接把他手掌打得碎裂变形,只剩一点皮肉连着小臂。
地上散落着断指碎骨,伤势彻底无法复原,再无接好的可能,场面惨烈至极。
崔虎这会儿已经彻底明白前因后果,可蓝毛和栾伟还一头雾水。
他俩跟老金在赌场相处小半年,平日里也一块儿并肩打过架、摆过事,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仇怨。眼睁睁看着张军要害被废、双手被崩得稀碎,俩人当场都看懵了,心里直犯嘀咕:老金这到底受过多大的委屈,才下手这么狠?
但今儿本来就是来帮自家兄弟报仇出头的,轮不到外人多嘴议论,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默默站在一旁。
这边老金半点没留情,抬手又是一下,直奔张军另一只手而去。
两下过后,张军双手彻底废了,人算是彻底垮了。下半辈子身子废了、双手没了,活着也是遭罪,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丁建往前凑了两步,沉声开口:“金哥。”
“建子。”
“你要是心里还不解气,我干脆对着他脑袋来一下,直接给他送走拉倒。”
老金摆了摆手,眼神冷得吓人:“不用。不能让他痛快死,我就要让他活着活受罪,后半辈子躺着熬日子,永远抬不起头,天天受这份折磨。”
“行,金哥,咱都听你的。”
地上的张军早就疼得昏死过去。老话讲十指连心,断一根手指头都能疼得钻心,何况整只手被崩得粉碎。第一只手废的时候人就已经扛不住晕过去了,再补上第二下,更是彻底没了知觉,只剩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老金扫了一眼,沉声说道:“走,别在这儿耗着了,撤!”
众人心里都清楚,张军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双手尽毁、身子重伤,再也掀不起啥波澜。一帮人利落上车,驱车直奔赌场折返回去。
路上马三特意叮嘱崔虎、栾伟、蓝毛几人:“毛子,你听好。”
“哎三哥,你说。”
“回去之后,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提,跟谁都不能说,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老金也满心顾虑,低声说道:“咱这回这事闹得太大,实打实捅了大娄子。万一对方背后大哥找上门,最后还得连累僧哥、连累代哥为难。要不,我给代哥打个招呼,主动坦白一声?”
马三当即拦住:“这事有我顶着,是我带头挑的头。你要是跟代哥说了,那不等于把我卖了?这事咱就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往外说,悄悄压下来。”
说完又特意嘱咐蓝毛、栾伟:“你俩也一样,守好嘴。”
俩人还是一头雾水:“三哥,到底是多大的仇啊,下手这么绝?”
马三淡淡道出原委:“早年老金蹲号子里,就是这个张军天天欺负他,拿刀扎了好几处伤口,还把他一个肾给扎废了,积怨太深。”
俩人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明白了三哥,你放心,回去我们一个字都不提。”
等一行人回到赌场,里头依旧人来人往,生意热闹得很。崔虎、蓝毛、栾伟赶紧若无其事往里忙活,装作啥事都没发生过。
马三跟丁建、大鹏跟老金道别:“金哥,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金挽留:“别走了,一块儿吃口饭再走。”
“不了,改天再聚,你也早点歇着。”
马三、丁建、大鹏几人转身离开。
老金站在原地,心里又暖又踏实。这帮弟兄是真把自己当亲兄弟、当大哥看待,危难时刻肯为自己出头撑腰,这份情义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另一边,倒地的张军被手下慌忙送往医院。大夫接诊之后都看傻了,行医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重的伤势。
那双手崩得碎烂,就像一根完整的黄瓜被菜刀硬生生劈烂,根本没法接骨复原。要害处被钢珠打烂,彻底落下终身残疾,再也无法恢复。
大夫连连摇头叹气,直言无能为力,只能勉强保命,后半辈子注定是个废人。
没办法,医院只能把张军直接送进重症监护室,能不能撑过危险期,全看他自身造化。
跟着张军过来的几个小弟也有受伤的,一并都送进医院治伤。没受伤的一众兄弟全都守在医院里,个个脸色凝重。
这事很快传到了张军背后的靠山 —— 杜建宏耳朵里。
宏宏哥杜建宏,做房地产生意起家,名下产业众多,家底厚实、人脉极广,身边从不缺追随的弟兄。
他急匆匆赶到医院,张军一直昏迷不醒,根本没法问话。旁边知情的小弟还有夜总会王经理,赶紧上前细说经过。
杜建宏脸色阴沉:“伤得咋样?我看双手都没了,还有别的伤吗?”
“宏哥,要害也被打废了,彻底毁了,这辈子都废了。”
杜建宏眉头紧锁:“谁干的?知不知道来路?”
“领头的叫老金。”
“老金?没听过这号人物,哪儿的人?”
“听口音像是朝阳那边的。”
杜建宏当即吩咐手下:“你们立刻给我往下查,摸清这个老金的底细,家住哪儿、跟谁混的,都给我查明白。”
接着又追问:“还有别的人吗?”
“还有一个自称叫周发发的。”
杜建宏一听都气笑了:“你跟我扯什么犊子?周发发那是影视明星,能来咱这儿闹事?”
“宏哥真是他没错,当晚就是这人带头摆谱,在夜总会点了最贵的洋酒、果盘,还点了三个姑娘陪着,出手看着阔绰得很。”
“然后呢?”
“一顿消费二十六万多,一分钱没结,转头就把夜总会砸了,最后还动手伤了军哥。”
杜建宏沉下脸色:“先不用管这个周发发,一听就是假名糊弄人的。先把这个叫老金的给我挖出来,我倒要看看,朝阳冒出来的这么个人,到底有多大胆子,敢动我杜建宏的人。”
这天夜里一晃就到后半夜,杜建宏压根没合眼。
他跟张军交情不浅,早年张军蹲监狱的时候,杜建宏就没少花钱打点接济,帮他坐稳号长位置,后来更是扶持他做了整个监区的老大,手握实权。如今自己罩着的人被废成这样,这口气,他说什么也咽不下去,打定主意非要找到老金,替张军讨回公道。
你就说这帮混社会的有多现实吧,真要是路子硬、人脉广,啥管制家伙、冷门硬货都能轻易弄到,根本不用费劲折腾。只要后台够硬、关系到位,想要啥都能随手拿来。
转眼到第二天下午,杜建宏底下一个小弟已经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宏哥。”
“查到啥来头了?”
“摸清了,这个老金是南城那边的,跟着哈僧混,就在哈僧那家赌场里当个小兄弟。”
杜建宏一听立马沉了脸:“哈僧的人?我跟哈僧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他凭啥纵容手下砸我场子、废我兄弟?”
“宏哥,这咱也摸不准,不知道这事是专门冲着您来的,还是单纯跟军哥私仇结下的梁子。”
“行,我知道了,我自己找人问问。”
“好嘞宏哥。”
挂了电话,杜建宏心里憋着一股火。他人脉四通八达,在京城圈子里分量极重,心里暗骂哈僧太不懂规矩 —— 无缘无故纵容小弟砸夜总会、消费赖账,还把自己心腹废成那样,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紧跟着他翻出电话拨了出去:“喂,杨五子。”
“哎宏哥,啥事啊?”
“你这会儿在北京不?”
“一直在北京呢,咋了?”
“你手里能不能给我凑十个二十个靠谱的小兄弟?”
“现成就有,随时能调。我一会儿就进京,要撑场面、站队形,你只管开口,我这边立马给你站队撑着。”
“行,那我过去找你,等我就行。”
“好嘞哥。”
挂了电话再说这杨五子,扎根海淀起家,最早干物流给人打工,一点点摸爬滚打混出名堂,后来自己开物流公司,家底厚实、江湖地位不低。年纪跟闫晶、杜崽这帮老牌江湖大佬相仿,在地面上说话极有分量。
杜建宏没闲着,又拨通了房森的电话:“房森。”
“哎老哥,有事吩咐?”
“我一会儿去趟北京,你帮我撑个场面,再给我召集些底下小兄弟过来。”
“没问题,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杜建宏心里门儿清,房森跟加代本来就有旧怨、过节不小,正好借着这事,要是能顺势跟加代掰扯一番,那简直是顺水推舟,正中下怀。
接着他又开始联络各路老牌社会、老痞子,特意拨通了密云那位大佬杜瘸子的电话。
“喂,瘸哥。”
“建宏啊,啥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边出大事了,一个心腹兄弟让人给废了,场子也被人砸了,你得来帮我撑撑场面。”
“谁这么大胆子干的?”
“哈僧的人。”
杜瘸子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小哈?就他那辈分,他大哥见了我都得给三分薄面,都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前辈,他底下人敢这么放肆,砸你场子、废你兄弟?太不懂规矩了!”
“瘸哥,中间弯弯绕绕我也说不清,你务必过来帮我镇个场面。”
“没问题,你过来接我一趟就行。”
“行,我马上过去。”
不多时杜建宏接上杜瘸子,在车上把事情前因后果全盘托出:对方下手极狠,把张军双手直接废了,连命根子都给打废了。
杜瘸子听完直咋舌:“下手这么绝?这已经不是普通过节了,纯属结下死仇,压根没法化解了!”
“没事瘸哥,有你出面坐镇,我再联络些江湖老友,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这杜瘸子在北京江湖圈早年绝对是一号人物,如今六十来岁,退居密云自建别墅养老,看似归隐,实则段位、人脉依旧摆在那儿,跟他平辈、同段位的大佬都给面子。
上车安顿好,杜瘸子亲自开始摇人,先拨通吴春来的电话:“喂,春来。”
“哎瘸哥,好久没联系了,有啥指示?”
“我一会儿进北京,到时候你务必过来一趟。”
“瘸哥您来北京了?到地方我安排接风啊。”
“不用忙活那些虚的,一会儿到王府井聚齐,还有别的老哥都在,你直接过来就行。”
“行瘸哥,我准时到。”
紧接着又打给陆遥:“陆遥。”
“哎哥,有事?”
“我一会儿到北京,你过来帮我站个场,春来那边也会过来。”
“没问题哥,指定到场。是要跟人谈事摆局面吧?”
“可不是嘛,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敢砸我这边房山的场子,到了地界不打招呼,目中无人,完全没把咱们这帮老辈放在眼里。”
“行,一会儿我立马赶过去。”
挂了电话,杜瘸子跟杜建宏说道:“我把春来、陆遥都叫来了,这二位在北京江湖圈都是顶得住台面的人物,底下一众小社会、小后辈,都得给他们三分薄面,不敢造次。我还没给肖娜打电话呢,我再问问肖娜来不来。”
说着直接拨通肖娜的号码:“喂,肖娜。”
“哪位啊?”
“我,杜瘸子。”
“哎哟瘸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直说。”
“我一会儿到北京,春来、陆遥还有一帮老弟兄都过来聚,你也得过来帮我撑撑场面。”
“到底出啥事了?”
“你别多问,咱俩认识三十来年了,我的事你能不来?”
“那必须得去,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各路大佬陆续通知到位,没多久,七十来号江湖人马齐聚王府井酒楼。
肖娜、吴春来、陆遥这帮老牌大哥一进门,全都客客气气跟杜瘸子打招呼:“瘸哥!老瘸子!” 辈分礼数半点不差。
众人落座坐定,肖娜率先开口:“瘸哥,到底跟谁结的梁子,闹这么大阵仗?”
杜瘸子沉声回道:“哈僧。”
肖娜心里咯噔一下,太清楚其中门道了:哈僧那是加代身边的心腹嫡系,立马皱眉:“跟哈僧闹僵?这里头会不会有啥误会?”
杜瘸子当场就火了:“误会?扯什么误会!把人家兄弟双手废了,命根子都打炸了,这叫误会?崩一只手还能勉强说句失手,两只手全废、要害都打烂,这能叫误会?纯属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这帮人跑到房山地界,不拜码头、不打招呼,直接砸场子、废人,简直无法无天,眼里压根没咱们这帮老辈江湖人!这事我必须找哈僧要个说法!春来,你啥意思?”
吴春来沉吟片刻:“我没啥别的想法,听肖娜老哥、听瘸哥安排就行,你们说怎么办,咱就跟着怎么办。”
杜瘸子一拍桌子定调:“行!一会儿直接给哈僧打电话,让他把动手的人交出来。要是不交人,咱直接带人找上门,跟他当面硬碰硬!”
肖娜沉默着没搭话,心里掂量着其中利害。
这边有人早备好哈僧的手机号,当场就把电话拨了过去,就等着接通,跟哈僧正面摊牌对峙。
电话一通,那头直接开口:“喂,小哈啊。”
哈僧连忙应道:“哎,哪位老哥?”
“我,杜瘸子!”
哈僧立马客气起来:“哎呀,瘸哥,久仰久仰。”
杜瘸子压根不领情,语气带着火气:“好个鸡毛好!跟我来这套虚的干啥?”
哈僧赶紧赔笑:“瘸哥,您这是啥意思,我哪儿得罪您了?”
“我还想问你啥意思!” 杜瘸子语气硬得很,“昨天你手下兄弟跑到房山,把我们夜总会给砸了,还把我这边兄弟给废了,你给我说道说道,到底啥意思?”
哈僧一脸茫然:“瘸哥,这事我压根不知情啊,啥时候出的事?”
“还给我装糊涂?” 杜瘸子冷声怼道,“小哈,你底下是不是有个叫老金的?”
哈僧没法抵赖:“是,确实有个叫老金的,在我场子干活。”
“那不就结了,还废什么话!” 杜瘸子语气强硬,“你赶紧把老金给我交出来,我现在就在王府井,你亲自把人给我领过来!当着我这帮老弟兄的面,我得好好收拾他!”
“跑到房山砸场子、伤人,消费二十多万一分不结,真当咱们这帮老人好欺负?今天必须给我个面子,给我个说法!”
哈僧忙说好话:“瘸哥,我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您容我先问问情况。”
“你还问个鸡毛!”
旁边吴春来直接把电话接了过来:“哈僧。”
哈僧一听声音赶紧恭敬:“哎呀,春来老哥!”
吴春来也不绕弯子:“啥都别说,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理亏。别再推脱磨蹭,老老实实把人送过来,怎么处置听这边安排。真要逼得我们带人找上门,到时候我想帮你都说不上话,你自己掂量清楚。”
哈僧为难开口:“春来老哥,我这兄弟……”
“不用多说。” 吴春来直接打断,“抓紧把人送过来,别给自己找难堪。”
哈僧没法再犟,只能应下:“行,我知道了。”
电话 “啪” 一下挂断。
哈僧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犯愁。肖娜、陆遥、杜瘸子、吴春来这帮人,全是京城老牌社会大佬,个个段位极高,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压得住场面,根本不是好惹的。
他心里乱糟糟的,赶紧喊了一声:“老金!”
老金闻声赶紧跑过来:“僧哥,你喊我?”
哈僧沉着脸:“跟我说实话,昨天你们到底出去干啥了?老实交代!”
老金低着头,一脸愧疚:“僧哥,这事全是我的错。对面要是找上门要人,我自己过去,要杀要剐我一人扛,绝不连累你,更不能给代哥添半点麻烦。”
正说着,崔虎、栾伟、蓝毛全都围了上来。
“僧哥,这事不能怪金哥!金哥有难言的苦衷!”
“金哥,你把裤子脱下来,让僧哥亲眼看看!”
老金连忙摆手:“拉倒吧,没必要。”
几人不由分说,上前直接把老金裤子往下一拽,只剩一条短裤露在外头。
哈僧当场看愣了:“你们这干啥呢?整的哪一出?”
“僧哥,您往大腿根这儿看。” 几人撩起老金裤边,露出狰狞伤疤。
哈僧眉头一皱:“这伤怎么来的?”
“就是被咱们昨天收拾的那个张军给弄的,早年在号子里,拿刀子扎的。”
说着又撩起老金后腰衣服,一条长长的刀疤赫然在目,皮肉凹凸狰狞。
“僧哥您再看后腰,这儿也被扎废了一个腰子,身上大大小小全是旧伤,当年在里面被张军欺负得不像人样。”
崔虎跟着补了一句:“僧哥,这事真不能怨金哥,都是被逼到份上了。”
哈僧叹了口气:“怨不怨的先不说,现在人家那边已经打电话要人了,七八十号老痞子堵着要说法,你让我咋办?”
老金态度坚决:“僧哥,我不让你为难,我自己过去认栽。”
哈僧摇摇头:“不是你去不去的事,这事已经把我架在火上了。你是我手下兄弟,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对方人多势众,真把你交过去,当场就能把你废了,咱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犹豫片刻,哈僧只能拿起手机:“没办法了,只能给代哥打电话了。”
电话一拨过去,那头代哥语气随意:“又干啥?大晚上不消停。”
“哥,你快来一趟吧,老金这回惹大事了,眼看就要被人整废,连我都要被牵连进去了。”
代哥压根没当回事:“你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酒醒了再跟我扯。”
“哥,我没跟你开玩笑,真出天大的事了,你赶紧来我赌场一趟,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屋里众人个个愁眉苦脸,心里都慌得不行。对面随便出来一个都是老牌大佬,人脉势力都压人一头,这事实在太难摆平。
代哥挂了电话也觉着不对劲,听哈僧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立马让王瑞开车,直奔赌场。
不到半个钟头,代哥推门走进赌场大厅。
一进屋就看见众人全都耷拉着脑袋,气氛压抑得不行,尤其是老金,笔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脸色凝重。
代哥扫了一圈:“你们这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唱的哪一出?”
哈僧刚要开口,代哥抬手拦住:“我没问你,老金子,你过来。”
老金走上前:“代哥。”
代哥摆摆手:“别一口一个代哥,我比你大几岁而已,有事直说,别藏着掖着。”
老金只好把前因后果如实道来:“早年蹲号子里,一直被张军欺负。如今他出来还在房山混得风生水起,我一时气不过,带人把他场子砸了,也把他给废了。现在他背后的大哥,联合一帮京城老痞子找上门,非要拿我去抵命。代哥你放心,我绝不连累你半点。”
话音刚落,哈僧、崔虎、蓝毛、栾伟全都围上来。
“代哥,这事真不怪金哥,您看看他身上的伤就明白了!”
代哥皱眉:“行了,别折腾了。”
众人不由分说,又上前把老金裤子往下褪了褪,撩起衣角,把身上大大小小的刀疤、旧伤全都露了出来。
代哥起初还一脸不解,等看清那些狰狞的伤疤、腰上的旧创、大腿根的刀伤,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沉声问道:“这些伤,都是那个张军当年在号里给你扎的?”
老金红着眼眶,对着代哥如实倾诉:
“哥,他在号里虐待我好几年,夜夜不让我踏实睡觉。我稍有半句言语不对,抬手就拿小白龙往我脸上狠抽,打得我半个月张嘴都说不出话。”
“我心里憋着这口恶气,就一直熬着、等着,总算熬到他出来。今儿我就算拼着一死,这仇也得报。对面真要怎么处置我,我全都认,绝不连累你,我自己过去扛事就行。”
哈僧在一旁满脸发愁,接过话茬:“哥,您是不知道,对方来头太大了。房森、吴春来、陆遥、肖娜,还有那个密云的杜瘸子,全都凑在一块儿抱团撑腰,摆明了就是逼着咱们交人。”
代哥眼神一凛,压根没半点怯意:“逼着咱们交人?凭啥听他们的?不交又能怎样?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哥,肖娜、吴春来这帮人,都是圈里老牌大哥,面子分量摆在那儿。”
“他们在那儿又能咋的?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娜哥那边…… 终究是老一辈,不好硬碰啊。”
“娜哥能真跟咱们撕破脸?还有谁?”
“还有杜瘸子,也是老牌老痞子,地面上相当好使。”
代哥压根不怵:“我不认识他,也不惯着他。你把电话给我打过去,我亲自跟他唠唠,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想干啥。”
哈僧只好重新拨通电话:“喂,瘸哥。”
杜瘸子语气带着傲慢:“哈僧啊,小哈,你人到哪儿了?磨磨蹭蹭的。”
“瘸哥,我们这边还没动身。”
“还没动身?压根没把我们这帮老辈放在眼里是吧?先不说交人的事,我手下兄弟刚跟我提一嘴,我倒问问你 —— 你们底下谁叫周发发?别跟我装糊涂,老实交代!”
“不是,瘸哥,我真不清楚这人……”
“少跟我扯犊子!就是你手底下的人,别藏着掖着,赶紧说!”
“瘸哥,咱先别纠结谁是周发发了,我大哥想亲自跟你聊聊。”
说着哈僧把手机递给代哥。
代哥接过电话,语气沉稳:“喂,哪位?”
“我杜瘸子。你是谁?”
“我加代。”
杜瘸子带着几分轻视:“加代?东城那边的吧?最近混得风生水起,跟哈僧合伙开赌场那个,是你不?”
“没错,赌场是我俩合伙的。”
“那这么说,老金、哈僧都是你手下兄弟,昨晚砸我场子、废我兄弟,还有那个装阔绰报号周发发的,全是你安排的呗?”
一旁哈僧都听懵了,小声嘀咕:“谁是周润发啊?”
代哥也懒得掰扯真假,直接硬气接话:“对,是我让去的。”
杜瘸子当场炸了:“小崽子加代,你是不是这两年飘得没边了?知道跟谁说话不?张嘴就敢认,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代哥气场压人:“我不认识你,你再满嘴带脏字,咱就没必要好好唠了。”
“我就骂你了又能怎样?小崽子太狂妄,吃几天饱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想跟我们硬碰硬?”
代哥懒得跟他口角纠缠,直接撂话:“行,不跟你吵。人,我指定不可能交出去。有本事你就过来找我,南城方丽酒店楼下赌场,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不来,我都瞧不起你。”
杜瘸子放狠话:“加代,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在这儿等着,随时奉陪。”
电话 “啪” 一声挂断,两边算是彻底谈崩。
代哥向来护短,底下不管是核心兄弟还是外围小兄弟,只要是跟着自己混的,受了委屈、遭了欺负,他从来不会撒手不管。哪怕对方是老牌江湖大佬、人脉再硬,也别想在他手里随便拿捏自己人。
老金连忙上前劝:“代哥,真不至于闹到这份上,实在不行我自己过去算了。”
代哥眼一瞪:“你去什么去?你是我兄弟,这事轮不到你去顶罪!”
老金当场窘迫得说不出话。
代哥转头看向哈僧:“我问你,到底谁是周发发?”
哈僧一脸茫然:“哥,我真不知道啊。”
老金只好实话实说:“哥,是马三冒充的周发发,丁建扮的黎明,大鹏瞎凑数装的郭城城。”
代哥瞬间了然:“我明白了,这事铁定是马三挑的头,对吧?”
老金赶紧辩解:“哥,是我自己要报仇,不怪三哥。”
代哥太了解马三的性子了:“别跟我撒谎,你啥性格我不清楚,马三啥脾气我比谁都懂。一听你在号里被人欺负得那么惨,他指定第一个出头挑事,这事不用猜都知道。”
说着代哥拿起手机,直接拨通马三电话:“喂,周发发啊?”
马三一听是代哥,立马赔笑:“代哥!”
“你现在出息了,都混成名人周发发了,赶紧给我滚到赌场来!”
“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少废话,立马过来!”
“行行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丁建在一旁问:“咋了三哥?”
马三无奈苦笑:“还能咋的,代哥拿我撒气呢。咱别着急过去,缓个二十分钟,等他气消点儿再去。”
马三、丁建、大鹏仨人心眼多、主意也多,索性慢悠悠拖着,不着急赶过去。
另一边代哥也心里有数,嘴上硬气、当场叫板,私下里也得做好防备,不能光逞匹夫之勇。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出去:“喂,大志。”
“哎哥,啥事?”
“你是不是在陈红那儿?”
“对啊哥,咋了?”
“你立马来南城方丽酒店楼下我这赌场,把家伙事儿都带上。”
“哥,要摆事?行,我马上动身。”
大志赶紧把硬家伙揣好,马不停蹄往赌场赶。
代哥接着又拨通螃蟹的电话:“喂,英哥。”
“代弟,有事直说。”
“你知道杜瘸子不?这人要带人过来找我麻烦。”
螃蟹一听当场就炸了:“他敢动你?纯属吹牛逼!我螃蟹第一个不答应,看我不给他拿捏得死死的!”
“一会儿他们大概率会过来,你把瘪子、大涛,还有你底下靠谱的兄弟都带上,过来帮我站个场。”
“放心代弟,立马召集人赶过去。”
一时间,螃蟹、虎子、老七、大志陆续往这边集结,再加上哈僧赌场里的栾伟、蓝毛、马三、丁建、大鹏,还有赌场自带的内保弟兄,拢共凑了四十多号人。
个个都是久经场面的硬手,守在自家地盘里,人数足够、气场也足,根本不用再额外摇人,就等着杜瘸子带人上门对峙了。
马三、丁建、大鹏仨人磨磨蹭蹭也赶到了赌场门口。
丁建往后缩着不敢往前凑,大鹏也跟着往后躲,就剩马三硬着头皮往前站。
马三回头瞅他俩:“你们倒是往前走啊!”
俩人反倒越说越往后退,没辙,马三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走到代哥跟前。
代哥抬眼一瞅,语气带着调侃又压着火:“哟,这不周发发到了吗?”
马三立马蔫了:“哥,那啥……”
代哥脸色一沉:“你行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还有没有我加代?”
“哥,你听我说……”
“我问你话呢!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刚才代哥还带着点玩笑神色,这会儿脸瞬间冷了下来。别说马三,就连丁建、大鹏俩人立马老实安分,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代哥真急眼。
马三赶紧低声辩解:“哥,我这也是为了老金……”
“别跟我扯别的!” 代哥直接打断,“这么大的事,为啥事先不跟我吱一声?为啥瞒着我?”
老金站在一旁想上前解释,可一看代哥动了真火,也不敢多嘴。心里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这事办莽撞了,反倒连累了马三他们?只能默默站在原地干看着。
马三定了定神,抬头说道:“哥,我能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不?”
“你说,大伙都在这儿,我倒听听你能说出啥道理。”
“哥,我就问你一句 —— 老金是不是你的兄弟?”
代哥眼一瞪:“废话!”
“那不就结了?” 马三挺直腰杆,“我马三是你的兄弟,那老金就是我敬重的大哥。他在号里被张军欺负好几年,委屈得人都不像样,含着泪跟我们诉苦。哥你一辈子重情重义、护着自家弟兄,我作为你手下的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哥受这种窝囊气不管吗?”
“我、丁建、大鹏出头帮金哥报仇,我们心里笃定,以哥你的为人,绝不会怪罪我们重情义、帮弟兄出头。”
一番话落地,在场所有兄弟都静静看着,代哥一时间竟没法反驳。
旁边栾伟、蓝毛暗自佩服:三哥是真能说,张口就来,有理有据,换自己早就哑口无言了。
丁建和大鹏也心里暗叹:三哥是真厉害,要是换咱俩被代哥质问,早就不知道咋回话了。
代哥脸色也慢慢缓和下来。
马三见状赶紧顺势接话:“哥,我们哥仨也不邀功,就是最近手头实在紧巴,你要是方便,一人给拿个三万五万,再不济两万三万也行,我们绝不挑理。”
代哥被他气笑了,抬手骂道:“你真是给你点脸色就蹬鼻子上脸!滚一边去!”
马三嘿嘿一笑:“不给也没事,不给咱照样是好兄弟,你永远是我哥。”
气氛一下子就缓和开了。
代哥心里也明白,马三这帮人就是重弟兄情义,出发点没毛病,自己当大哥也没法真较真怪罪。
这边内部的疙瘩算是解开,不再追究谁对谁错。
这时大志也晃到了门口,没着急往里进,靠着墙抽着小烟,屁股后头揣着三支硬家伙,心里清楚代哥喊自己过来,指定是要摆大事。
没过一会儿,鬼螃蟹带着瘪子还有一帮弟兄呼呼啦啦也赶到了。
大志老远招呼:“哎,螃蟹来了!”
旁人有时候记不住外号,随口喊他:“哎,爬子来了!虾爬子!皮皮虾!”
螃蟹没好气回了句:“别瞎叫,我叫螃蟹!”
那人打趣:“都一样,下锅一煮全通红。”
大伙说说笑笑间,各路弟兄全都集结到位。
另一边王府井酒楼里,杜瘸子看着房森、吴春来、陆遥、肖娜这帮老牌大哥,往中间一坐,开口说道:“各位老弟兄,都在这儿呢,给句痛快话!加代这么不给面子,咱是直接带人过去跟他硬磕,还是就这么忍了?都表个态!”
这帮老江湖个个精得很,谁都不愿贸然出头。
吴春来、陆遥对视一眼,都打起了太极:“瘸哥,我们辈分在这儿算小辈,没啥话语权。打也好、谈也罢,我们都跟着站队,绝不掉链子。这事我们听肖娜老哥的,老哥说打咱就打,老哥说和咱就和。”
几句话直接把烫手山芋甩给了肖娜。
肖娜心里暗骂:这帮老狐狸,净把事往我身上推。
自己要是说不帮杜瘸子,几十年老交情面上不好看;可要是真带头去跟加代硬刚,压根犯不上,也没那么深的死仇,纯属没必要。
杜瘸子紧跟着看向肖娜:“老肖,他俩都听你的,你给句准话,帮不帮我?到底怎么个章程?”
肖娜沉吟片刻,开口摊了底牌:“老瘸,有些事你不清楚,我跟加代私下里有过节,我还欠着他五百多万没还。”
杜瘸子一愣:“你欠他钱?”
“欠挺久了。” 肖娜坦言,“我肖娜这辈子混社会,从来不怕打架硬碰硬,可我欠着人家巨款,转头还带人去打他,这事传出去,我名声直接臭了,往后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不是我不帮你,咱俩三十来年交情,谁欺负你我从来第一个出头,但这事有内情。”
“这么着吧,今天我们大伙全都陪你过去,人肯定到齐,一个不落。但咱只坐镇撑场面,不先动手、不激化矛盾。我保着你不受欺负,也不让加代真跟你翻脸动手,居中给你们圆场,你看行不行?”
杜瘸子脾气本就火爆,一听就听明白了 —— 这帮老痞子全在跟自己玩套路,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压根不想真动手,只想和稀泥、走个过场。
他心里窝着火,却也挑不出人家半点毛病,礼数做足、理由也冠冕堂皇。
只能暗自憋气,心里清楚:今儿这事,压根指望不上这帮人真心帮自己出头硬磕了。
这帮老江湖虽没明着拒绝,却也不肯真心下场硬拼,只嘴上陪着杜瘸子过来,摆明了只想居中说和、息事宁人,绝不肯动武开战。
肖娜看向杜瘸子,委婉劝道:“老瘸,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人陪你到场,只讲理、只调停,别真撕破脸动手。你心里咋想的,给句准话。”
杜瘸子脸色一沉,语气带着警告:“老肖,你再多说一句偏帮对面的话,从今往后,你就跟我彻底站对立面,咱几十年交情一笔勾销。”
肖娜、吴春来、陆遥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也不再多劝:“行,老瘸,咱不多嘴了。用得上我们,我们就跟着到场;用不上,我们也没法硬掺和。”
杜瘸子心气顶到顶点,直接一摆手:“我谁都不用了!你们都回去吧!不就是一个加代吗?我亲自会他!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我还能被他吓唬住?用不着任何人掺和,你们都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吴春来、陆遥、肖娜也顺势下坡:“那行老瘸,我们先撤。真要是遇事撑不住,随时打个电话,我们立马到位。”
说完几人转身就走。
剩下的杨五子、房森这帮人,充其量只能凑个数、当个陪衬配角。真要跟加代正面硬刚,论实力论段位,谁都算不上对手。
北京城圈子大,加代确实名头硬、手腕狠,但不是所有人都天生怕他。大多江湖人只是跟他没冤没仇,犯不着主动招惹,可不代表骨子里就怯他。真要是被逼到份上,谁都敢亮家底、拼实力,打到对方服软为止。
这边杜瘸子也不再指望旁人,当即喊来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心腹大兄弟大彪。
杜瘸子六十出头,大彪也快五十了,俩人交情根深蒂固。
“大彪。”
“哥,你吩咐。”
“一会儿车队开到赌场,车别停稳,你直接跳下去,拎着五连子照着对面就干,往死里打,别留情面。”
“哥,你放心,这事我拿捏得住。”
接着又喊二伟:“二伟!”
“哎哥!”
“你带着手下弟兄,等大彪先手冲完,你们紧跟着直接往里冲,把他赌场给我砸个底朝天,不掀了他场子,这事没完!”
“收到哥,指定办得板板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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