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在妻子临产之时选择再婚,日后却回头请求复合,前妻的回击令人拍手叫好!
1927年6月5日,北平协和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产房里,孙荃攥着床单,低声喊着“阿妈,我疼得厉害……”。同一天的黄昏,远在上海静安寺路,郁达夫挽着王映霞的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订婚照在氤氲的汽灯下定格。两个场景同时写进了报纸的社会新闻,也把这一段本已风雨飘摇的婚姻推向决裂。
往前倒推七年,富阳的春水刚淌过石阶。郁母托亲戚带来口信:留学东京的儿子名声渐起,得为他物色个识字知礼的姑娘。孙家便抬出十九岁的孙兰坡,面容清秀,却仍裹着尺半小脚。郁达夫最初皱眉,说名字土,又嫌脚小。一封书信改变了他的脸色——信里夹着四句小诗:“风动珠帘夜月明,阶前衰草可怜生。幽兰不共群芳去,识我深闺万里情。”字迹清润,仿佛春雨落在旧纸。才情,是当时许多留学生择偶时尚;他心里那点傲气,被这几句诗轻轻拿捏。1920年冬,两人在杭州完婚,新嫁娘也改名“孙荃”,取“合欢葱郁”之意。
婚后的日子谈不上富贵。郁达夫辗转于北洋与江南,谋职、编刊、写稿,夜宿客栈已成家常。薪水常被朋友借去,留下空空口袋。孙荃没抱怨,悄悄当掉陪嫁绸缎,为丈夫凑路费。冬夜里,她把一碗热汤面捧在炭火旁,一遍遍吹凉,“你不回来,我一个人吃不下。”郁达夫偶尔归家,总能在昏黄油灯下看见她打着瞌睡的侧脸。这些细节,曾被他写进日记——“荃之文字清简,人亦婉顺,贤妻也”。朋友来访,她擀面煮鱼,笑声不断;众人打趣“达夫有此内助,何愁不成名?”那时的夫妻,表面上和美,暗处却埋着火星。
北伐枪声由南而北,城市里的灯时明时暗。聚少离多的间隙里,郁达夫在杭州、在上海,与女学生、女演员频频往来。文人圈子里盛行“恋爱自由”,可对家中那盏灯,他始终缺席。1926年底,王映霞出现,举手投足带着新剧场的活泼与新思潮的锋芒。郁达夫仿佛回到东京时代,热血翻涌。次年初春,他在日记里写下两行字:“荃,女奴;映霞,生命。”纸张微黄,字迹却倔强。
便有了前文那天的对照。北平产房里,孙荃为第三个孩子拼命;上海洋楼里,新人对着亲友举杯。电报传来,她只是怔怔望着襁褓里的婴儿,什么也没说。月底,她带着三个孩子回富阳老宅,把卧室门锁得紧,又贴了八个字:“卧室重地,闲人免进。”郁达夫两度回乡想要解释,院子里的桃花谢了开,木门始终不开。有人笑她解气,她只淡淡讲一句:“家门,是给孩子留的。”
以后的路,全靠她一人撑。1937年杭城沦陷,孙荃挑着两口箱,一手牵一个,背上还背着小儿子,沿京杭运河一路南下。夜宿祠堂,她取出包袱里的《离骚》教长子诵读;白天给伤兵煮粥换几文钱。有人问她为何还要教书认字,她说:“诗书不能当饭吃,却能撑住人的骨头。”那几年,粮价翻了数倍,郁达夫流亡南洋,汇款渐断,她就去给裁缝铺做女工,用针脚换米粮。三个孩子最终全进了大学,长女进了医院做护士,次子学建筑,小儿子学外语,乡亲们议论她“命苦心硬”。
1945年8月,苏门答腊传来噩耗:郁达夫遇害。讣告辗转才到,她烧了三柱香,默坐半晚,把那几本发黄的日记重新包好。她没哭,也没有再嫁的意思。有人劝她找个伴,她笑了笑:“人老了,哪里还习惯改口叫别人?”
1976年,孙荃过八十寿辰。小孙子淘气,问她:“奶奶,你恨不恨爷爷?”她抬头看着屋梁,缓缓放下手里的针线:“不恨,日子早抻平了。”厅堂里悬着一张旧黑白合影,二十岁的她与二十三岁的郁达夫并肩而立,背后是杭州西湖的柳堤,春风吹皱水面,照片却已褪色。
晚年,她吃斋念佛,每周仍会在矮桌上摊开稿纸,抄录丈夫早年的小说,边抄边改错别字。有人纳闷,她解释:“总要给孩子们留个完整的父亲。”1978年3月29日,清晨六点,她合眼而逝。书桌上最后一页,还未写完的标题是《故都的秋·再校》。
郁达夫与孙荃,这场以才情开端、以残缺收尾的婚姻,留给后人的是矛盾,也是叹息。大环境动荡,个人选择错综,谁欠谁已难算清。唯一能确认的,是那位旧制女子用半生把三个孩子护到成人,用一句“家门,是给孩子留的”,替自己划下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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