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春阙（组诗）

李春燕

1

在一场长梦中

哭醒 然后笑着说六月的土豆长势很猛

皱纹在这样的长势里早已织网

兜住的泪水顺着纹路蔓延成疯

昨日的人们来了又散

昨日的花开了又谢

舞台的灯熄灭以后

青衣在自己的角色里沉默不语

时间如浪花一样

掀翻了上一秒的痕迹 鸟来过

雁也来过

想留一丝丝盛宴时的美

竟然成了一场虚妄

船继续离港

想要爱着的人们都想远航

旧时的容颜换成新的笑靥

我在长梦里醒来

开始适应月亮 光源 石头上的裂纹

它们就像古老的牧人在这尘世上站着

把我遗忘的又一次一一填满

2

脚底的石头有了新的遇见

绿皮火车一直从眼前划过

我搜过山海中熟悉的所有词汇

却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只有自己知道

等待花开的时候仰起脸庞

一朵无相的云幻出蔷薇的形状

心动是三秒的事情

后来明白一生也是

比如昨夜又做一场长梦

小草长在天空

父亲也承担起他醉酒的后果

再一次无根的幻觉成了痛苦的根源

命运有时候真实的可怕

与梦的对话里一次次破碎念想

念想是水中的月亮

石头总是不会说话

就算见过所有的悲伤与欢乐

站在道旁与绿皮火车上的曾经擦身而过

山海的模样 自己的模样

总是在不停地变化

3

这是必然的

我看着你热烈 虚假 羞红 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像妈妈曾经看着我一样

一样地过了春天和夏天

不同的只是这一次

我因自己的沉默而庆幸

我就站在你的身旁

看着你在未来可能遇到的迷惘 失落 觉察 爱而不得

然后了解生活的真相时

我因站在你的身旁而感谢生活

就像几辈人都会循着光芒行走

开垦沃土 守望荒漠

然后彼此不离不弃一样

我会站在你的身旁

因你的欣喜而欢乐

因你的哀愁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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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宁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