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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五四,向青年致敬的声音也如约而至。

一百多年前,五四先驱们振臂高呼,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国家,在晦暗年代点燃了民族觉醒的烽火。那份敢为天下先的锐气与担当,至今仍是我们回望青年、理解青年的精神原点。

此后百年,每一代青年都在各自的时代坐标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革命年代的抛头颅、洒热血,建设时期的战天斗地,改革开放的敢闯敢试……历史的接力棒代代相传,在国家前行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都跃动着青年的身影。毫无疑问,青年值得所有最昂扬的词汇,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如利刃之新发于硎,他们是一个社会最澎湃的活力之源。

在壮阔的致敬与抒情之后,我们也不妨追问一句:除了礼赞,我们还能为青年做些什么?

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先走近青年、认识青年。

但他们身上的另一面,同样不容忽视。与高歌猛进相伴的,是激烈的竞争、内卷的压力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一方面,就业压力居高不下,据教育部数据统计,2025届高校毕业生规模已突破1222万人,“就业难”与“招工难”的结构性矛盾并存,部分青年出现慢就业、择业观念偏差等问题。另一方面,高房价、学历贬值、职场内卷、婚恋观念冲突等现实难题,更让许多青年感到喘不过气。

一边是“既要又要还要”的外部期待,一边是日益紧绷的自身压力。因此,社会在礼赞青年的锐气与荣光同时,也要正视他们的疲惫、创伤和迷惘,以平视的目光走近青年。

而走近青年,首先离不开对青年本质的把握。学者风笑天曾指出,认识和了解青年是理解、研究并引导青年的前提,而认识青年的本质特征,则是这一前提的前提、基础的基础。总体而言,青年是单纯、善良、质朴的,也是茫然、稚嫩、感性的;他们热情、冲动,甚至无所畏惧。正是这种本质特征,催生了当下社会中一系列看似矛盾、内核却又相通的青年群像。

比如,进取与迷茫在他们身上交织。近年来,围绕青年出现了许多耐人寻味的现象:有人在上班与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有人在求人与求己之间选择了“求佛”;还有那件看似脱不下的“孔乙己长衫”——学历不仅是敲门砖,也成了难以放下的高台。当我们把这些现象拼凑在一起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上完香、求完佛的人,转过身依然努力面对生活和工作;叹息“脱不下长衫”的人,恰恰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更有尊严地“脱下”。“佛系”“躺平”多是自我解嘲,不过是借口头摆烂来缓解内心焦虑。这种看似矛盾的状态,正是进取与迷茫在青年身上共存的鲜活体现。

又如,热情与冲动往往一体两面。从重大舆情事件中真相的呼唤者,到为弱势群体发声的公益青年,青年的热血一次次点燃了社会公平正义的火种。但热情的另一面常常是冲动。在网络空间,部分青年容易受情绪裹挟,将朴素的正义感异化为非理性的“网络出征”,甚至参与网络暴力。从对热点事件当事人“人肉搜索”,到因观点不合而进行的恶意举报与人身攻击,这些冲动的行为可能起于一片好心,最终的结果却事与愿违。因此,我们既要呵护青年人滚烫的热情,也要引导他们去正确地挥洒这份热情。

认识青年的最终落脚点,在于托举青年。这种托举,不是居高临下的给予,也不是打造一座与世隔绝的温室,更不是毫无原则地迎合和奉承。而是以实实在在的行动,营造一个让青年能尽情发光、放心奋斗、从容成长的社会环境。

托举,首先要在制度层面破壁。破除妨碍青年人才成长和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其中尤其要深化教育改革,优化资源配置,让每个孩子都能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拆掉那些不合理的就业门槛、隐形的职场天花板,完善就业创业扶持体系,拓宽上升通道,让不同禀赋、不同赛道的青年都能看到希望,通过勤奋劳动实现自身发展。

托举,还要在情感层面搭桥。主动走进青年的精神世界,用真诚的沟通去连接他们,而非用抽象的宏大叙事教育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正视他们的困惑与焦虑。比如,当青年谈论“小镇做题家”“孔乙己的长衫”时,重要的不是居高临下地评判,而是设身处地地理解背后的社会心态,并引导他们看到:奋斗之路从不拘泥于一种模式,个人价值也可以在广阔天地中多元绽放。

托举,更要在价值层面引路。礼赞青年的锐气,但不能纵容戾气,保护他们的个性,但必须矫正跑偏的价值观。对于那些挑战法律底线、违背公序良俗的极端行为,必须坚决亮剑。引导青年将过剩的荷尔蒙,转化为建设性的力量,将小我的奋斗融入大我的征程。

这一系列托举的终点,是让青年成为更好的自己。

一个时代的精神,是青年代表的精神;一个时代的性格,是青春代表的性格。青年什么样,未来便什么样。当青年不仅被赞颂,更被真切地看见、扎实地支撑,五四的薪火便能在一代又一代青年的接力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