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开一场全国性的党代会,从提出动议到正式开幕,硬生生隔了十四年,还先后延期了八次。有人提前五年收拾好行李动身,可直到会议结束,都没能踏进会场一步。1945年的延安七大,是决定中国命运的关键会议,但少有人知道,当年每一位走进会场的代表,都是踩着生死线闯过来的。
中共六大是1928年在莫斯科开的,按正常流程,下一次大会隔个两三年就该开了。1931年中央本来定好了在瑞金开七大,那会国民党正调集重兵围苏区,前线天天打仗,红军主力来回调动,根本腾不出地方开大会,这事只能先放一放。1934年中央红军开始长征,一路上不是赶路就是打仗,连个固定的根据地都没有,开会更是想都不用想。
红军落脚陕北之后全面抗战爆发,大半国土相继沦陷,1939年延安终于腾出手筹备七大,给各个根据地发了通知,选好代表就往延安赶。南方各省的代表接到指示,立马收拾东西动身往西北走。没想到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紧接着日军又对着根据地大举扫荡,根据地被日军的公路碉堡割成了碎块,交通线全断了,延安只能再次通知会议延期。
已经赶到延安的代表,就先留下来参加生产劳动学习,没动身的只能在原地待命。从全国各地的敌占区到陕北,这根本就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日军在华北华东修了密密麻麻的碉堡公路,长江黄河的渡口都有日伪军的巡逻艇盯着,所有主干交通线都牢牢握在敌人手里。代表们只能徒步绕路,躲着敌人的岗哨走。
华南的代表走得最久,他们1939年冬天从广东出发,为了躲开敌人岗哨,干脆放弃了大路,化装成难民或者商人,在广东江西湖南交界的山区里绕着走。硬生生走了一年零一个月,直到1940年底才分批走到陕甘宁边区。这一路的辛苦,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选择走海路或者硬闯平原的代表,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1943年新四军第三师十几个高级干部奉命去延安,陆路走不通,只能从苏北坐木帆船,打算经黄海到山东再转去陕北。船开到连云港以北海域的时候,撞上了日军的蒸汽巡逻艇,敌舰用机关炮猛轰木船,彭雄、田守尧等十六名干部在甲板上还击,全部壮烈牺牲。
陆路闯封锁线也一样充满伤亡。1940年五月,冀南区委代表鲁贲过平原封锁线的时候,撞上了日军的机动部队。开阔平地连个掩体都没有,鲁贲和护送的人员全部中弹牺牲。代表安建萍负责护送机要文件去延安,被日军骑兵追到悬崖边,为了不让密码本和文件落入敌手,直接连人带马跳下了悬崖。
也有靠着机智和勇气闯过来的人。新四军第一师第二旅副旅长段焕竞和妻子李珊都是七大代表,1943年他们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从江苏东台出发,整整走了半年才到延安。过津浦铁路的时候要趁夜里,在鬼子探照灯的扫射间隙钻铁丝网,稍微出点错就是没命的下场。有一次队伍被鬼子合围,冲出来后妻女失踪,原来李珊抱着孩子滚进泥沟,泡在泥里捂紧娃的嘴躲搜查,第二天才顺利会合。
就算是高级领导人赶路,风险也一点不少。1942年延安电令刘少奇回延安筹备会议,电报连着用了三个须字,反复强调必须配足强有力的保卫人员。刘少奇化装成商人,保卫人员扮成挑夫就上了路,一路上沿线地方部队接力护送,才敢往前走。这一趟走了整整十个月,闯过一百零三道封锁线,走了三千多里路,1942年底才走到延安,这时候离七大开幕还有两年多。
1945年四月二十三日,中共七大终于正式开幕了。会场设在杨家岭中央大礼堂,这座礼堂那会没有钢筋水泥,全是延安职工就地取材,用砖石木料一块一块垒出来的。当天走进会场的,有五百四十七名正式代表,二百零八名候补代表,代表着全国一百二十一万名党员。能坐在粗糙石砖地面上开会的,全都是从日伪军封锁线里活着闯出来的幸存者。
段焕竞夫妇靠着贴身藏了大半年的两张代表证,顺利走进了会场。可一路的颠沛流离和恶劣环境,早就把李珊的身体拖垮了。大会结束后她跟着部队回华东前线,1946年就在山东病逝了,没能等到全国解放的那天。那些提前出发却没能走到延安的代表,永远停在了赴会的半路上。
放到现在,很多人可能想不通,这帮人为什么愿意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走大半年就为了去开个会,一张代表证真的比命还重要吗?其实答案也简单,他们坚信自己走的这条路,能给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换来一个更好的中国。就凭这一点,他们就能直面枪林弹雨,无所畏惧。
参考资料:新华社 中共七大历史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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