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来源: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494-9
一艘南极邮轮,意外把一种沉寂已久的致命病毒送上了全球新闻头条。
2026年4月,荷兰豪华邮轮MV洪迪乌斯号从阿根廷火地岛乌斯怀亚港出发,开启南极探险行程。几天后,世界卫生组织收到了一份疫情报告:船上多名乘客出现严重呼吸道症状,检测显示感染了安第斯汉坦病毒。截至目前,世卫组织已确认至少8例感染,多人死亡,美国、新加坡、荷兰等多国政府同步启动了病例追踪程序。
这种病毒,人类研究它已经超过三十年,但至今没有一支获批上市的疫苗,也没有任何经过验证的特效疗法。
这种病毒为什么那么危险
汉坦病毒不是一种病毒,而是一个病毒家族,目前已知能感染人类的毒株超过20种,广泛分布于亚洲、欧洲和美洲。它的传播方式相对特殊,不像流感那样通过人与人之间的飞沫传播,而是通过吸入带有啮齿动物排泄物的气溶胶进入人体,在农村、林区或鼠患严重的封闭空间里风险最高。
但安第斯病毒是个例外。这个主要分布在阿根廷和智利巴塔哥尼亚地区的毒株,是目前已知唯一能够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汉坦病毒,传播方式为密切接触,这也是洪迪乌斯号疫情如此令人紧张的原因之一。
感染汉坦病毒后,患者会出现发热、肌肉疼痛、疲劳等早期症状,随后迅速发展为汉坦病毒肺综合征,肺部大量积液,导致严重呼吸衰竭。最致命的毒株,死亡率高达50%,没有靶向治疗药物,临床上只能依赖支持性治疗:呼吸机、体外膜肺氧合,以及等待。
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已确认,洪迪乌斯号乘客感染的正是安第斯病毒,并明确表示目前对该毒株没有任何获批的治疗方案或疫苗。阿根廷卫生部的数据显示,仅2025年6月至2026年初,全国已登记101例汉坦病毒感染病例,疫情背景本就不平静。
研究人员推测,部分乘客可能在登船之前就已经在阿根廷感染了病毒,随后在船上密闭环境中出现症状并传播。这个推测目前仍在调查中。
疫苗研发了三十年,为何还没上市
这不是因为科学家没有努力。
位于马里兰州弗雷德里克的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研究汉坦病毒疫苗,比新冠疫苗的研发启动早了整整三四十年。该研究所病毒学家杰伊·胡珀,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超过三十年。
胡珀团队取得了若干关键进展。他们建立了能够真实模拟人类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的仓鼠动物模型,这为疫苗和疗法的测试提供了可靠的实验平台。他们还完成了安第斯病毒DNA疫苗的一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该疫苗能够在人体内诱导产生中和抗体,这是保护性免疫的关键指标。
但问题出在一期之后。
推进到三期疗效试验,需要在疫情高发区域招募足够数量的受试者,并在自然感染条件下验证保护效果。安第斯病毒感染病例虽然致死率高,但总体数量稀少,分布零散,难以在传统临床试验框架内积累足够的样本量。这在流行病学上叫做"罕见病困境",疫苗开发商面对它时,通常会做一个冰冷的商业计算:市场太小,无法覆盖研发成本。
胡珀在接受《自然》杂志采访时直接点出了另一层障碍:资金。后期研发所需的大规模临床试验费用高昂,而汉坦病毒既不是流感,也不是新冠,公共卫生资金的优先级长期排在它前面的病原体多得数不清。
目前疫苗研发的一个新方向,是用中和抗体水平作为替代性保护指标,从而绕开传统三期试验对自然感染病例的依赖。胡珀团队正在从已接种疫苗的人体内提取中和抗体,在仓鼠模型中测试其保护效力,相关结果尚未发表。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在科学上仍是开放问题,在监管层面也需要药品审批机构接受这套替代性证据框架。
洪迪乌斯号疫情或许会成为改变这一局面的契机。一场发生在豪华邮轮上、席卷多个国家乘客的疫情,远比发生在南美农村的零星病例更容易引发国际社会的关注和资源动员。
但这种关注能否转化为持续的研发投入,而不只是一阵因恐慌驱动的短暂热情,才是决定未来疫苗能否真正落地的核心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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