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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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陆先生,情况不太乐观。”

“你的颅内动脉瘤虽然是良性,但位置非常凶险,紧挨着基底动脉主干。最近的影像显示,它在短期内有不规则增大的迹象,这大大增加了破裂风险。”

“一旦破裂,后果……你知道的。”

王医生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死水般的心湖。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CT片,灯光下,那个盘踞在我脑中的阴影,像一个倒计时的炸弹。

“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开颅夹闭术,我们有八成的把握。但手术风险告知和同意书,必须有你的直系亲属签字。你妻子呢?通知她了吗?”

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才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是嘈杂的音乐和觥筹交错的喧闹。

“喂?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庄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像被什么重要的事情打断了。

“阿磬,是我。医生说我的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之前不是说可以保守治疗吗?怎么又突然要手术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质疑。

“情况变化了,随时可能破裂。医生说,需要你过来签一下手术同意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似乎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陆归序,你是不是故意的?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挑今天?你知不知道今天对我有多重要?”

我愣住了。

“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呵,你当然不记得了。我告诉你,柯总监的项目今天顺利拿下了,整个部门都在给他庆功!这是我事业上一个多大的机会,你懂吗?我好不容易才……”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一个庆功宴,比我的命还重要。

“所以,你不能来吗?”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来不了!你自己先跟医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缓缓。不就是一个小手术,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这边应酬结束了再说。”

“这不是小手术……”

“行了行了,我真的很忙!”

在我还想解释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人声音。

“阿磬,快回来啊,大家就等你了。”

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知道了,马上来。”

庄磬匆匆应了一声,然后对我说道。

“就这样,挂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王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同情。

“陆先生,你……”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那份手术同意书,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02

我在医院的长廊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

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和疲惫。

只有我,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我再次拨通了庄磬的电话,这一次,直接被挂断了。

不死心,我换成了发消息。

“阿磬,真的很紧急,关乎性命。你能不能抽半个小时过来一趟?”

消息石沉大海。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

柯总监……柯修明。

我们公司的死对头,一个为了项目不择手段的人。

庄磬什么时候和他走得这么近了?近到可以为了他的庆功宴,把我这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丈夫抛在脑后。

我自嘲地笑了笑,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一点点坍塌。

护士走过来,轻声提醒我。

“先生,您该回去休息了,别在走廊上着凉。”

我看着她年轻而充满善意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陌生人尚且会关心我是否着凉,而我的妻子,却在我命悬一线时,为另一个男人举杯欢庆。

回到病房,同病房的大叔正在和他的妻子小声说着话。

“老婆,今天辛苦你了,又陪我一天。”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我不陪你谁陪你?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等我出院了,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火锅。”

“好啊,你可得快点好起来。”

他们朴实而温馨的对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曾几何时,我和庄磬也曾有过这样的温情。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拉上帘子,将自己隔绝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黑暗中,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我和庄磬的这几年。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话越来越少,争吵越来越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我的眼神,从爱慕变成了嫌弃?

我一直以为,是工作太忙,是生活压力太大,是我们进入了婚姻的倦怠期。

我甚至还在反思,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

直到今天,我才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不是倦怠,是背叛。

03

夜深了,医院里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那个叫“柯修明”的名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盘旋。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这个名字。

很快,关于他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宏科集团的项目总监,年轻有为,业内新贵。

最近,宏科集团确实从我们公司手里抢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这件事在公司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都觉得奇怪,我们的方案明明更胜一筹。

现在想来,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庄磬也在我们公司,虽然不在核心部门,但她有机会接触到一些项目的边缘信息。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这就不只是单纯的婚姻背叛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一下,是庄磬回的消息。

“刚结束,累死了。你那边怎么样了?和医生说了吗?明天我上午有个重要的会,开完会就过去。”

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我刚刚打好的一大段质问。

算了,事到如今,质问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回复她。

我又想起了王医生的话。

“必须有直系亲属签字。”

我还有父母,但他们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惊受怕。

除了庄磬,我好像真的没有别人了。

不,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我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归序?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简星源带着睡意的声音。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是一名律师。

“星源,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你说,怎么了?”

简星源立刻清醒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包括我的病情,庄磬的反应,以及我的猜测。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这个坏人!”

简星源的怒吼几乎要冲破听筒。

“归序,你等着,我他妈现在就过去弄死她!”

“别冲动。”

我叫住了他。

“星源,我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更多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手术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她大发慈悲?”

“不。”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咨询一下,如果一个病人,没有家属,或者说,他不想让他的家属知道,他该怎么做手术?”

04

听完我的问题,简星源沉默了更久。

“归序,你……想好了?”

他的声音里,有担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

“想好了。”

“法律上,对于无家属签字的情况,有特殊处理流程。如果情况紧急,为了挽救患者生命,可以由医院负责人或者授权负责人签字。但这个流程很麻烦,需要医院开具各种证明,上报伦理委员会。”

简星源不愧是专业律师,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还有一种,就是你声明自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和你的法定亲属,也就是庄磬,在法律意义上‘脱离关系’。但这需要走法律程序,时间上来不及。”

“所以,最快的办法,还是让医院启动紧急预案?”

“理论上是。但医院通常不愿意走这一步,责任太大了。”

我明白了。

“星源,我还有一个想法。”

我压低了声音,把我的计划告诉了他。

“你要……‘社会性死亡’?”

简星源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冒险了!你这是在赌!”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反问他。

“我的脑袋里顶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而我的妻子,在为我的敌人庆功。我拿什么去赌?”

电话那头,只剩下简星源沉重的呼吸声。

“好。”

过了许久,他终于吐出一个字。

“我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联系一家可靠的私立医院,最好的脑外科医生。钱不是问题,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另外,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没问题。医院我来想办法,保证私密和专业。离婚协议,你想要什么条件?”

“让她净身出户。”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她不仅背叛了婚姻,还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间接损害了我的利益。我们婚后的财产,大部分都是我赚的,她没有资格带走一分一毫。”

“好,我明白了。我会把证据链做得扎扎实实。”

简星源的声音变得果决起来。

“归序,你撑住。手术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

庄磬,这都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要我活,那我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那个曾经爱你的陆归序,从今天起,就当他死了吧。

05

天亮了。

我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我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了护士站。

“你好,我找一下你们的院办负责人。”

值班护士看到我,有些惊讶。

“陆先生?您怎么起来了?您的身体……”

“我没事,我有急事要找院办。”

我的态度很坚决,护士只好帮我联系了。

很快,一位看起来像是行政主管的女士走了过来。

“您好,陆先生,我是院办的刘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我要办理出院。”

刘主任愣住了。

“出院?陆先生,您在开玩笑吗?王医生说您的情况非常危险,必须马上手术。”

“我很清楚我的情况。但我拒绝在这里手术。”

“为什么?是我们医院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吗?”

“不,跟医院无关。”

我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震惊的话。

“因为我没有家属。我是一个人。”

刘主任的表情变得非常困惑。

“陆先生,您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您是已婚,有紧急联系人。”

“那是以前。”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声明,递给了她。

“从现在起,我,陆归序,单身,无任何直系亲属。我与档案上的那位庄磬女士,再无任何关系。我要求医院立刻修改我的档案信息。”

刘主任看着那份手写的声明,眉头紧锁。

“陆先生,这不是儿戏。婚姻关系不是您单方面说解除就解除的。”

“我知道,法律程序我会走。但现在,我要求行使我作为患者的权利。我拒绝我的任何信息被透露给庄磬女士,我拒绝她作为我的家属,为我做任何决定。”

我的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另外,我要求销毁我在这里的所有病历和检查报告。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有权决定它的去留。”

“销毁病历?”

刘主任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绝对不行!病历是重要的医疗文件,我们有责任保管!”

“那么,我要求复印全部病历,然后办理出院。并且,我要求医院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不得向任何人,特别是庄磬女士,透露我的任何去向和病情。”

我退了一步,提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要求。

刘主任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职权范围。

“陆先生,您稍等,我需要向院长汇报。”

06

我在院办的会客室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

这期间,我的手机响了,是庄磬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按了静音。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刘主任陪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陆先生,这位是我们的孟院长。”

孟院长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我面前,仔细地打量着我。

他的眼神很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我知道。”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恰恰相反,我是在救我自己的命。”

孟院长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沉默了片刻。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在全市都是顶尖的。王医生也是最好的脑外科专家之一。”

“我信得过医院,也信得过王医生。我信不过的,是我的‘家属’。”

我加重了“家属”两个字的读音。

孟院长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人情冷暖没见过。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刘主任,都跟我说了。你的要求很特殊,甚至有些不合常理。”

“但并不违法,对吗?”

我追问道。

“患者有权选择是否接受治疗,也有权选择在哪里治疗。患者的隐私,受法律保护。”

孟院长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要求销毁病历,这是我们不能接受的。不过,你可以复印并带走所有资料。同时,我们可以为你封存原始病历,并承诺,没有你本人的授权,绝不向第三方提供。”

这是一个让步,也是一个底线。

“好,我接受。”

“至于你说的,修改家属信息。我们可以为你备注‘患者声明与家属失联,拒绝其探视及参与医疗决策’。这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

“可以。”

我点了点头。

“谢谢您,孟院长。”

孟院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年轻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无论如何,身体是自己的。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对刘主任说。

“按他说的办吧。一切手续,要快。”

“是,院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一切手续。

我拿着厚厚一叠病历复印件,签了一份自愿出院、后果自负的声明。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白色的建筑,感觉像是一场重生。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是简星源。

“上车。”

07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都办好了?”

简星源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嗯,办好了。”

我把那叠资料放在后座。

“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瑞和私立医院,脑外科的秦教授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我把你的资料发给他看过了,他说手术难度虽然大,但问题不大。”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简星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很难看,撑得住吗?”

“撑得住。”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现在,梦醒了。

“对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看到庄磬了。”

简星源突然说道。

我睁开眼睛。

“她行色匆匆,好像在找什么人。估计是去你病房扑了个空。”

“她来了啊……”

我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开完她的‘重要会议’,终于想起来还有个丈夫在等她签字了。”

简星源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可惜,晚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振动起来。

是庄磬。

我任由它响着,没有接。

很快,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陆归序!你到底在哪?你疯了吗?一声不吭就出院了?护士说你把病历都带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字里行间,充满了质问和愤怒,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

我笑了笑,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不想理她?”

“没什么好理的了。”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离婚协议,我草拟了一份。主要是财产分割和过错方认定的问题。你需要提供更多她出轨和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这样在法庭上我们才能占据绝对主动。”

简星源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证据……”

我皱起了眉头。

“我只是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没关系,交给我。”

简星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只要他们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会找最专业的团队来查。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手术,把身体养好。剩下的,都交给我。”

我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星源,真的谢谢你。”

“再说谢谢我跟你急。”

简星源咧嘴一笑。

“等你好了,陪我喝酒。不醉不归。”

“好。”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08

与此同时,市一院。

庄磬站在空无一人的病床前,脸色铁青。

她刚刚开完会,连口水都没喝,就匆匆赶来医院。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等待着她来“拯救”的陆归序。

她甚至想好了说辞,先是略带责备地抱怨他不爱惜身体,然后再大度地表示自己虽然工作繁忙,但还是心系着他,最后签下那份同意书,扮演一个深明大义的好妻子。

可她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人去楼空的病房。

“护士!这里原来的病人呢?”

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急切地问道。

“您是说陆先生吗?他已经办理出院了。”

护士公式化地回答。

“出院?怎么可能!医生不是说他必须马上手术吗?”

庄磬的声音尖锐起来。

“这是患者自己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

“那他去哪了?他有没有说转到哪个医院?”

“抱歉,这属于患者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庄磬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信邪,直接冲到了王医生的办公室。

王医生看到她,表情很冷淡。

“王医生,陆归序呢?他怎么回事?你们医院怎么能让他一个重病号随便出院?”

“庄女士,陆先生是成年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事。他坚持出院,我们谁也拦不住。”

“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他不知道自己多危险吗?”

“他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倒是您,作为他的妻子,昨天为什么不来?您知道您错过了什么吗?”

庄磬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昨天有非常重要的应酬……”

“是吗?比你丈夫的命还重要?”

王医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我行医三十年,第一次见到因为家属不肯签字而耽误手术的病人,主动要求出院的。庄女士,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说完,王医生不再理她,埋头写起了病历。

庄磬站在原地,又气又急,还有一丝莫名的心慌。

陆归序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个一向对她言听计从,温和隐忍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她不甘心,又跑去找院办。

然后,她就遇到了正准备下楼的孟院长。

“您是……陆归序的家属?”

孟院长拦住了她。

“对,我是他妻子庄磬!院长,我丈夫他……”

“不必说了。”

孟院长打断了她,表情严肃。

“病人出院前把病历毁了,说自己是单身。”

“他声明,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09

孟院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庄磬的心上。

“什么?单身?他凭什么这么说!”

庄磬失声尖叫起来,引得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

“我们还没离婚,我还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那是你们的私事,医院无权干涉。”

孟院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作为患者,他有权拒绝你的探视,有权不让你参与他的医疗决策。医院必须尊重患者的意愿。”

“他……他就是闹脾气!他脑子有病,你们不能听他的!”

庄磬有些语无伦次了。

“庄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孟院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根据我们的评估,陆先生精神状态正常,思维清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的所有决定,都是在清醒状态下做出的。”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孟院长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

庄磬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感觉自己像一个笑话。

她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陆归序的号码,听到的永远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发了无数条信息,从愤怒的质问,到威胁,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归序,你给我滚出来!你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事了?”

“你再不出现,后果自负!”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谈谈好吗?”

然而,所有的信息都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陆归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开始在庄磬的心里蔓延。

她一直以为,陆归序是那个无论她怎么任性,怎么过分,都会在原地等她回头的人。

她习惯了他的包容,习惯了他的付出,甚至习惯了他的卑微。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下意识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阿磬,怎么了?事情办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柯修明温柔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庄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修明……出事了。陆归序他……他不见了。”

她带着哭腔,把医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柯修明沉默了。

“别急,阿磬,你先别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安慰道。

“他一个病人,能跑到哪里去?估计就是跟你赌气,找个地方躲起来了。等他气消了,自己就出来了。”

“可是……他说自己是单身,还要跟我离婚……”

“离婚?”

柯修明的语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那不是正好吗?阿磬,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啊。等你们离了婚,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别想那么多了。他现在病着,离不开钱。等他把钱花光了,自然会回来找你。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柯修明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庄磬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陆归序能有多大本事?

他的钱,他的房子,哪一样不是婚后财产?

他想离婚,可以。

但想让她净身出户,门都没有!

10

瑞和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一切都是崭新的。

秦教授亲自为我做了最后一次术前检查。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非常儒雅的学者型医生。

“陆先生,你的情况,简律师都跟我说了。”

他放下听诊器,温和地说道。

“从病理上看,手术宜早不宜迟。我们已经制定了最周全的方案,采用了神经导航和术中唤醒技术,最大限度地保证手术的精准和安全。”

“谢谢您,秦教授。”

“不用客气。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放下所有心事,相信我们,好好睡一觉。”

秦教授的眼神,让人感到安心。

简星源一直陪在我身边,处理着各种文件和手续。

在这家医院,钱可以解决大部分程序问题。

我作为唯一的签字人,签署了所有的手术文件。

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的生命,从现在起,只由我自己负责。

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一早。

傍晚,简星源带来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是我的老板,李总。

“小陆,你小子,怎么回事?生了这么大的病,也不跟公司说一声?”

李总一进门,就佯怒道。

但我看得出,他眼里的关心是真诚的。

“李总,抱歉,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公司的骨干,你倒下了,是公司最大的损失!”

李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简律师都跟我说了。你放心,手术费、治疗费,公司全包了。你就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什么都别管。”

我有些意外,也很感动。

“李总,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为公司拼了这么多年,这是你应得的。”

李总拍了拍我的肩膀。

“另外,关于宏科那个项目的事,我也听简律师说了你的怀疑。”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件事,公司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如果真的有人内外勾结,出卖公司利益,我绝不姑息!”

“谢谢李总。”

“好好养病吧。等你回来,我给你庆功。”

李总没有多待,他知道我需要休息。

送走李总,简星源对我眨了眨眼。

“怎么样?我办事,靠谱吧?”

“何止是靠谱。”

我由衷地说道。

“把李总搬出来,一来是解决你的后顾之忧,二来,也是给庄磬和柯修明上点眼药。公司的力量,比我们个人大得多。”

简星源解释道。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躺在病床上,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但这一次,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11

手术当天,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麻醉师在我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陆归序,活下去。

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

这八个小时,对简星源来说,是漫长的煎熬。

他后来告诉我,他就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坐着,一步都没有离开。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秦教授走出来,摘下口罩,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时,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手术非常成功。动脉瘤被完美夹闭,没有损伤任何周围的神经和血管。接下来就是ICU观察和康复了。”

秦教授的声音,对简星源来说,是天籁之音。

我被推入ICU,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虽然还在昏迷,但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预示着我正在走向新生。

而在我进行手术的这几天,外面的世界,也开始风起云涌。

庄磬找不到我,几乎快疯了。

她去了我家,发现指纹锁的密码被改了。

她去了公司,前台告诉她,陆经理请了长病假,归期未定。

她打电话给我的父母,我父母只说联系不上我,让她这个做妻子的好好找找。

她像是被全世界孤立了。

最后,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是庄磬女士吗?”

“是我,你是谁?”

“我是陆归序先生的代理律师,简星源。我正式通知你,我的当事人,陆归序先生,决定向你提起离婚诉讼。”

“什么?”

庄磬以为自己听错了。

“相关的法律文件,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邮寄到你的住址和公司。”

“你们凭什么!陆归序人呢?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庄磬尖叫道。

“我的当事人目前不方便与你见面。另外,友情提醒一下庄女士,在离婚诉讼期间,任何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都将承担严重的法律后果。”

简星源的声音,冷静而不带一丝感情。

“你……你们……”

庄磬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件事。关于宏科集团项目泄密一案,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希望庄女士和柯修明先生,好自为之。”

说完,简星源便挂断了电话。

“项目泄密”四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把庄磬彻底打蒙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陆归序是怎么知道的?

12

庄磬立刻打电话给柯修明,声音都在发抖。

“修明,不好了!陆归序他……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她把简星源的话复述了一遍。

柯修明听完,也沉默了。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件事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他不可能有证据。”

“可是他的律师说已经掌握了证据!万一……万一被公司查出来,我们就全完了!”

庄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慌!”

柯修明强作镇定。

“他这是在诈你!他现在人都找不到,上哪去弄证据?他就是想在离婚的时候多分点财产,故意吓唬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想想,他一个病人,能有多大能量?背后肯定是那个叫简星源的律师在搞鬼。你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打官司,我们就陪他打。”

柯修明安慰着庄磬,但自己的心里也开始打鼓。

陆归序这次的反常,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庄磬六神无主。

“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承认。就说你不知道什么项目泄密。至于离婚,他想起诉就让他起诉。婚内财产一人一半,他一分钱也别想多拿。”

柯修明冷静地分析着。

“我们的关系,绝对不能承认。只要没有证据,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庄磬稍微镇定了一些。

她决定听柯修明的,死不承认。

她不相信,陆归序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简星源的手段,也低估了我这次的决心。

三天后,她不仅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和离婚起诉书,公司内部的调查组也正式找到了她。

“庄磬,我们是公司监察部的。现在就宏科项目疑似泄密一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两个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堵在了她的办公位前。

办公室里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庄磬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知道,暴风雨,真的来了。

13

我在ICU待了三天,然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麻药过后,伤口的疼痛开始折磨我,但我的意识却无比清晰。

我活下来了。

简星源每天都会来看我,告诉我外面的进展。

“庄磬被调查组叫去谈话了,谈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柯修明那边也被盯上了,他最近的所有项目都被暂停,接受内部审计。”

“我找的私家侦探有发现了。他们查到,在项目竞标前一周,庄磬和一个加密邮箱有频繁的邮件往来,而那个邮箱的注册信息,虽然经过了伪装,但最终指向了宏科集团的服务器。”

简星源一边帮我削苹果,一边汇报着战果。

“这还不够。邮件内容是加密的,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我摇了摇头。

“当然。”

简星源笑了笑。

“侦探还查到,柯修明名下有一套公寓,他很少去住。但是,最近三个月,庄磬每周至少会去两次。小区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他把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递给我。

照片上,庄磬和柯修明举止亲密地走进同一栋公寓楼。

我看着照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这些,足够让她在法庭上身败名裂了。”

我把照片还给简星源。

“还不够。”

简星源摇了摇头。

“我要的,不止是让她离婚分不到财产,我要让她和柯修明,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叫做“复仇”的火焰。

“那个加密邮件,我已经请了国内顶尖的黑客团队在破解。另外,我还查到,柯修明能拿下那个项目,除了我们的方案,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向甲方承诺了远低于市场价的回扣。”

“商业贿赂?”

我皱起了眉。

“没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而是刑事犯罪了。”

简星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契机,把所有的炸弹,一次性引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朋友,认真起来的样子,竟然有些可怕。

“你……打算怎么做?”

“山人自有妙计。”

简星源神秘地笑了笑。

“你现在什么都别管,好好养伤。等你能下地走了,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14

庄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公司里,同事们对她指指点点,曾经的笑脸相迎,变成了避之不及。

调查组隔三差五地找她谈话,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逼得她节节败退。

她和柯修明的关系,也开始出现裂痕。

柯修明被停职调查,自顾不暇,对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温柔安慰,变成了不耐烦和指责。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咬死不承认!你怎么这么笨,让他们问出这么多破绽!”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告诉别人了?”

“我没有!修明,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庄磬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她打电话回家哭诉,本想寻求一些安慰和支持。

没想到,她的母亲,比她更激动。

“什么?离婚?还要你净身出户?那个陆归序,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妈,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你别怕!有妈在!我们家阿磬这么优秀,他陆归序算个什么东西!他敢提离婚,我们就让他脱层皮!”

庄磬的母亲,是一个极其强势和护短的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嫁给陆归序,是“下嫁”了。

“你等着,我明天就和你爸过去!我倒要看看,他陆归序躲到哪里去了!他不是要离婚吗?可以!房子车子票子,一样都不能少!否则,就拖死他!”

有了母亲的撑腰,庄磬仿佛又有了底气。

她觉得母亲说的对,陆归序就是个纸老虎,吓唬吓唬就软了。

只要自己咬死不离婚,或者提出天价的离婚条件,他一个病人,根本耗不起。

然而,她和她的母亲,都打错了算盘。

她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她们完全不了解的,浴火重生的陆归序。

15

半个月后,在秦教授和康复师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已经可以下地缓慢行走了。

这天,简星源推着轮椅来接我。

“走,带你出去透透气。”

“去哪?”

“一个……能让你念头通达的地方。”

他神秘地笑道。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就是这里?”

我有些不解。

“别急,进去就知道了。”

简星源扶着我走进咖啡馆,在靠窗的一个角落坐下。

他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

“好戏,马上开始。”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的画面。

一个看起来很知性的女主持人,正在和一个嘉宾对谈。

节目的标题是《职场女性的困境与突围》。

而那个作为“优秀职场女性”代表的嘉宾,赫然就是庄磬。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认为,现代女性在职场上,依然面临着很多不公。我们需要付出比男性更多的努力,才能获得同样的认可。”

“尤其是在家庭和事业的平衡上,我们往往需要做出更多的牺牲。”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充满了感染力,直播间的弹幕上,一片叫好之声。

“比如我个人,我的丈夫前段时间生了重病,而我的事业也正处在关键的上升期。我每天白天在公司拼搏,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他,身心俱疲。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没有放弃任何一方。”

听到这里,我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她怎么敢?”

我看向简星源,满脸的不可思议。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简星源冷笑一声。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了。公司调查她,她就想通过媒体卖惨,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独立、坚强、顾家的完美女性,来博取舆论的同情,给公司施压。”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别急,让她说。”

简星源指了指平板。

“说得越多,摔得越惨。”

主持人适时地递上一个问题。

“庄女士,听说您的丈夫最近突然不知所踪,您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寻人启事,是吗?”

庄磬的眼圈立刻红了。

“是的。我真的非常担心他。他病得很重,情绪可能有些不稳定,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医院。我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他。”

她哽咽着,对着镜头说道。

“老公,如果你能看到,求求你快回来吧。不管有什么误会,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她的表演,堪称影后级别。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天啊,这个男人怎么这样!老婆这么好,还不知足!”

“生病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伤害家人吗?”

“姐姐不哭!这种渣男,不要也罢!”

看着这些不明真相的评论,我气得浑身发抖。

简星源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冷静。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可以开始了。”

16

就在庄磬的表演达到高潮,直播间群情激奋的时候。

直播间的连麦区,突然接入了一个新的视频信号。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看不清脸。

“主持人你好,我是庄磬女士的……一位朋友。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男人的声音经过了处理,听起来有些沙哑。

主持人和庄磬都愣住了。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庄磬警惕地说道。

“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这个声音吧?”

男人说完,播放了一段录音。

“喂?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来不了!你自己先跟医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缓缓。不就是一个小手术,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行了行了,我真的很忙!就这样,挂了。”

录音的内容,正是我住院那天,庄磬对我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庄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是更大的爆发。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反转了?”

“这个声音,确实是嘉宾的啊!这就是她说的‘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

“我的天,丈夫要做手术,她说来不了?这是什么绝世好妻子?”

主持人也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控场。

“你……你这是伪造的!你血口喷人!”

庄磬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伪造?”

神秘男人笑了笑。

“别急,我这里还有。庄女士,你不是说你那天晚上是在为公司应酬吗?是为哪个公司?宏科集团吗?是为哪个总监庆功?柯修明总监吗?”

男人每说一个名字,庄磬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这里,还有一些更有趣的东西,不知道大家想不想看。”

男人说完,屏幕上画面一转,开始播放一组照片。

那正是简星源给我的那些监控截图。

庄磬和柯修明,在不同的时间,亲密地出入同一栋公寓。

拥抱,亲吻,牵手。

铁证如山。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靠!惊天大瓜!原来是出轨了!”

“丈夫病重,她却在和情人约会?还为了给情人庆功,拒绝去医院?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

“年度最佳‘女演员’诞生了!奥斯卡都欠她一个小金人!”

“心疼她老公,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这就是她说的‘职场女性的牺牲’?牺牲丈夫的命,成全自己的奸情?”

“这个柯修明,不是她老公公司的死对头吗?这瓜里还有瓜啊!细思极恐!”

网络热词“吃瓜吃到撑”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庄磬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照片和评论,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了。

她经营多年的完美人设,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想关掉直播,但手却不听使唤。

她想开口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眼前一黑,在无数网友的注视下,狼狈地晕了过去。

直播信号,在一片混乱中被掐断了。

我看着平板上黑掉的屏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郁结在心中的那股恶气,终于散了。

“怎么样?这出戏,还满意吗?”

简星源笑着问我。

我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17

这场直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妻子为情人庆功拒签丈夫手术同意书”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庄磬和柯修明,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的所有信息,都被愤怒的网友扒了出来。

公司,住址,过往的经历,无一幸免。

我们公司和宏科集团的公关部门,电话都被打爆了。

第二天,两家公司同时发布了声明。

我们公司宣布,鉴于庄磬的个人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声誉,并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决定予以开除,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宏科集团的声明则更狠,宣布柯修明因涉嫌商业贿赂和职务侵占,已被公司开除,并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柯修明完了。

他不仅丢了工作,身败名裂,还将面临牢狱之灾。

而庄磬,也彻底社会性死亡。

她丢了工作,名声扫地,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想找柯修明,却发现柯修明已经被警方带走。

她想回家,却发现房子的门锁已经换了,她根本进不去。

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了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在老家看到了新闻,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会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他们连夜赶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但他们不是来找庄磬的,而是来找我的。

简星源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做康复训练。

“他们想见你。就在医院楼下。”

“不见。”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猜你也不会见。”

简星源笑了笑。

“我已经让保安拦住了。不过,他们看起来不见到你誓不罢休。”

“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我继续着我的训练,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

过去,我总是顾及着庄磬的面子,对她的父母百般忍让。

他们对我颐指气使,把我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下人。

他们看不起我的出身,觉得我配不上他们的女儿。

现在,我不想再忍了。

他们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情面可言。

18

庄磬的父母在医院楼下等了一天一夜。

最后,还是简星源出面,去见了他们。

见面的地点,还是那家咖啡馆。

庄磬的母亲,一见到简星源,就扑了上来。

“你就是陆归序的律师?陆归序人呢?让他出来见我们!”

她的态度依旧嚣张跋扈。

简星源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伯父,阿姨。我今天来,是代表我的当事人,和你们谈谈。”

他的称呼,已经从“爸妈”变成了“伯父阿姨”。

庄磬的父亲,一个看起来还算斯文的中年男人,拉住了自己的妻子。

“有话好好说。”

他对简星源说。

“简律师,我们知道,是阿磬对不起归序。我们是来替她道歉的。能不能……让归序给我们一个机会,当面跟他道个歉?”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道歉?”

简星源笑了。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当我的当事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你们的女儿在哪里?当他需要亲人签字的时候,你们的女儿又在做什么?”

“现在,事情闹大了,工作丢了,名声臭了,你们想起来道歉了?晚了!”

简星源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心。

庄磬父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你们想怎么样?”

庄磬的母亲忍不住了。

“阿磬再怎么不对,也是陆归序的妻子!他不能这么绝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

简星源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傻瓜。

“好处就是,他活下来了。而且,他不用再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在他背后捅刀子的妻子。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至于离婚,没得商量。庄磬婚内出轨,并与他人合谋,损害我当事人的利益,属于重大过错方。按照法律,她应该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不可能!”

庄磬的母亲尖叫起来。

“那套房子,是我们家阿磬的名字!凭什么给他!”

“房子是庄磬的名字没错,但购房款,大部分是陆归序出的。而且,这是婚后财产。法官会怎么判,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

简星源拿出一叠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陆归序这些年的收入证明,和购房时的转账记录。你们可以看看。”

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庄磬的父母彻底没话说了。

“我的当事人,念在夫妻一场,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简星源话锋一转。

“他可以放弃追究庄磬在项目泄密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条件是,她必须同意协议离婚,放弃所有财产分割。”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法庭上见。到时候,庄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丢掉财产了。”

简星源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事实。

庄磬的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这次是真的栽了。

栽在了一个他们从来没看起过,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男人手里。

19

庄磬的父母,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们带着那份屈辱的协议,找到了像惊弓之鸟一样,躲在一家廉价旅馆里的庄磬。

当庄磬看到协议上“放弃所有财产”的条款时,她疯了一样地撕掉了协议。

“我不签!我死也不签!凭什么!那也是我的家!”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

打她的人,是她的父亲。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

“你还有脸说家?”

庄磬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你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你现在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到坐牢才甘心吗?”

庄磬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的母亲,也一改往日的溺爱,坐在旁边抹着眼泪。

“阿磬啊,算了吧。签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进去了,妈可怎么活啊!”

在父母的软硬兼施下,在对未来的恐惧下,庄磬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在另一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天后,我和庄磬在民政局见了面。

这是事发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瘦了很多,憔悴不堪,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则坐在轮椅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平静而坚定。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一句话交流。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给我们时,我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走出民政局大门,庄磬突然叫住了我。

“陆归序。”

我停下轮椅,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了?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设计好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质问。

我笑了。

“设计?”

我回过头,看着她。

“庄磬,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直到你拒绝签那份手术同意书的那一刻。”

“是你,亲手毁了我们的婚姻,也亲手毁了你自己。”

“我没有设计任何事。我只是在你放弃我的那一刻,选择了自救。”

我的话,让庄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会后悔的。”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

我淡淡一笑。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说完,我转动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简星源在不远处等我。

“都结束了。”

他对我说。

“不。”

我看着湛蓝的天空。

“是刚刚开始。”

20

离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出乎意料的充实。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康复训练中。

从轮椅,到拐杖,再到独立行走。

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有力。

身体上的康复,也带来了心理上的重建。

我开始反思过去的那段婚姻。

我意识到,我们的问题,并非一日之寒。

我的过度包容和退让,养成了庄磬的自私和傲慢。

而她骨子里的虚荣和不安分,也注定了她不会满足于平淡的婚姻生活。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路人。

分开,对彼此都是一种解脱。

三个月后,我回到了公司。

李总亲自在公司门口迎接我。

“好小子,恢复得不错!”

他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同事们也纷纷围上来,向我表示欢迎和关心。

经历了一场生死,我看待这些人事,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李总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新的任命书。

“项目部总监。之前柯修明负责的那些业务,现在都归你了。”

我有些惊讶。

“李总,我……”

“别推辞。”

李总摆了摆手。

“这次项目泄密事件,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也让我们看清了一些人,也认清了一些人。”

“你能力强,人品正,这个位置,非你莫属。我相信你能带领团队,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

“而且……”

李总笑了笑。

“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打假英雄’,网络红人。有你这块金字招牌在,咱们的业务,还好意思不好吗?”

我哭笑不得。

没想到那场直播,还给我带来了这样的“附加值”。

“谢谢李总的信任。我一定尽力而为。”

我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

从一个普通的项目经理,到部门总监。

我的人生,在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后,意外地走上了一条新的轨道。

这或许就是,否极泰来。

21

新的职位,意味着新的挑战。

我很快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因为之前的事件,团队的士气有些低落。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部门会议,稳定军心。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向前看。”

“宏科集团因为商业贿赂,已经被踢出了行业协会,很多项目都陷入停滞。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之前被他们抢走的那个项目,我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拿回来!”

我的话,重新点燃了团队的斗志。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白天带着团队拜访客户,研究方案。

晚上在办公室加班,分析数据,优化细节。

大病初愈的身体,在高强度的工作下,偶尔会感到疲惫。

但我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我享受这种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而奋斗的感觉。

这让我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着。

一个月后,好消息传来。

我们不仅成功地从宏科手里抢回了之前的项目,还顺势拿下了另外两个原本属于他们的合同。

公司内部,一片欢腾。

李总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高高地举起酒杯。

“我宣布,这个季度的优秀团队奖,属于项目部!奖金,翻倍!”

在同事们的欢呼和簇拥下,我被推到了台前。

看着台下那些充满善意和敬佩的笑脸,我百感交集。

我想起了几个月前,庄磬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庆功宴,而将我弃之不顾。

而今天,我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庆功宴。

这场庆功宴,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和实力赢来的。

它比任何虚假的爱情,都来得更真实,更可靠。

22

事业走上正轨,我的生活也渐渐丰富起来。

简星源怕我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总是拉着我参加各种聚会。

“你现在可是黄金单身汉,得赶紧进入市场流通起来。”

他开玩笑说。

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我认识了一个叫苏晚的女孩。

她是一家画廊的策展人,气质温婉,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们很聊得来,从艺术,到旅行,再到对生活的看法。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愉悦。

她不像庄磬那样,总是把事业、机会、人脉挂在嘴边。

她更关心的是,今天的云好不好看,路边的花开了没有。

她让我看到了生活的另一面,那是我在和庄磬的婚姻里,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我们开始约会。

一起看画展,一起去郊外徒步,一起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

她知道我的过去,但她从未问起过。

有一次,我主动跟她提起。

“你不介意吗?我离过婚,还闹出过那么大的新闻。”

她正在给我泡茶,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认识的,是现在的陆归序。一个善良,坚强,有责任心的男人。”

“过去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那段经历里走了出来,并且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她的眼神,像一汪清泉,洗涤了我心里最后一丝阴霾。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理解和接纳。

是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而不是当成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

那一刻,我决定,要和这个女孩,共度余生。

23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年。

我的事业蒸蒸日上,带领团队拿下了好几个大单,成了公司最年轻的副总。

我和苏晚的感情也日益深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生活似乎正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而关于庄磬的消息,我偶尔会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些。

据说她离婚后,生活过得非常潦倒。

因为名声太差,没有一家正规公司敢要她。

她只能打一些零工,租住在最便宜的城中村里。

她的父母,因为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搬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小城市。

她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我以为,我和她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庄磬的父亲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

“归序……不,陆总。我知道我不该再打扰你。但是……阿磬她,快不行了。”

我愣住了。

“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前天晚上,割腕自杀了。幸好被房东发现,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

“她现在谁也不肯见,什么话也不说,医生说她有强烈的厌世情绪,随时可能再做傻事。”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求求你,能不能……去看看她?就当是,可怜可怜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但情感上,我却无法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毕竟,她是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晚。

苏晚听完,握住了我的手。

“去吧。”

她说。

“如果你觉得,见了她,能让你彻底放下过去,那就去。”

“这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

“我陪你一起去。”

24

在医院的病房里,我再次见到了庄磬。

她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眼神空洞,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女人,如今枯萎得像一朵凋零的花。

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但当她看到我身边的苏晚时,那丝光亮,又迅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嫉妒和怨恨。

“你来看我笑话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还带着你的新欢一起来?是想告诉我,你现在过得有多幸福吗?”

“庄磬。”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来,不是来看你笑话,也不是来炫耀。我只是想告诉你,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当初选择背叛,选择放弃,就要承担今天的结果。”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博取同情,或者报复别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我的话,似乎刺痛了她。

她激动地坐了起来。

“我愚蠢?陆归序,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她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是你太绝情!是你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就是个伪君子!你早就想摆脱我了,对不对!”

看着她疯狂的样子,我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她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别人。

苏晚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站住!”

庄磬突然叫道。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陆归序,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是她最后的问题。

我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爱过。”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那个爱你的陆归序,在你拒绝签下手术同意书的那天晚上,已经死在市一院的病床上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我。”

“而我的未来里,不会再有你。”

说完,我不再停留,和苏晚一起,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庄磬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那哭声,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25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

苏晚握着我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我感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和庄磬的这次见面,像一个迟来的告别仪式。

我告别的,不仅仅是她,更是那个曾经卑微、软弱、活在幻想里的自己。

“都过去了。”

我对苏晚说,也是对自己说。

“嗯,都过去了。”

苏晚对我笑了笑,梨涡浅浅,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风。

几天后,我从简星源那里得知,庄磬出院了。

她没有再做傻事,而是跟着她的父母,离开了这座城市。

她的人生会走向何方,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们,终究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又过了一段时间,柯修明的案子判了。

数罪并罚,他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并处以巨额罚金。

他的人生,在最风光的时候,戛然而止。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因果循环。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没有人能逃得过。

我和苏晚的婚礼,定在了秋天。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亲人和朋友。

简星源是我的伴郎。

在婚礼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又哭又笑。

“归序,你小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真他妈为你高兴。”

我也红了眼眶。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是这个朋友,像一道光,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26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苏晚是一个懂得生活情趣的女人。

她会把家里布置得温馨雅致,会在阳台上种满花花草草。

她会在我加班晚归时,为我留一盏灯,和一碗热汤。

她会拉着我,在周末的午后,去逛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店。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工作,不懂得享受生活的“工作狂”。

我开始学会放慢脚步,去感受生活中的点滴美好。

一年后,苏晚怀孕了。

当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生命迹象出现时,我激动得像个孩子。

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她的肚子上,和未出世的宝宝说话。

苏晚总是笑着说我傻。

但她的眼角,却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我终于明白,一个好的伴侣,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不是你炫耀的资本。

她是你人生的合伙人,是你灵魂的另一半。

她会和你一起,分享阳光,分担风雨。

她会让你变成一个更好,更完整的人。

我很庆幸,在我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能遇到苏晚。

她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27

儿子出生那天,我全程陪在产房。

当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抱到我怀里时,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我给他取名,陆知行。

知行合一,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言行一致,脚踏实地的人。

有了孩子之后,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但也更加充满了欢乐。

我学会了换尿布,学会了冲奶粉,学会了唱五音不全的摇篮曲。

我从一个笨手笨脚的新手爸爸,慢慢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超级奶爸。

李总看我家庭事业两头忙,特意给我放了长假,让我好好陪陪妻儿。

“工作是做不完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我看着他,想起了几年前,那个躺在病床上,孤立无援的自己。

那时候,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

但现在,我拥有了全世界。

人生,有失必有得。

有时候,放弃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我很感谢当年的那场变故。

它虽然让我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但也让我看清了人心,认清了自己。

它让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反抗,学会了如何去爱,和被爱。

28

儿子三岁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去海边度假。

小知行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咯咯地笑着,像个快乐的小天使。

我和苏晚坐在遮阳伞下,看着他,满眼的幸福。

“老公,你看,他多像你。”

苏晚靠在我的肩膀上。

“哪里像我?明明像你,这么好看。”

“嘴巴像你,笑起来也像你。”

我们俩为这个无聊的问题,争论不休,最后都笑了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牵着苏晚的手,儿子在前面追逐着浪花。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怯懦。

“是……陆归序吗?”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是庄磬。

“是我。有事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祝你幸福。”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这句迟到了太久的“对不起”,终于还是来了。

虽然,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谁的电话?”

苏晚问我。

“一个……推销电话。”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不想让任何过去的人或事,打扰我们现在的幸福。

29

几年后,我从李总手里,接过了公司的管理权,成为了公司的CEO。

在我的带领下,公司的业务版图不断扩大,成为了行业内的领军企业。

简星源也成了业内顶尖的律师,开了自己的律所。

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我们的家庭,也经常聚会。

看着孩子们在一起嬉笑打闹,我和简星源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一次,公司组织去山区做公益。

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学的支教老师,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她穿着朴素的衣服,素面朝天,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

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庄磬。

她也看到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下课后,她主动找到了我。

“好久不见。”

她对我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了当年的骄傲,也没有了后来的怨恨,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好久不见。”

我也礼貌地回应。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在这里待了快五年了。”

她说。

“当年离开之后,我浑浑噩噩了很久,不知道该做什么。后来有一次,无意中看到这里的招募支教老师,就来了。”

“一开始只是想找个地方逃避,但和这些孩子待久了,我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简单,这么纯粹。”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老师。”

她看着远处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我找到了我人生的意义。”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也许,这也是一种好的结局。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找到一个出口。

“你呢?过得好吗?”

她问我。

“很好。”

我点了点头,给她看了我手机里苏晚和儿子的照片。

“你的妻子很美,孩子很可爱。”

她的眼里,是真诚的祝福。

“你值得拥有这一切。”

我们没有聊太多。

临走时,她对我说。

“陆归序,谢谢你。谢谢你当年的决绝,才让我有机会,重新认识自己,找到新生。”

我看着她,也笑了。

“也谢谢你。”

“是你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挥手作别。

这一次,是真的放下了。

30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庄磬的那些话。

是啊,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变故,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还在那段貌合神离的婚姻里,苦苦挣扎。

也许,我还在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卑微地付出。

也许,我永远都不会遇到苏晚,不会有现在这个幸福的家。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它为你关上一扇门,必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关键在于,你有没有勇气,从那扇关上的门前走开,去寻找那扇窗。

回到家,苏晚和儿子正在等我。

“爸爸!”

儿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我的怀里。

苏晚走过来,接过我的外套,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回来了。”

“嗯,回来了。”

我抱着儿子,牵着妻子,看着家里温馨的灯光,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我的人生,曾经跌入谷底。

但现在,我站在了山巅。

我拥有了成功的事业,幸福的家庭,健康的身体,和知心的朋友。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签字才能决定自己生死的男人。

我,是我自己人生的主宰。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归序,欢迎来到你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