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07年,洛阳的城防彻底崩盘了。
在那场浩劫中,后梁的兵马黑压压地往城里灌。
照一般人的想法,拿下地盘后,头一件事该是贴安民告示、盘点银库,外加布防。
可偏偏眼前的景象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散兵游勇,手里明晃晃的家伙事儿全对准了老百姓和商贾。
就在这档口,有个底层的将领脑子轴,兴许是打算拿军法立威,横在当街想拦着手下的兵。
谁成想,当兵的当场就不干了。
滴着血的刀口直接戳到了偏将的脑门上,撂下一句狠话:你敢拦着弟兄们发财,弟兄们就先拿你祭旗。
这番话听起来没大没小,却一把扯下了古代沙场最血腥的那块遮羞布。
在大多数人的脑子里,带兵的大帅那都是一言九鼎的活阎王。
话说到这份上,老黄历里记载的那些屠城、糟蹋妇女、抢东西,全城百姓嚎丧,带头的为什么总是揣着手装瞎子?
难不成是他压不住阵脚?
又或者是天生就爱看流血?
其实都不是。
要是你蹲在死人堆里重新咂摸这事儿,你会发现,这压根跟纪律好坏沾不上边,纯粹是一场拿活人当筹码的带血买卖。
咱们把镜头往前摇,回到公元736年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天。
河西军在边疆把凉州给死磕下来了。
城墙塌的那一瞬间,大帅冷冰冰地传下来一道命令:
接下来的三天,刀子不用归鞘。
短短七十二个钟头里,整座城的真金白银随便拿,黄花大闺女由着性子挑。
有人大概要纳闷了,大唐难道没规矩?
翻开那时候的军法字典,里头可是白纸黑字标着:攻破城池后,敢祸害女人的,直接砍脑袋。
砍?
谁敢下刀?
定规矩的那些达官显贵,全舒舒服服地窝在长安城的深宫大院里。
可真要拿刀去执行的,偏偏是眼巴巴指望这群兵痞卖命打仗的基层军官。
说白了,大帅肚子里一直拨弄着两把算盘。
头一把算盘,算的是要命的后勤和开销。
开战从来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是大把大把撒银子、填人命的窟窿。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话喊着挺唬人,背后全是用血浸透的烂账。
那会儿的一个步兵,每天少说也得嚼谷个几斤粮食,更别提那些牲口的饭量了。
古时候没汽车没火车,运辎重全靠肩膀扛、骡子拉。
万一赶上山路崎岖或者水流逆行,那折损率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十车的白米从老家拉到前线大营,半道上民夫和牲口吃一顿,最后能留下一车就算烧高香了。
战线一扯远,朝廷的补给网立马就能断气。
没了吃喝,拿什么喂饱手底下的狼?
当主官的,就那么两条路可走。
第一条:让弟兄们扎紧裤腰带,眼巴巴等着上面拨粮。
第二条: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第一条行得通吗?
明摆着没戏。
饿疯了的自己人,杀伤力比对面的敌军猛多了。
于是,大帅只能把贼眼盯在了刚打下来的城池上。
府衙的粮仓,就是给当兵的续命饭;街巷里的阔少和姑娘,那就是大帅当场签发的“白条”。
军饷断供咋办?
拿对头的老婆孩子来抵账。
再一个,古代报军功的那套流程磨叽得让人抓狂。
从阵地前沿把功劳簿递上去,再到兵部大老爷们拍板,中间过手的人能扒好几层皮,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能耗上整整一年。
那些刀口舔血的大头兵能答应?
老子今天运气好没死,明儿个保不齐就得交代在战场上,谁有那个命去熬那一年的手续?
这笔账,大宋朝那位开国的赵老大会算。
早年间他回忆后周部队杀进汴梁的那一幕,压根没扯什么道德大旗,直接交了底。
他的原话大意是,要是不拿老百姓的钱财和老婆当赏钱,这帮兵痞反手就能把我给剁了。
这真相冷得刺骨。
大帅兜里没银子,也熬不到上面发银子,索性就把城里的女人和首饰变成了替代工资的“硬通货”。
用别人的命,来补自家账本上的大窟窿。
大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抢劫,骨子里就是拿权力去赎买士兵的效忠。
拿不出钱,就拿人凑。
拿不出钱,就用命填。
算完银子,另外还得算第二笔大账:心理承受力。
冷兵器交锋的修罗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家全是脸贴着脸拿命去换,残肢断臂落得满地都是。
刚才还跟你分着半张饼的同乡,一扭头,脑瓜子就滚到了泥地里。
在这种随时被剁成肉酱的死局里,当兵的心弦绷得比石头还硬。
肚子没食,大不了嚼点草根挺过去;可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恐惧感,非得找个出气筒不可。
要是不给他们个口子发泄,这口大锅迟早要在自家营帐里炸开。
老祖宗管这叫“半夜炸营”——漆黑的夜里,只要有个胆小的做噩梦嚎一嗓子,整个营地的兵都能吓破胆,互相抄起家伙把同袍砍成肉泥。
为了防着手下人互砍,大帅只能把这股子邪火引到城里的倒霉蛋身上。
糟蹋良家妇女、大开杀戒,就成了这群人忘掉死亡的特效迷魂汤。
这时候大帅要是跳出来讲王法,把作恶的人全给办了,明天的冲锋阵地谁去顶?
只要为了队伍不散摊子,所谓的军规条令全都得靠边站。
还有,这场血洗的背后,藏着底层人对权贵的暴力清算。
过去当兵的,一多半是家里揭不开锅的泥腿子或者逃荒的,烂命一条。
反观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平日里走路都仰着下巴。
城墙一塌,这帮穷苦汉子手里攥着杀人的兵刃,头一个倒霉的就是那些有钱人。
端了他们的金银财宝,祸害他们的家眷,说白了就是底层人对社会上层最原始的泄愤。
以前我在你手底下当牛做马,今天我拿着刀管你全家人的死活。
这种野兽般的逻辑,搁在哪个犄角旮旯都通用。
咱们把目光挪到十七世纪中叶的那场大混战里。
欧洲打三十年战争那会儿,带兵的老手蒂利伯爵拿下了马格德堡。
蒂利手底下攥着的,是一帮拿钱卖命的打手。
这帮人的信条贼简单:见钱眼开。
可蒂利那阵子穷得掉渣,连个大洋都掏不出来。
最后惹出了欧洲历史上最没眼看的一桩惨案。
城门一开,拿不到工钱的这帮人杀红了眼,两万多条人命就这么被填了坑,整座城被大火烧得连根毛都不剩。
蒂利管了吗?
他管不了,也没那个胆子管。
兜里没钱的主帅,只能把整座城的老百姓打包卖掉,来平息手下人的火气。
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底层的道理想通了:只要队伍变成了纯粹拿钱砸出来的杀人机器,老百姓迟早是砧板上的碎肉。
有人要问了,莫非古代打仗,除了靠纵容手下乱抢,就没别的招了?
不干缺德事就赢不了?
那必然不是。
翻翻老黄历,纪律严明、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的队伍大有人在。
可这绝非哪个带兵的突然吃斋念佛了,而是人家手里,攥着不差钱的硬通货。
东汉快要完犊子那会儿,曹老板打下北方地盘,当场立规矩:部队管好自己的手脚三天,谁敢动老百姓一根指头,拿命来填。
曹老板凭啥敢砸手下人的饭碗?
因为人家在许下那一片玩起了“屯田”。
当兵的自己开荒种地,自己填饱肚子。
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够吃了,曹老板自然犯不上拿老百姓的家眷去哄手下的兵。
手里有米面,刀把子才握得紧。
再瞅瞅公元1368年明朝刚立国那会儿。
老朱家定下死规矩:敢动女人的,直接掉脑袋,旁边的人连带着一起治罪。
老朱杀人从来不手软,规矩定下来就得见血。
他凭什么这么硬气?
因为他彻底把江南运粮的水路给捏在手里了,顺带接收了沈万三那帮土豪留下来的金山银山。
国库里头有的是底气,大帅才有胆量去砍那些不听话的脑袋。
南宋的那位岳飞更是一绝。
岳家军亮出来的旗号,那是宁可冻僵了也不拆老百姓的房子,饿断肠子也绝不抢半口吃的。
岳飞的底气在哪?
人家在襄阳那头搞起了生意买卖和军垦,硬生生在南宋小朝廷之外,弄出了一套自己能转得动的生财之道。
军饷一个子儿不少,不差那个钱。
最要命的是,岳家军里头大多是被逼无奈的流民和本分庄稼汉,人家抄家伙是为了保卫自己的老家。
阶级立场一换,刀尖瞄准的地方自然就不一样了。
回过头来看看那些放纵手下作恶的将领,他们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自以为解决了钱粮和士气,却把最大的一笔账给漏了。
唐朝末年的那个高骈,早就拿血泪总结过一句大实话:放纵当兵的抢一天,这地方十年都缓不过气来。
城里的东西被搬空,活人都被砍干净了,收税的摊子瞬间散架。
接手这么个烂摊子,不光连半粒米都抠不出来,往后维持治安的成本更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为了抹平眼前军饷的亏空,硬是把以后几十年的税基给挖断了。
图了保命的这点蝇头小利,把整个王朝的根基给霍霍了。
归根结底,这压根不是哪个人心眼好坏的事儿。
古代部队那种痼疾,病根全出在“当兵的不种地”和国库太穷这两个要命的地方。
只要朝廷的粮食运不上来,只要当兵的还在为了几两碎银子拼命,只要穿上军装还被当成底层泥腿子暴富的唯一门道,带兵的和手下人之间那种沾着人血的买卖就永远断不了。
在那套破烂不堪的规矩里,老百姓的命,永远是给军费账本填窟窿的最后一把柴火。
这种烂透了的钱粮和打仗路子,要是不憋出吃人的惨剧来,那才是活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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