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桂兰,退休前是小学老师,教了一辈子书,没想到临老了,让生活给我上了一课。
我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北京成了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面。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头也空落落的。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老赵。他比我大三岁,退休前是个单位小领导,看着斯斯文文,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他条件不错,老伴也是病逝的,儿子在国外。我俩处了半年,彼此都觉得挺合适,就想着搭伙过日子,领了证。
领证那天,我特意穿了件红毛衣,心里头还有点小激动,想着总算有个伴了。亲戚朋友们吃了顿饭,热热闹闹的,我也觉得这日子又有了盼头。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盼头,在当天晚上就碎了。
晚上九点多,客人散了。我收拾完碗筷,心里头还有点紧张。毕竟二婚,这头一晚……
我洗漱完,换上睡衣,正想着怎么开口跟老赵说说话,增进下感情。他却板着脸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桂兰,你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就像在交代工作。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他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是一份“婚后协议”。
第一条:分房睡,我住主卧,你住客房,钥匙各管各的。第二条:每月我给你8000块生活费,你负责一日三餐和家里卫生。第三条:我的行踪你不要过问,我去哪、见谁,你不用管。同样,我不管你。第四条:家中钱财各管各的,大事商量,小事自理。各自百年之后,财产归各自子女所有。
我举着那张纸条,手直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赵……你、你这是啥意思?”我声音都变了,“咱们是两口子,又不是合租的室友!”
老赵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桂兰,咱们都是二婚,年纪也都不小了,就别整那些虚的了。我这人喜欢清净,也怕麻烦。我给你钱,你把家照顾好,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吗?”
“各取所需?”我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跟你领证,是为了找个知冷知热的老伴儿,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
老赵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保姆一个月才多少钱?我给你8000,够意思了。再说了,你一个退休老师,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住我这儿,水电煤气都不用你管,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他这话,就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我退后两步,靠住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我教书几十年,最看重的就是个脸面,是个人的尊严。他这哪是找老伴,分明是花钱买了个伺候他的老妈子!
我咬着嘴唇,把那张纸条撕得粉碎,扔在他脸上:“老赵,你给我听好了,我刘桂兰虽说不富裕,但也不缺你这8000块钱过日子!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离婚!”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眼泪再也憋不住,哗哗地流。
我拎着包冲到大马路上,夜风一吹,打了个哆嗦。我又气又委屈,掏出手机就想打给儿子。可号码还没拨出去,我又犹豫了。
儿子离得远,知道了又能咋样?让他跟着上火?再说了,这刚领证就离,亲戚朋友该怎么看我这张老脸?我这一辈子,就毁在这张脸上了。
我在路边站了好久,越想越不是滋味。一来气,我竟然又转身回去了。我不是想妥协,我是咽不下这口气!非要跟他掰扯清楚,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我推开门,老赵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我回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怎么?想通了?”他弹了弹烟灰,“这就对了嘛,这么大岁数了,别折腾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主卧,把门锁上。我坐在床边,心里翻江倒海。我恨自己没骨气,又恨命运不公平。
这时,我无意间瞥见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病历。我好奇地拉出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老赵的名字,诊断结果是:阿尔茨海默症早期。
我愣住了。
下面还有一张纸,是律师函的草稿,上面写着:鉴于委托人赵某某患有不可逆的认知障碍,为避免未来财产纠纷及生活无人照料,特拟定婚前协议及监护权委托书,指定委托人子嗣为其唯一监护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他给他儿子在国外设计好了一切。他每月给我8000,让我照顾他吃喝,等他彻底糊涂了,他儿子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所有财产,而我就是那个免费的高级护工,最后分文不取,还得被人扫地出门!
我拿着那份病历和律师函,手抖得更厉害了。刚才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望。
我没哭,也没闹。我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平静地对老赵说:“我同意你的协议。但我也有个条件,每月8000不行,得一万。另外,你把家里一笔5万块的存款,现在就转到我名下,算是我未来一年的辛苦费。”
老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提这个要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可能觉得5万块钱买我一个安分,也值了。
钱到账后,我当天下午就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给他发了条信息:“老赵,你算计我,我也算计了你一回。5万块,是我这辈子当老师最后收的一笔学费。你好自为之吧。”
后来的事,我是听邻居说的。老赵的儿子回国把他接走了,据说找了个养老院。他留给我的那张存折,我一分没动。我把它捐给了社区里一个专门照顾失独老人的基金会。
我教了一辈子“做人要诚实”,临了,却用“算计”给自己上了一课。这黑板,总算擦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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