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你吗?”
傍晚六点,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舅妈王桂香手里攥着一把刚掐的葱,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尘土里慢慢靠近的人影。那人戴着灰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可那走路的姿势——左脚微微外撇,右肩比左肩矮半寸——像极了自己念叨了十五年的小外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十五年前,十八岁的李响留下一张“我去南方闯闯”的字条,从此音讯全无。舅妈把字条压在炕席底下,每年扫房都不舍得扔。村里人劝她:“别等了,八成在外头出了事。”她总回一句:“响娃子命硬,我信他会回来。”
今天傍晚,村口小卖部的彩铃突然响起,陌生号码只说一句:“舅妈,我回来了。”电话那头声音哽咽,她却像被雷劈中,半晌才挤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此刻,人影越走越近,王桂香心口怦怦直跳。她想起李响小时候最怕狗,每次放学回来,只要听见狗叫,他就缩着脖子往她怀里钻;她也想起最后一次送他上学,他踮脚把帽子扣到她头上,说:“等我挣钱给你买大房子。”
“舅妈。”
声音沙哑,却带着熟悉的尾音。那人停在三步之外,双手攥着帽檐,像小时候做错事不敢抬头。王桂香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掀那顶帽子——指尖碰到帽檐时,她甚至抖了一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帽子掀开,一张晒得黝黑的脸,左眉尾那道疤还在,是七岁那年爬树摔的。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下巴胡茬泛青。王桂香的眼泪唰地落下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李响扑通跪下,抱住她的腿,像小时候摔跤一样嚎啕大哭。原来他当年被骗进传销,身份证被扣,辗转多地,直到去年才逃出来。他不敢打电话,怕舅妈听见他过得不好,攒了两年钱,买了最早一班大巴,只想亲口说一句:“舅妈,我回来了。”
老槐树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王桂香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葱塞进他手里:“走,回家,舅妈给你烙葱花饼。”
十五年的风,终于吹回了那个离家的孩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