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粗糙的麻绳像毒蛇一样勒进我手腕的皮肉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由于勒得太久,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嘴里塞着一块散发着霉味和油烟气的脏抹布,顶得我上颚生疼。
我整个人被狠狠摔在硬邦邦、透着霉味的土炕上,扬起的灰尘灌进鼻腔,憋得我眼泪直流。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面的冷风夹着刘梅刺耳的笑声钻了进来。
“孙大哥,您瞧瞧,这丫头可是咱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俏。虽然瘦了点,但屁股圆,一看就是能给您老孙家传宗接代的命。”
继母刘梅把一个红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那里面是三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她那张涂满了廉价粉底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得像个风干的橘子。
我爸程大国蹲在门槛边,手里攥着烟袋,脊背佝偻着。他叹了口气,却没看我一眼,只是低声嘟囔:“卖了也好,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去了孙家,好歹有口饭吃。”
这就是我亲生父亲。却亲手把我送进了地狱。
01.
屋里昏暗潮湿,只有刘梅数钱的声音,清脆得像催命符。
“一、二、三……”刘梅往手指上啐了一口唾沫,数得眉飞色舞。
孙老根走了过来。他今年六十了,满脸横肉,一开口就是一股经年累月的旱烟味混合着口腔溃烂的臭气。他那只满是黑泥的手,颤巍巍地摸向我的脸。
我猛地扭头,用尽全身力气一顶。
“啪!”
孙老根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得我脑袋撞在土墙上,一阵嗡鸣。
“臭娘们,花老子三万块钱买回来的,你还跟老子摆谱?”孙老根骂骂咧咧,浑浊的眼睛里透着野兽般的贪婪。
我弟程宝靠在门框上,手里颠着个刚啃了一半的红富士苹果。
他那一脸横肉全是刘梅给喂出来的,此刻正贪婪地盯着刘梅怀里的红布包。
“妈,数快点!一会儿镇上卖摩托车的该下班了!那款大红色的,我眼馋半年了!”程宝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催促。
刘梅头也不抬,笑骂道:“急什么!这钱跑不了。有了这三万,你娶媳妇的彩礼都够了一半了。”
我死死盯着程大国。他是这屋里唯一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终于站了起来。
“行了,老孙。人交给你了。这丫头性子野,你……你多费心。”程大国说完,逃也似地往外走。
“等等!”刘梅尖叫一声,突然窜到炕边。
她像疯了一样在我身上乱摸。我惊恐地缩成一团,不知道她还要干什么。
她的手直接伸进我棉袄最里面的夹层里,“嘶啦”一声,布料被撕开。那个我藏了十五年的红绳木雕小船,被她一把拽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藏着东西!”刘梅看着手里磨得发亮的木船,一脸鄙夷,“还以为是金子,弄了半天是个破木头。程宝,拿去劈了烧火!”
她随手一扔,程宝敏捷地接住,狞笑着塞进兜里。
那一刻,我感觉心被人挖空了。
那是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沈家订下娃娃亲的信物。
院门“咣当”一声合上了。
铁链锁门的动静告诉我,我的亲人们,拿着买我的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02.
黑暗中,孙老根嘿嘿地笑。
“程大国那怂包,生个闺女倒是水灵。”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搁,“今晚你先消停待着。明天请两桌客,办了酒,你就是我孙老根的婆娘咯!”
他走出屋子,把木门从外面反锁。铁链碰撞的声音,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蜷缩在炕角,泪水顺着脸颊流进那块脏抹布里,又苦又涩。
十五年前,我的亲生母亲宋玉兰还在世。
那时候的程大国还没这么绝情。但他懦弱,刘梅那时候是村里的俏寡妇,勾勾手指,程大国就丢了魂。
母亲病重的时候,刘梅已经公然住进了家里。她每天故意在母亲房门前摔盆打碗,骂我是“克亲的丧门星”。
临终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母亲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缝里全是血丝。
“青青,你要活下去。”她颤抖着把木雕小船塞进我手心里,“去省城……找沈家。你外公当年救过沈老爷子的命,这门亲……是给你留的活路……”
那天之后,程家再也没有了我的位置。
为了省钱供程宝上学,我十岁就被迫辍学放牛。
刘梅想方设法克扣我的伙食,冬天只给我穿露棉花的薄袄。
程大国呢?他只会坐在灶火前,一边抽烟一边说:“刘梅也不容易,你当姐姐的,多干点活是本分。”
去年,程宝因为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刘梅就开始打我的主意。
“大国啊,青青二十一了。老孙头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家里殷实。三万块,一分不少,刚好能把宝儿的债填平。”
程大国沉默了一夜,第二天,他就亲手帮刘梅准备了捆我的麻绳。
03.
深夜。
孙老根在隔壁屋里打呼噜,声震天响。
我用牙齿死死咬住那块塞嘴的抹布,猛地一甩头,把它甩飞出去。
口腔里满是粘稠的唾沫和酸臭味。我没时间想这些。
我翻过身,用反绑的双手摸索炕沿。那是那种老式的土炕,边缘镶嵌着有些松动的木板。
我摸到一根生锈的钉子。我背对着它,拼命地摩擦麻绳。
一下。两下。
磨损的痛感直冲大脑,我感觉手腕肯定已经流血了,黏糊糊的。
“嘎吱——”
隔壁的声音停了。我吓得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过了几秒,呼噜声重新响起。
我咬牙加快了速度。绳子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我甩开绳子,顾不上手腕火辣辣地疼,爬到窗户边。
窗户被孙老根用木条死死钉住了。我摸到窗台上的一个破旧铁勺,应该是孙老根平时刮腻子用的。
我把勺子柄插进木条缝隙里,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撬。
“咔哒,咔哒。”
每一声动静都像雷声一样响。我的汗水把后背都浸湿了。
终于,最下面一根木条被撬开。我正要钻出去,突然,院子里响起一阵疯狂的狗吠。
“汪!汪汪!”
那是孙老根养的一条大黄狗。
“谁?谁在那!”孙老根的声音瞬间清醒,透着股狠劲。
我慌了,一脚踩空,从窗台上跌在地上。
门外的铁链响得飞快。
孙老根披着衣服,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闯了进来。手电筒的强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好啊!还想跑?”他一个箭步冲上来,薅住我的头发就把我往炕下拽。
我尖叫着反抗,指甲在他脸上乱抓。
孙老根疼得嗷叫一声,挥起木棍狠狠抽在我的小腿上。
“咯嚓”一声,我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跑!我让你跑!”他一边骂,一边扯过一条生锈的细铁链,直接锁在了我的右脚踝上。
铁链的另一头,扣在炕沿那根手臂粗的实木柱子上。
“明天办完酒,老子先打断你一根肋骨,看你还老不老实!”孙老根吐了一口唾沫在我的断腿上,锁上门走了。
04.
第二天。
村里的唢呐声吹得欢快,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给我送葬。
刘梅推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得极其体面,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财迷相。
她身后跟着程宝。程宝正摆弄着手机,一脸兴奋。
“妈,老孙头真大方,刚才又塞给我两百块红包!”程宝笑着。
刘梅瞥了我一眼。看到我脚上的铁链,她只是假惺惺地啧了一声。
“青青,你也别怨爸妈。你看老孙头多看重你,这铁链子多粗啊。你好好伺候他,等生个娃,他就给你解开了。”
我抬起头,眼神像冰一样冷:“刘梅,我的那条船呢?”
“什么船?早给劈了。”刘梅冷笑,“那沈家在省城是有钱,可人家是什么门第?能看上你这个泥腿子?你就别做梦了。那信物,我早当垃圾扔进灶坑了。”
我浑身冷得发抖。最后的一丝联系,也被他们亲手掐断了。
这时,程大国探进头来。他看见我血肉模糊的脚踝,眼神躲闪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干巴巴的红薯递过来。
“吃点吧。一会儿要去堂屋拜祖宗。”
“程大国,你还有脸来见我?”我嘶声喊道。
程大国脸色一沉,伪善的面具终于裂开了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家里养你这么大,你救救你弟弟怎么了?不就是嫁个人吗?谁家闺女不嫁人?”
“那是嫁人吗?那是卖命!”我抓起那个红薯狠狠砸向他的脸。
红薯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走走走!这死丫头疯了!”刘梅拉着程大国往外走。
门再次关上。外面的酒席已经开始了。
推杯换盏的声音,粗俗的荤段子,村民们的哄笑声。
孙老根那破旧的院子里,挂满了刺眼的红绸子。
我就在那间阴暗的、散发着霉味的屋子里,听着外面属于他们的狂欢。
我的腿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发出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我摸到了一块藏在炕席底下的玻璃碎片。
那是昨天孙老根摔碎酒瓶时飞进来的。
我死死握住玻璃片。
如果他今晚进来,我一定要跟他同归于尽。
05.
太阳落山了。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剩下的都是些喝醉了的闲言碎语。
“老孙,新娘子在屋里等着呢,快去吧!”
“嘿嘿,这就去,这就去。”
孙老根踉跄的脚步声停在门外。铁链哗啦啦地被解开。
我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片,手心全是汗,混合着手腕上裂开的血。
门开了。
孙老根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熏天。他手里还提着半瓶二锅头,眼神涣散。
“小娘儿们,这下没人能救你了。”他狞笑着,反手带上了门。
他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金属扣扣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拼命往墙角缩,脚上的铁链被拉得笔直,扯动伤口疼得我满头大汗。
“别过来……你这是犯法!”
“犯法?在咱们这村里,老子花了钱,老子就是法!”他猛地扑上来。
那股恶臭瞬间笼罩了我。他的大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玻璃片扎向他的脖子。
“啊——!”
孙老根惨叫一声。
但他皮厚肉糙,玻璃片只是划破了他的肩膀。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他。他反手一个巴掌把我扇倒在炕上。
“臭婊子,敢动老子?”他顺手摸到炕边的烧火棍,没头没脸地朝我身上砸下来。
我蜷缩着身体,保护住头部。每一棍都像是砸在灵魂上。
“打死你!老子今天就先把你打服!”
就在他举起棍子,准备朝我头上落下最后一击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像是院墙塌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有力的脚步声,那种硬底皮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和村里人的步子完全不同。
“什么人?”孙老根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回头。
门被一脚踹开。
三根钉在门框上的铁销直接崩断。
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外面的月光落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极具压迫感的剪影。
他身上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毛呢大衣,领口翻得整齐。
在他身后,站着五个穿着统一黑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男人。每一个都像是一堵墙。
孙老根吓坏了,棍子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谁?走错门了吧?”
黑衣男人没有看他。他径直走进屋里。
他脚上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孙老根吐的那堆痰上,眉头皱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视,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血迹斑斑的脚踝和那根铁链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能把这屋子烧光的怒火。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小心翼翼地捡起掉在炕沿的一块碎木头——那是半截没被烧完的、刻着船纹的残片。
“是沈家吗?”我嗓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
男人走到我面前。他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修长且干净的手,避开伤口,轻轻托住我的下巴。
“沈家,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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