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营交易公司Jane Street以一份令整个华尔街侧目的季报,再度宣示了新一代市场力量的崛起。

5月9日,据华尔街见闻文章提及,知情人士透露,Jane Street今年一季度交易收入达161亿美元,创下单季历史纪录,较2025年同期增长逾一倍;净利润同样较上年同期增长逾一倍,达103亿美元。

这一数字不仅超越了摩根大通同期116亿美元的净交易收入,更将高盛的93亿美元远远甩在身后。一家员工总数仅3500人、在圈外几乎籍籍无名的自营交易公司,正在成为华尔街最赚钱的机构之一。

此番业绩爆发的核心驱动力,来自以机器学习模型为基础的"中频策略"——持仓周期从数天到数周不等。与此同时,Jane Street在AI领域的私募投资亦形成有力支撑,其持有的Anthropic股权估值持续攀升,CoreWeave股份一季度亦上涨8%。伊朗战争引发的能源价格剧烈波动,则为各类交易策略提供了充裕的盈利土壤。

若Jane Street全年维持当前盈利节奏,其净利润规模将跻身美国上市公司前十,超越美国银行、埃克森美孚和沃尔玛。

业绩碾压华尔街,中频策略是核心引擎

今年一季度,市场波动显著放大。伊朗战争爆发后,布伦特原油价格频繁出现单日两位数涨跌,期货价格一度触及四年高位,能源成本的整体跳升进一步向美国国债和美元市场传导,为交易机构创造了罕见的盈利窗口。

Jane Street此番业绩主要由中频策略驱动。

据华尔街见闻文章,彭博援引知情人士透露,这类由机器学习模型支撑、持仓周期为数天至数周的策略,在波动加剧的市场环境中表现尤为突出。与此同时,Jane Street也具备高频交易能力,可在数秒内完成数千笔交易;另一方面,公司亦会在部分头寸上持仓数小时乃至更长时间,兼顾不同时间维度的交易机会。

据华尔街见闻此前文章,从全年维度看,Jane Street 2025年交易收入约396亿美元,超越所有华尔街银行,平均每名员工创造逾1100万美元收入,全员薪酬总额达94亿美元,人均约270万美元。而今年仅一季度,公司已揽入161亿美元交易收入,相当于去年全年的近一半。

AI私募投资成新增长极

除交易业务外,Jane Street已逐步积累起一个私募投资组合,持有Anthropic、Thinking Machines Lab等AI公司的股权。随着AI领域估值持续攀升,这一私募组合对公司整体收益的贡献日益显著。

据华尔街见闻文章写道,Anthropic正考虑启动新一轮融资,估值或逾9000亿美元。Jane Street持有的CoreWeave股份一季度亦上涨8%。这意味着,Jane Street的盈利来源已不再局限于纯粹的交易撮合与做市,而是延伸至对科技前沿资产的长期持有。

这一布局与Jane Street近年来策略演进的方向一脉相承——从早期以高频交易为主,逐步向持仓周期更长、策略维度更丰富的方向拓展,在保留做市商核心优势的同时,叠加更多主动投资属性。

监管套利与资本优势,构筑结构性护城河

Jane Street的持续扩张,离不开一个关键的结构性因素:监管框架的差异。

5月9日,据英国金融时报最新消息,作为后金融危机时代崛起的市场参与者,Jane Street不受"系统重要性"银行所适用的资本监管约束,在资本运用上拥有更大灵活性。这使其能够以更高效的方式配置资本,在波动市场中迅速加仓或调整头寸。

与此同时,Jane Street的资本实力已接近华尔街大行的交易台量级。据此前披露,截至2023年底,其资本金超过200亿美元,远超传统高频交易公司。这一规模使其能够在流动性较差的市场中持有约500亿美元的证券头寸,远超竞争对手。

在印度市场,Jane Street曾于2025年遭到当地股市监管机构的临时禁令,监管方指控其操纵市场。此前,该公司已从印度期权交易中赚取数十亿美元。这一事件折射出,随着Jane Street的全球扩张,其与监管机构之间的张力也在上升。

隐形巨头的崛起逻辑

Jane Street的故事,在华尔街见闻出品的《ETF全球投资第一课》第一编第九章《隐形巨头——华尔街最不知名的大佬》中有深度呈现。

书中揭示,Jane Street的崛起,根植于ETF市场独特的机制设计。在ETF的"授权参与方(AP)"机制下,专业机构通过在一级市场与ETF发行商进行实物互换,控制二级市场的ETF供给,并通过套利抹平ETF价格与资产净值之间的偏差。

Jane Street正是这一机制中最核心的玩家之一,尤其在债券ETF领域几乎无出其右。债券ETF的套利难度远高于股票ETF——债券流动性低、最低交易门槛高、且存在到期时间,这对AP的资源和定价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

2020年市场风暴中,债券ETF出现罕见大额折价,而Jane Street作为最大做市商,几乎占据整个市场交易量的三分之一,不仅安然度过危机,更借机大幅盈利:2020年上半年,其调整后利润达63亿美元,较2019年同期增长逾1000%。

书中同样揭示了Jane Street的人才基因。其创始团队脱胎于另一家低调的做市商巨头SIG(Susquehanna International Group),后者的核心人物Jeff Yass将扑克博弈理论引入期权交易,培育出一套在不确定环境下基于概率决策的交易文化。

Jane Street继承了这一基因,偏爱本科生、重视概率思维训练,公司内部甚至没有CEO、没有层级结构,由数十名高级管理人员非正式领导,呈现出一种"反华尔街"的极客气质。

正是这种对流动性欠佳资产的极致定价能力,叠加持续积累的资本规模,使Jane Street在ETF大发展的二十年浪潮中成为最大受益者之一——外界相信,其从ETF业务中赚到的钱甚至超过了贝莱德。

新秩序:自营交易公司重塑华尔街格局

Jane Street的崛起,是一个更宏观趋势的缩影:金融市场的电子化与ETF的全球扩张,正在将定价权从传统大行手中转移至新一代自营交易机构。

Jane Street 2025年在全球ETF市场的交易量达60万亿美元,同时活跃交易与指数、ETF及个股挂钩的期权。Hudson River Trading等同类机构也在数千种资产中扮演重要做市角色,通过捕捉微小价差积累惊人利润。

相比之下,传统银行受制于资本监管、业务多元化以及更高的运营成本,在纯交易盈利能力上已难以与这类专注型自营机构抗衡。摩根大通一季度116亿美元的净交易收入虽创历史纪录,但其员工规模和资本消耗远非Jane Street可比。

一个由小型自营机构主导、大型银行退居其次的交易新秩序,正在华尔街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