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我接了300万大单，本以为公司从此腾飞，没想到往后却步步深渊。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我的后颈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滑，黏在衣服上，格外难受。
投影仪的光打在屏幕上，那个300万软件开发项目的进度报告，进度条卡在28%，再也动不了分毫，每一个数字都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我心乱如麻。
项目组的几个人都低着头，头发凌乱，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没人敢抬头看我，也没人敢说话。
谁都知道，这个项目要是黄了，我们蓝天白云网络技术公司，就真的彻底完了。
“林总，陈工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负责技术对接的小周犹豫了半天，终于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陈工，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骨干，也是这个300万项目的牵头人。
就在项目启动第三个月，他突发急性脑梗住院，昏迷了整整半个月，醒来后半边身子麻木，别说继续负责项目，就连正常交流都有些困难。
他手里握着项目最核心的算法逻辑，没有他，我们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试了无数种方法，都只能在原地打转。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别再打扰陈工了，让他好好养病。”
话虽这么说，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工倒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项目要出问题，但我没想到，问题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秘书小姚匆匆推开门，脸色惨白地走到我身边，凑到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她的话，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竞争对手得知我们的困境，趁机抛出高薪和股权激励，挖走了项目组另外三个核心成员，连带着他们手里的部分开发资料，也一并带走了。
雪上加霜，莫过于此。
我咬着牙，发动公司所有人，四处招聘技术人才。
我自己则去了一场本市的大型招聘会，从中午十二点一直站到晚上八点，西装外套被汗水浸得发皱，领口黏在脖颈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汗味。
手里的招聘简章发出去了厚厚一叠，咨询的人不少，可真正符合要求的，一个都没有。
有个小伙子拿着简历过来，拍着胸脯说自己精通项目所需的编程语言，结果我随口问了一个核心模块的开发逻辑，他就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最后尴尬的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回到公司时，已是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台灯亮着，小周和剩下的两个员工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像一张解不开的网。
桌上散落着吃剩的外卖盒，汤汁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没人有心思去收拾。
看到我回来，小周抬起头，情绪低落地说：“林总，今天投的简历，又筛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明天面试看看吧，估计也悬。”
我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骨头像被抽走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内心挣扎一番，我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所有认识的同行、朋友，一个个发消息、打电话，语气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希望他们能帮忙推荐合适的技术人才。
可大多是委婉拒绝，要么说自己公司人手也紧张，要么说找不到合适的人，只有一个老朋友，沉默了许久，说帮我问问，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停滞不前的进度条，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疲惫不堪的员工，心里感到一丝苦涩。
我知道，我不能倒下，一旦我垮了，整个公司就真的彻底完了。
可看着眼前的困境，我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我拼尽了全力，却像是在原地踏步，连一丝转机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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