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开春，气温是上来了，兜里的温度没怎么变。不少人，见面第一句不是＂吃了吗＂，变成了＂你房贷还剩多少＂。这种感觉很真实，不是焦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收入没涨，支出没少，每个月工资到账那天最踏实，因为转头房贷就扣走一大半。
外头的世界也乱得很。2026年4月，美国关税大棒还在到处挥，加拿大跟中国刚签了贸易协议就被威胁加征100%关税，东南亚国家也被要求查输美商品里有没有＂中国成分＂。我们商务部3月底也出手了，正式对美国破坏全球产供链的做法启动贸易壁垒调查。里里外外都不省心。
这个时候，很多人心里犯嘀咕：经济啥时候才能缓过来？我们翻翻历史课本就知道，类似的剧本，三十多年前日本人已经演过一遍了。那段历史看下来，后背发凉。
1989年底，日本央行猛踩刹车，大幅加息刺破了资产泡沫。1990年股市崩盘，紧接着房价开始跳水。那一年，日本的60后刚好三十岁出头，本来被叫作＂昭和最幸运的一代人＂——赶上了80年代的经济狂飙，刚毕业就有好工作，前途一片光明。谁也没想到，好日子说没就没了。
80年代的日本有个风气：结婚必须买房。你要是婚后还租房住，别人背地里叫你＂租屋同居＂，意思是没有自己的房子，这婚就跟没结一样。在这种氛围里，60后们结婚的时候，几乎全都咬着牙买了房。问题是，他们买房的时间点，刚好卡在房价最高峰。
1985年到1990年这五年，日本全国土地价格涨了超过150%。60后集中在这几年结婚，七年时间全国有530万对新人登记。买就买了，更离谱的是，1990年泡沫都破了，很多人还觉得＂房价不可能跌＂，反而冲进去抄底。1991年全国住宅成交量一度达到220万起，跟泡沫最疯狂的时候差不多。
抄底的人全砸手里了。日本房价从1990年开始跌，一跌就是将近二十年。到2005年，全国均价退回了1981年的水平。60后手里的房子全变成了负资产，欠银行的钱一分没少。总务省1994年的数据显示，60后家庭平均背着将近2000万日元的债务，是所有年龄段里最高的。
还不起能不能断供？不能。日本是信用社会，征信一旦出问题，丢工作、孩子上不了好学校，生活方方面面都受牵连。60后只有一条路：扛着还。泡沫年代的房贷普遍签了30年以上，意思就是至少要还到60岁退休。1996年的统计更扎心，60后家庭每年还贷金额占到可支配收入的三分之一，在东京这个数字接近一半。
本来大伙还指望着一件事：只要工作稳定，日本企业搞年功序列制，干得越久工资越高，慢慢总能还完。结果这条路也断了。泡沫破了之后，企业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到1994年全国企业薪酬增长率已经是营收增长的三倍。钱全拿去发工资了，利润几乎为零。
1995年日本政府扛不住了，出台新规允许企业降薪和劝退。对企业来说是松了口气，对打工人来说就是灾难。从1995年到2005年这十年，60后家庭的可支配收入减少了将近四分之一。更惨的是被裁员的那批人，35岁以上的失业者能重新找到正式工作的比例始终没超过20%。很多中年人只能去干保安、清洁这类临时工。
收入断崖式下跌，房贷一分不能少，大量家庭被逼上了借新债还旧债的路。以武富士集团为首的高利贷公司趁火打劫，1994年全国信用贷规模4.5万亿日元，到2000年超过10万亿，七成都被拿去还旧债。这些贷款年利率超过30%，逾期之后利滚利，越借越多。
催收手段更是没有底线。电话轰炸、半夜敲门、堵到你单位门口当众羞辱，法律拿这帮人没什么办法。很多人只能再借一笔去堵眼前的窟窿，彻底掉进了死循环。每年全国九千多人因为还不起债走上绝路，大部分都是中年人。武富士的老板武井保雄1999年当上了日本首富，这个首富的宝座，是踩着无数家庭的废墟上去的。
这种绝望的情绪弥漫了整个社会。2001年，蜡笔小新剧场版《大人帝国的反击》上映，讲的是大人们集体逃回昭和年代，不愿意面对现实。电影院里哭成一片的，都是扛着房贷、刚被降薪或者丢了工作的中年人。
蜡笔小新里的野原广志其实就是标准的60后——从小地方坐着政府开的免费＂希望列车＂来到大城市打拼，拼命工作，背上30年房贷，就为了给家人一个稳定的生活。结果国家经济塌了，前半辈子攒下的一切都在慢慢蒸发。
日本经济从泡沫破裂到真正出现复苏迹象，用了整整三十年。这三十年里，名义GDP增速从80年代的近7%跌到零增长，失业率从2%涨到5%以上。年轻人不结婚不生孩子，全社会不敢花钱。直到近几年，泡沫一代陆续退休、债务基本还清，劳动力开始紧缺，企业不得不加薪抢人，消费才慢慢回来。
回头看看我们自己。截至2025年底，全国个人住房贷款余额37.01万亿，同比下降1.8%，已经连续3年往下走。
六大国有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余额一年减少了超过7000亿。房贷连续11个季度负增长，消费贷增速也创了历史新低。这些数字什么意思？全国有大批家庭在勒紧裤带还房贷，宁可少买东西也要先把债务压下来。
2026年一季度的数据也不轻松。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9.9%，商品房销售面积虽然同比增长了1.2%，但销售额下降了0.4%。多数三四线城市的房价从2019年就开始调整，到现在已经四到八年了。有机构测算，二手房价格较最高点已经回撤了大约39%，新开工面积较巅峰期下降了74%，退回到了2004年的水平。
当然，我们和日本有很大不同。政策空间比当年的日本大得多，产业纵深也更广。2025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把＂着力稳定房地产市场＂摆在了重要位置，第一次把＂控增量、去库存、优供给＂放在一起部署。
2026年3月，重点20城二手房成交面积环比增长117%，一线城市的二手房市场开始出现温和修复。房贷利率也降到了历史低位，2026年2月新发放个人住房贷款加权平均利率大约3.1%。
这些都是好信号，但不能盲目乐观。有分析机构认为，核心城市全面企稳可能要等到2027年下半年，销售和投资短期内还有5%到10%的下行空间。复旦大学孙立坚教授也提醒过，我们今天面临的挑战和当年日本有相似之处，怎么提振信心、抓住问题本质，不能简单靠＂拿时间换空间＂来等。
日本的故事已经讲完了，结局我们都看到了：60后扛了三十年，把债还清了，经济才有了起色。我们正走在类似的路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实事求是地面对。守住现金流，别乱加杠杆，把手头的日子过踏实。冬天确实来了，但冬天来了，春天也不会永远缺席。关键是，我们能不能比日本人扛得更聪明、更高效，少走一些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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