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以色列核问题始终游离于问责之外?在一年之内,伊朗因据称将铀浓缩到60%、并正走向制造核弹,而先后遭到美国和以色列两次侵略。世界却对以色列的这类武器库存保持沉默。

根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和美国科学家联合会的估计,以色列拥有一支包含80至90枚导弹的武库,这些导弹制造于内盖夫的迪莫纳反应堆。以色列还具备通过弹道导弹和喷气式飞机实施投送的能力。

更令人惊讶的是,以色列并未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而伊朗则是该条约成员国,并向核查人员开放,其是否遵守条约条款和安全规范,也会被定期写入报告。但更反常的是,几乎没有人提出以色列这批武器库存的问题,哪怕只是出于警示、了解或防范。

如今,在联合国总部举行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第十一次审议大会上,一些国家代表开始以较为含蓄的方式提及以色列的核武器库存。此次会议于4月27日开始,将持续到5月22日。

借此机会,我向大会主席、越南大使提出了以伊朗和以色列作对比的问题。尽管以色列没有加入条约、却拥有核能力,但它并未面临同等程度的压力和批评;相反,伊朗虽然并未被确认拥有核武器,却因仍在发展的核计划而反复遭遇措施、制裁和战争。

这种差异引发了人们对不扩散体系内部适用标准的疑问。大会主席承认,这些问题并不新鲜,而是“几十年来一直伴随着该条约”,以色列、印度和巴基斯坦等国家,也一直在持续被提及,作为应以无核国家身份加入条约的对象。他还表示,这一问题始终是历次审议大会讨论的一部分,本届会议期间也可能再次被提出,以推动条约的普遍性。

以色列在这一问题上的政策,就是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达农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回答时东拉西扯,称他的实体给地区带来了稳定,而伊朗才是造成不稳定的一方。他说:“以色列是地区稳定力量……我们是和平力量,支持和平并推动和平。看看伊朗,它在一个月内攻击了13个国家。七十七年多来,以色列从未与这么多国家打过仗。”

尽管这番回答荒谬、空洞而浅薄,但他仍然遵循了沉默政策,回避了正面作答。

以色列的核设施长期以来一直是一种公开的秘密。掌握秘密的人乐于看别人谈论这个秘密,却既不否认,也不证实。这是一项有意为之的政策,谁也不要以为这种模糊状态只是偶然。

在1995年的审议会议上,五个主要核国家推动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无限期延长,不再每五年持续审议一次。但时任埃及外长阿姆鲁·穆萨拒绝接受无限期延长,除非当时的审议大会通过一项明确决议,宣布“中东地区为无核武器区”,或者由以色列正式宣布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

以色列在美国和欧洲支持下,断然拒绝了这一点。随后,各方从“上面”向穆萨施压,最后达成了一项安抚性协议,内容是安排有关国家召开一次专门会议,只讨论一个议题,即“宣布中东为无核武器区”。直到今天,人们仍在等待这场会议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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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鲁·穆萨后来被免去外长职务,转而出任阿拉伯国家联盟秘书长。这个职位“无滋无味,也无声无息”。

以色列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首先借助法国合作发展其核能力。此事原本是秘密,直到美国前总统约翰·肯尼迪发现了这一问题。当他表达愤怒并坚持核实该计划是否安全后,这位当时深受欢迎的总统便以一种神秘方式被清除:凶手随即被杀,秘密也随之被带走。

肯尼迪下台后,由副总统林登·约翰逊接任。约翰逊与以色列关系极为密切,曾帮助以色列在1967年战争中取胜,还欺骗阿拉伯人称,美苏斡旋已使战争构想取消,随后以色列却发动了大规模进攻。更进一步说,约翰逊还掩盖了以色列于1967年6月8日袭击美国侦察船“自由号”一事。那次袭击造成34名水兵死亡、171人受伤,舰船几乎被彻底摧毁。

约翰逊任期于1969年结束后,共和党总统理查德·尼克松上台,外交部长是亨利·基辛格。此后,美国对以色列的纵容政策进一步加强,双方关系在各个层面都更加紧密,因为以色列已经证明自己有能力打击中东阿拉伯世界的解放政权。

尼克松还在1969年与以色列达成一项协议——也有人说这只是口头协议——内容是保护以色列在其核计划问题上免受任何国际问责。这项安排被称为“核模糊”,意思是既不允许否认,也不允许承认。

最近,围绕以色列核计划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美国众议院30名民主党议员在华金·卡斯特罗带领下,致信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要求结束美国对以色列核能力保持沉默的政策。

信中写道:“在这样的环境中,误判、升级和核使用的风险并非理论上的可能。若一方面要制定连贯的防扩散政策,另一方面却继续对这场持续冲突中一个核心当事方的核武器能力保持官方沉默,这两者无法并存。”

这一新变化,反映出对以色列无条件支持的程度正在下降,尤其是在民主党内部。民调显示,80%的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

我希望参加此次审议大会的阿拉伯和伊斯兰国家代表团能够团结起来,推动重申阿姆鲁·穆萨当年的立场:要么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要么达成“宣布中东为无核武器区”的协议。

如果阿拉伯代表团忘记了以色列的危险性,我想提醒他们:以色列曾在1981年摧毁伊拉克核反应堆,并在2007年摧毁叙利亚代尔祖尔的核反应堆。它还与美国一道,通过联合国摧毁了叙利亚的化学武器库存。

至于卡扎菲上校政权,则选择了自保。2004年,该政权向美国运送了500吨核设备、核材料和远程导弹。如今,伊朗的核计划也正遭到摧毁,无论是通过武力还是通过协议。

目标只有一个,而且十分清楚:就是让以色列在中东地区独占核武器,从而继续成为唯一无可争议的主导力量。你们真的想要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