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前半生》改编:唐晶一直以为贺涵心里只有罗子君,直到发现一张支票存根,收款人写着陈俊生,她才明白一切没那么简单
一
唐晶站在贺涵的书房里,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书架。
这间书房她太熟悉了,曾经多少个深夜,她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贺涵伏案工作的背影。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很幸福,以为终于等到了对的人。
直到罗子君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一切都变了味。
唐晶记得很清楚,那是2015年的秋天,贺涵开始频繁地晚归。
她问他怎么了,他只是说公司忙,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后来她才知道,罗子君离婚了,贺涵一直在帮她。
帮到什么程度呢?
帮到罗子君从超市收银员变成了商场导购,帮到罗罗子君的儿子进了最好的幼儿园,帮到罗子君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唐晶那时候问过贺涵,为什么要对罗子君这么好。
贺涵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我欠她的。”
欠什么?
怎么欠的?
贺涵没有解释,唐晶也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她害怕听到答案,害怕那个答案会让她彻底崩溃。
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贺涵和罗子君走在了一起,唐晶选择了离开。
她删掉了贺涵所有的联系方式,搬离了上海,去了北京。
三年了,整整三年。
唐晶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过去。
可当她再次踏进这间书房,看到那些熟悉的摆设,心还是会疼。
这次回来是因为贺涵的母亲去世了,贺涵给她打了电话,希望她能来参加葬礼。
唐晶本来不想来的,可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来了。
葬礼结束后,贺涵把钥匙给她,说家里还有些她的东西,让她自己来拿。
唐晶知道这是个借口,她的东西三年前就搬完了。
可她还是来了。
也许是因为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不甘心,也许是想看看贺涵现在过得怎么样。
书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的光影。
唐晶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些文件,她翻看了一下,都是工作上的东西。
她正要关上抽屉,突然注意到抽屉底部有一道浅浅的缝隙。
唐晶的手指探进去,摸到了一块松动的小木板。
她轻轻一按,木板弹了起来,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封信,一张支票存根,还有一个笔记本。
唐晶先拿起了那张支票存根。
那是一张2010年的支票,金额是三百万,收款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唐晶看清楚那个名字的瞬间,呼吸骤停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支票存根从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唐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蹲下身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那个名字。
不是罗子君。
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一个人。
二
唐晶瘫坐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
支票存根上清清楚楚写着收款人:陈俊生。
陈俊生?
贺涵为什么要给陈俊生三百万?
那是2010年,那时候陈俊生还没和罗子君离婚,他们还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唐晶拼命回忆2010年发生的事情。
那年她刚升任项目经理,每天忙得昏天黑地。
贺涵的公司也刚起步,两个人聚少离多。
她记得有一段时间贺涵突然变得很焦虑,经常半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唐晶问过他怎么了,他只是说公司资金周转有点问题,让她别担心。
后来问题好像解决了,贺涵的公司签了几个大单子,渐渐走上了正轨。
唐晶一直以为那是贺涵自己的能力,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笔钱。
可贺涵为什么要给陈俊生三百万?
如果是借钱,为什么存根会在贺涵手里?
如果是还钱,陈俊生为什么要借给贺涵三百万?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唐晶记得贺涵和陈俊生认识,是因为罗子君。
那时候罗子君还没离婚,陈俊生是她的丈夫,两个人偶尔会在聚会上碰面。
但要说多深的交情,唐晶觉得谈不上。
陈俊生是做投资的,贺涵是做咨询的,两个人工作上也没什么交集。
这三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晶又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字:涵。
字迹娟秀,明显是女人的笔迹。
唐晶抽出信纸,薄薄的两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信的开头写着:贺涵,对不起,我知道这笔钱不该让你出,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唐晶的心一紧,继续往下看。
信里没有提具体的事情,只是反复在说对不起,说这笔钱一定会还,说不想连累任何人。
信的最后几行字写得有些潦草,像是写信的人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我知道你不让我告诉唐晶是为我好,可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我该怎么面对她?”
“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失去你们每一个人。”
“可我已经失去了,从我做出那个决定开始,我就失去了一切。”
落款是一个字母:Z。
唐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Z,是子君吗?
可如果是罗子君,为什么要说“不让我告诉唐晶”?
贺涵为什么要阻止罗子君告诉她什么?
这三百万,难道是贺涵帮罗子君还给陈俊生的?
可罗子君为什么要向陈俊生借三百万?
他们那时候还没离婚,夫妻之间借钱,这不合逻辑。
唐晶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问题搅在一起,找不到任何头绪。
她又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打开一看,里面是贺涵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日期和数字。
2009年3月15日,五十万。
2009年7月22日,八十万。
2009年10月8日,七十万。
2010年1月13日,一百万。
最后一笔是2010年5月20日,三百万,后面写着两个字:结清。
唐晶数了数,前前后后加起来正好五百万。
这五百万,应该是贺涵给陈俊生的。
可为什么笔记本里写的是“借”?
贺涵向陈俊生借钱,还是陈俊生向贺涵借钱?
唐晶翻了翻笔记本,前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后面这些记录。
她仔细看了看那些日期和数字,突然发现一个规律。
每一笔钱的后面,都标注了一个小小的字母。
五十万后面是L,八十万后面也是L,七十万后面是Z,一百万后面是Z。
三百万后面没有字母,只有结清两个字。
L,是罗子君的罗吗?
Z,是子君的君?
唐晶的脑子转得飞快,可越想越糊涂。
她拿出手机,想给贺涵打电话,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又挂断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问。
难道直接说,我在你书房发现了暗格,看到了支票存根和信?
贺涵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在翻他的东西,会觉得她还是没有放下?
唐晶把东西放回暗格,关上抽屉,起身离开了书房。
她需要找个人问问,需要弄清楚这三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问的人只有一个,陈俊生。
三
唐晶给陈俊生打了电话,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陈俊生比三年前老了许多,鬓角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他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生意不好不坏,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罗子君和他复婚了,两个人又住在了一起,孩子也长大了,生活平淡如水。
唐晶到的时候,陈俊生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
“好久不见。”陈俊生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唐晶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陈俊生愣了一下,放下咖啡杯,问道:“什么事?”
“2010年,贺涵是不是给过你三百万?”
陈俊生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不定,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唐晶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在贺涵书房发现暗格的事情。
陈俊生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茫然。
“那三百万,确实是贺涵给我的。”他缓缓说道。
“为什么?”唐晶追问,“他为什么要给你三百万?”
陈俊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唐晶,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唐晶,“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陈俊生,我已经被蒙在鼓里三年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唐晶的声音有些激动,“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有权利知道。”
陈俊生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那三百万,是贺涵替罗子君还给我的。”
唐晶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就猜到了几分,可真的从陈俊生嘴里听到,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罗子君为什么要借你三百万?”她问。
陈俊生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借,是挪用。”
“挪用?”唐晶瞪大了眼睛,“挪用什么?”
陈俊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2009年那场金融危机吗?”
唐晶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年很多公司倒闭,很多人失业,她的公司也差点撑不下去。
“那年我的投资公司也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眼看就要破产。”陈俊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那时候罗子君还在财务公司上班,她手里有一笔客户的资金,大概是五百万左右。”
“她把这笔钱挪用了,借给我周转。”
唐晶的脑子嗡的一声,五百万,挪用客户资金,这是犯法的。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那笔投资亏了,钱拿不回来。”陈俊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客户要追责,罗子君面临坐牢的风险。”
“就在那时候,贺涵出现了。”
“他给了你三百万?”唐晶问。
陈俊生点了点头:“加上我自己凑的两百万,正好五百万,把窟窿填上了。”
唐晶的手在发抖,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贺涵一直在帮罗子君收拾烂摊子?”她问。
陈俊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唐晶,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
“我知道贺涵和罗子君的事情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涵对罗子君,不光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有别的。”
唐晶死死盯着陈俊生,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什么?”
陈俊生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剩下的,你还是问贺涵吧。”
“我没有资格说。”
四
唐晶回到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躺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俊生说的那些话。
罗子君挪用了客户的钱,贺涵替她还了。
可贺涵为什么要替她还?
三百万不是小数目,那时候贺涵的公司也刚起步,这笔钱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小意思。
如果说是因为爱,可贺涵那时候明明在和她交往。
如果说不爱,又怎么解释他愿意为罗子君冒这么大的风险?
唐晶想起2009年那段日子,贺涵确实有些反常。
经常接电话的时候躲着她,半夜三更还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喝水,看到贺涵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脸色很难看。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让她先去睡。
唐晶当时没多想,以为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贺涵应该正在为罗子君的事情焦头烂额。
可罗子君那段时间过得很好啊,每天逛街买衣服,和陈俊生秀恩爱,完全不像惹了这么大麻烦的样子。
这说明贺涵把所有的事情都替她扛了,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唐晶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贺涵说过的那句话:“我欠她的。”
到底欠了什么,值得他这样拼命去还?
唐晶又想起了那封信,那些潦草的字迹,那些慌乱的话语。
罗子君在信里说不想连累任何人,说害怕失去每一个人。
可她还是连累了贺涵,还是让贺涵替她背了三百万的债。
更让唐晶想不通的是,既然贺涵已经替罗子君把事情摆平了,为什么后来还要和罗子君在一起?
如果只是为了还债,三百万已经还了,债务两清,为什么还要牵扯不清?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唐晶不知道的感情?
唐晶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和贺涵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以为自己了解他,以为他是真心爱她的。
可现在看来,她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贺涵的心里。
贺涵心里装着的,始终是罗子君。
唐晶拿起手机,又翻到了贺涵的号码。
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唐晶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发了条短信:“贺涵,我想见你,关于2010年那三百万的事情。”
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贺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唐晶,你知道了?”贺涵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陈俊生都告诉我了。”唐晶说,“我想听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贺涵轻声说道:“好,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茶馆。
唐晶挂断电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期待,害怕,愤怒,委屈,所有情绪搅在一起,让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下午,唐晶准时到了茶馆。
贺涵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龙井,还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种。
他看起来瘦了很多,鬓角有了白发,眼睛里满是疲惫。
母亲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唐晶看得出来。
“坐吧。”贺涵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唐晶坐下来,直直地看着贺涵,问道:“那三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罗子君的事情,陈俊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他问。
“他说罗子君挪用了客户的资金,你帮她还了。”唐晶说,“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她?”
贺涵转过头,看着唐晶,眼神很复杂。
“唐晶,有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他的声音很轻,“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现在说。”唐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已经等了三年了,不想再等了。”
贺涵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晶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选择逃避。
可这次,贺涵开口了。
五
“我和罗子君,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贺涵缓缓说道。
唐晶的手一紧,她一直以为贺涵和罗子君是在她和陈俊生的聚会上认识的。
“多早?”她问。
“大学的时候。”贺涵说,“那时候罗子君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她比我低两届。”
唐晶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贺涵从来没有提起过,罗子君也从来没有说过。
“你们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唐晶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贺涵打断了她的话,“大学的时候我们只是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
唐晶不信,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贺涵为什么要替罗子君还三百万?
贺涵看出了她的疑惑,继续说道:“大三那年,我家里出了变故,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差点退学。”
“是罗子君帮了我。”
“怎么帮的?”唐晶问。
“她把自己攒的钱借给我交学费,又帮我找了份兼职。”贺涵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候她也不富裕,可她二话没说就把钱拿出来了。”
“那笔钱,我一直记着。”
唐晶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贺涵和罗子君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所以你后来帮她还三百万,是在还大学时候的人情?”她问。
贺涵摇了摇头:“不全是。”
“大学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好几年没有联系。”他继续说,“后来通过你和陈俊生,我们又碰上了。”
“那时候罗子君已经和陈俊生结婚了,我也在和你交往,我以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可2009年那件事出了之后,我才知道罗子君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唐晶皱了皱眉:“过得不好?她那时候可是陈太太,住别墅开豪车,哪里不好了?”
贺涵苦笑了一下:“表面光鲜而已。”
“陈俊生的投资公司一直不稳定,亏多赚少,罗子君那几年一直在贴补家用。”
“她去财务公司上班,本意是多赚点钱,没想到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唐晶沉默了,她从来没有想过罗子君会有这样的难处。
在所有人眼里,罗子君是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陈太太,从来不缺钱花。
可现在听贺涵这么说,那些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心酸。
“所以你替她还了钱,保住了她的婚姻,也保住了她的自由。”唐晶说,“可你为什么瞒着我?”
贺涵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因为我怕你多想。”
“我知道你一直对罗子君有看法,如果让你知道我和她之间有这些牵扯,你一定会误会。”
唐晶冷笑了一声:“误会?我现在就不是误会了吗?”
“贺涵,你瞒了我这么多年,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你觉得这是为我好?”
贺涵低下头,没有辩解,只是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唐晶看着他那副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还有呢?”她追问,“你要说的就这些?”
贺涵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还有什么?”
唐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后来和罗子君在一起,到底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觉得欠她的?”
贺涵沉默了。
六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贺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唐晶没有催他,她需要一个真实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痛不欲生。
过了很久,贺涵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
“唐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他说,“因为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分不清?”唐晶的声音有些尖锐,“你和一个人在一起三年,你分不清是爱还是愧疚?”
贺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愧疚。”他缓缓说道,“我觉得自己欠罗子君太多,想帮她走出困境。”
“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唐晶追问。
贺涵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
“后来我发现,和罗子君在一起的时候,我很轻松。”
“不用想太多,不用顾虑太多,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唐晶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轻松过?”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贺涵连忙摇头:“不是那个意思。”
“唐晶,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只是……”
“只是什么?”唐晶打断了他的话,“只是你觉得我不够好,觉得我太强势,觉得和我在一起太累了?”
贺涵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唐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她猛地站起来,拿起包就要走。
“唐晶,等等。”贺涵叫住了她。
唐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封信,你看完了吗?”贺涵问。
唐晶转过身,看着贺涵:“看完了,那又怎样?”
“信的最后几行,你有没有仔细看?”贺涵的声音有些发紧。
唐晶愣了一下,她确实看完了那封信,可当时情绪太激动,有些地方看得不是很仔细。
“罗子君在信里说,她做出的那个决定,让她失去了一切。”贺涵的声音很低,“你知道她说的那个决定是什么吗?”
唐晶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贺涵站起来,走到唐晶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
“看完这个,你就全明白了。”
唐晶接过纸,打开一看,是一份医院的病历复印件。
患者姓名:罗子君。
诊断结果:早期妊娠,建议终止妊娠。
日期:2009年2月15日。
唐晶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抬起头看着贺涵,满脸震惊。
“这是……”
“2009年初,罗子君怀孕了。”贺涵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痛苦,“可她没有要这个孩子。”
唐晶的手开始发抖,病历从指尖滑落,飘落在地上。
“为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贺涵捡起病历,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
“因为那时候陈俊生的公司出了问题,欠了一屁股债,罗子君觉得那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她做了手术,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陈俊生都不知道。”
唐晶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罗子君做过人流?
这件事和贺涵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让她看这个?
贺涵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轻声说道:“罗子君做手术那天,是我陪她去的。”
“她不敢一个人去,又找不到别人,只能找我。”
唐晶觉得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所以你们之间……”她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都没有。”贺涵的语气很坚定,“那天之后,我们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可你还是替她还了三百万。”唐晶说,“你还是和她在一起了。”
贺涵叹了口气:“那三百万,不全是因为她帮我交过学费。”
“还有这个孩子。”
唐晶的眼眶红了,她终于明白贺涵为什么会说“我欠她的”。
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可这份债,真的该由贺涵来还吗?
七
唐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茶馆的。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全是贺涵说的那些话。
罗子君怀过孕,做过人流,贺涵陪她去的医院。
这件事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2009年年初,罗子君确实有一段时间状态很差。
那时候她还和陈俊生在一起,四个人经常约着吃饭。
有一次聚餐,罗子君脸色苍白,什么都没吃,只喝了几口水。
唐晶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可能是感冒了。
后来又过了两个月,罗子君又恢复了正常,还是那个爱笑爱闹的陈太太。
唐晶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普通的小毛病。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罗子君应该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恢复。
可她一个人扛着,谁都没说。
连陈俊生都不知道。
唐晶想起信里那句话:“从我做出那个决定开始,我就失去了一切。”
那个决定,就是不要那个孩子。
罗子君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以为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以后会更好。
可她没想到,这个决定会让她失去一切。
失去了孩子,失去了陈俊生的信任,失去了原本幸福的家庭。
也让她和贺涵之间,多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唐晶突然有些同情罗子君。
不管她后来做了什么,至少在那一刻,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一个女人独自面对那样的选择,该有多无助。
可同情归同情,唐晶还是想不通一件事。
贺涵为什么要陪罗子君去医院?
她找不到别人了吗?
还是说,在罗子君心里,贺涵是最值得信赖的那个人?
唐晶停下脚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她想起贺涵最后说的那句话:“唐晶,我和罗子君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我们都有太多放不下的过去,都觉得欠对方太多。”
“可欠得越多,就越分不清是爱还是愧疚。”
“到最后,我们都被这些过去困住了,谁也救不了谁。”
唐晶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终于明白贺涵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她,选择和罗子君在一起。
不是因为不爱她,是因为他没有资格爱她。
他身上背着太多债,欠罗子君的,欠那个未出生的孩子的。
他没有办法带着这些债,心安理得地和唐晶在一起。
所以他选择了放手,选择了一个同样背负着债的人,互相折磨,互相取暖。
唐晶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贺涵发了一条短信。
“贺涵,我想通了,我们不合适。”
“不是因为罗子君,是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过彼此的心里。”
短信发出去很久,贺涵都没有回复。
唐晶没有等,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向了地铁站。
她决定明天就回北京,再也不回来了。
可就在她走进地铁站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是贺涵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唐晶,你说得对,我们都太自私了。”
唐晶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是啊,都太自私了。
她自私地想要一个完美的爱情,却从来没有问过贺涵想要什么。
贺涵自私地用愧疚代替爱情,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会伤害多少人。
罗子君自私地以为只要牺牲自己就能保全所有人,却不知道她的牺牲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痛苦。
他们三个人,谁都不无辜,谁都不干净。
八
唐晶回到北京后,把和贺涵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
那些照片,那些礼物,那些曾经以为会珍藏一辈子的东西,都被她塞进了箱子,扔到了储物间的最角落里。
她想重新开始,想忘记过去,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可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问题还是会冒出来,折磨得她睡不着觉。
贺涵和罗子君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还在一起吗?
陈俊生知道那三百万的事情,他和罗子君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唐晶试着不去想这些,可越是不想,脑子里就越是乱。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拿起手机,翻到了罗子君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一个星期前发的,是一张全家福。
陈俊生,罗子君,还有他们的孩子,三个人笑得特别开心。
配文是:岁月静好,感谢有你们。
唐晶看着这张照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罗子君知道唐晶已经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
如果陈俊生知道贺涵陪罗子君去过医院,还能这样抱着一家人合影吗?
可转念一想,这一切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那都是别人的生活,别人的选择,别人的秘密。
她何必非要刨根问底,非要弄个一清二楚?
知道了又能怎样?
能让贺涵重新回到她身边吗?
能让那些年受的委屈都一笔勾销吗?
不能。
什么都不能。
唐晶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可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唐晶,我是罗子君,我想见你,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唐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回复。
罗子君为什么要找她?
要说什么?
是说那三百万的事情,还是说那个孩子的事情?
唐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复了一条:“好,什么时候?”
罗子君很快回复了:“明天下午三点,还是上次那家茶馆。”
唐晶看着这条短信,苦笑了一下。
又是那家茶馆,又是下午三点。
她和贺涵在那里说了再见,现在又要和罗子君在那里见面。
这是巧合,还是命运故意安排的?
第二天下午,唐晶准时到了茶馆。
罗子君已经坐在里面了,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几年前老了很多。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刚哭过。
“坐吧。”罗子君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有些沙哑。
唐晶坐下来,直直地看着罗子君,没有说话。
罗子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唐晶,我知道你恨我。”她开口了,声音很低。
唐晶摇了摇头:“我不恨你,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罗子君问。
“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唐晶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让贺涵替你扛那么多。”
罗子君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
“唐晶,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声音在发抖,“贺涵替我扛的那些,我不是没有拒绝过。”
“可他不听,他总觉得欠我的,总想还。”
唐晶皱了皱眉:“他欠你什么?大学时候的那点钱,还是那个孩子?”
罗子君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了?”
“贺涵都告诉我了。”唐晶说,“你怀过孕,做过人流,他陪你去医院。”
罗子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不想瞒我了。”唐晶说,“他说不想再骗我。”
罗子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痛苦。
“唐晶,那个孩子,不是陈俊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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