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成员协作疏通管道。 “拿到这份荣誉，我们大家都很高兴，同时也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4月29日，海东市乐都区蒲台水暖工服务中心荣获青海省五一劳动奖状，服务中心负责人余万虎说，“这份荣誉不是某个人的功劳，而是全体乐都水暖工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这份沉甸甸的荣誉，背后是乐都水暖工多年的抱团打拼。20世纪90年代，海东市乐都区蒲台乡羊起台村的部分村民走出深山，靠水暖维修手艺谋生。三十载风雨兼程，昔日街头揽活的零散务工者，一步步发展成群众认可的正规劳务队伍，凭着手里的一把扳手，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从一把扳手起步
4月29日下午，西宁市城西区一个小区里，黄色吸污车正在作业，抽污管探进下水井，不停往外抽着污水。侯玉林扯了扯身上印着“乐都水暖工”的工装，站在一旁查看设备运转情况。干这行26年，单凭机器声响，他就能大致判断井下的抽吸进度。
“如今我开了自己的公司，靠这门手艺，算是在西宁扎下了根。”说起一路走来的经历，这个从羊起台村走出来的水暖工满是感慨。这些年，村里不少人和他一样，靠干水暖维修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而他的家乡，当年却是另一番景象。
羊起台村地处深山，自然条件差，村民们常年靠天吃饭。1994年，为了谋一条生路，村里部分村民到兰州学习水暖维修手艺，之后辗转西宁等地，靠水暖维修、管道疏通的零活糊口。
“我哥哥就是最早出去的那批人。那时候没有接单渠道，也没有专业设备，他们只能到处贴小广告、站在马路边等活。”余万虎回忆说。
2004年，余万虎退伍回到家乡，跟着哥哥干起了水暖维修。“刚开始那几年，手里只有几样简单的工具，用得最多的就是一把扳手。遇上管道堵塞，只能自己下到井里，一点一点往外掏，又累又脏，那时候总会忍不住想，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余万虎说。
在这行干久了，余万虎开始琢磨，怎么能让大伙干活更省力、效率更高。2010年，他在网上了解到吸污车可替代人工完成井下清污作业，便贷款买了村里的第一辆吸污车。“当时那辆车要十几万元，我咬牙贷了10万元，把车买了回来。”余万虎说。
以往人工清污既慢又费力，有了吸污车，效率一下翻了好几倍。余万虎还主动把车借给工友用，大家一看这样作业确实省力，也陆续跟着买了作业车。如今，“乐都水暖工”队伍已配备高压清洗车、污水净化车等各种作业车150多辆。
从“游击队”到“正规军”
常年在外揽活，余万虎渐渐发现了行业的问题——大家各干各的，找活全靠贴小广告、熟人介绍，生意时好时坏，有时候忙活一整天也挣不到几个钱。“得把分散的乐都水暖工聚拢起来，带着大家往正规化的方向发展。”余万虎说。
2018年，乐都区蒲台水暖工服务中心成立，常年在外零散务工的工友终于有了自己的组织。凭着始终如一的踏实肯干精神，团队接连收获多项荣誉：2019年被评为“青海省劳务品牌”，2024年荣获全省“十佳劳务品牌”称号，并入选“全国脱贫地区特色劳务品牌”。
2025年，中心成立妇女委员会，组织水暖工家属从事家政服务。“水暖工大多是男的，家属们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把她们组织起来做家政服务，还能多一份收入。”余万虎说。
如今，服务中心建立起“党支部+培训基地+劳务公司”联动培训机制，开设了管道工程、设备运维、水暖系统原理等专业课程。新入行的水暖工必须先完成系统的理论与实操培训，考取从业资格证后，还得跟着老师傅实习一段时间，考核合格才能上岗。
“管道疏通、暖气安装不光是力气活，还是手艺活，每个细节都关系到老百姓能不能用得放心。规范操作、明码标价、售后有保障，这是我们一直坚持的。”余万虎说。
与此同时，团队定期选派技术骨干外出进修，学习先进的设备操作与检测维修技术，陆续添置了管道检测机器人等一批专业设备。“之前有个厂区的主管道堵塞，好几拨人都没修好，我们带着设备到现场，从源头逐一排查，很快就解决了问题。”余万虎说。
30多年过去，这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队伍，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发展到如今拥有8700多名从业人员，业务覆盖水暖维修、管道疏通、漏水检测、家政服务等多个门类，服务范围拓展至全国12个省、24个地市，现有相关公司46家，年劳务收入达5.2亿元。
力所能及，便帮一把
队伍一步步发展壮大，余万虎的想法却很简单：有能力了，就多帮身边人一把。
多年来，有两次抢险经历让他印象深刻。2016年8月的一天，一场强降雨引发泥石流，凌晨4点接到抢修通知后，余万虎联络工友集结队伍。天还没亮，100多名水暖工、35辆作业车全部集结到位，快速赶往现场开展抢修。2020年一处路面塌陷事故发生后，他第一时间调集40辆特种车、120名人员组建党员先锋队，紧急奔赴现场参与救援，得到了政府和群众的认可。“要是没有把大家组织起来并抱团发展，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动这么多人员和车辆。”余万虎说。
这份担当，也体现在日常的工作里。上门维修时，只要遇到十分困难的家庭，水暖工们一律不收取费用。前不久，乐都一位老人家中暖气出现故障，打电话求助，余万虎立即安排人员上门检修，材料与人工全部免费，老人专程送来锦旗表达谢意。“行业的发展离不开政策的扶持，尽自己所能回馈社会，是我们应该做的。”余万虎说。
为了进一步规范服务模式，去年11月，“青海乐都水暖工”微信小程序正式上线。“平台操作和咱们平时用的外卖、打车软件一样简单，能就近派单、线上抢单，所有服务收费标准全公开、全透明。师傅上门修完之后，我们会收集顾客的意见，只要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我们都会免费再次上门维修。”余万虎介绍说。
当年偏僻落后的羊起台村，如今早已完成整村搬迁，村民们住进了宽敞的新房，上学、看病都更加方便。“我们从山里走出来，打拼这么多年，就靠手里这一把扳手，把日子越过越好了。”余万虎感慨地说。
记者手记
采访快结束时，我问一旁收拾工具的侯玉林，干这行累不累。他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还行。”
从羊起台村走出来的水暖工，大多和侯玉林一样，不善言辞。聊起多年打拼的经历，他们话不多，总说只管踏实干活，没想过别的。但就是这样一群淳朴的劳动者，凭着一把扳手走出大山，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安了家。
在青海，像“乐都水暖工”这样的特色劳务品牌还有不少。“大通护工”吸纳8000余人稳定就业；“互助家政”带动1.6万余人增收致富；“青海拉面”在全国330多个城市开设3万多家门店，解决近20万人就业……一个个本土劳务品牌，见证着无数普通人凭借一技之长，勤恳奋斗、增收致富、奔赴美好生活的动人历程。
正如余万虎所说：“职业没有高低之分，劳动最光荣。只要踏实肯干，日子就有奔头。”
（来源：西海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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