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父母亲情,我知道你们心里早就痒痒了,想听我聊聊爱情与婚姻。但招呼打在头里,如果我在这方面的故事和想法过于平庸,可千万别赖我。

说“谈恋爱”太正式,我还是喜欢我们那儿的俗话,叫“搞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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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搞对象是在大学那会儿,对方是校话剧团的台柱子。那女孩长得明艳动人,可在这方面跟我一样,也是什么都不懂。好了一阵,却彼此连手都没敢多牵几下,枉担了“早恋”的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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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虚名”,是因为很快就有人给我们编故事,说我和她在排练室里如何缠绵,还说有同学在门外偷看撞了门框。唉,如果真有点故事,被编排一下也值了,只可惜什么都没有。那无非也就是总想看到对方,总想找借口待在一起而已。知之者谓之“纯情”,不知者谓之“傻瓜”,其实两者往往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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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情缘最后无疾而终,正因为如此,它成了一段美好的记忆。往后直到二十六七岁认识我的前妻,我再没有正经搞过对象。当然有过想法,也有过尝试,但就是不能正经,一正经,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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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某种微妙的心理问题。那时我还在小城里挣扎,作为一个从乡下考进城市的寒门子弟,总感觉比城里孩子低一头。也不是我要这么想,是事实让你不得不这么想。除非你特别出类拔萃,否则他们聊天你插不上嘴,开玩笑总拿你的口音和土气当笑柄;我嘴笨驳不过,只好陪着笑。你不愿意失去这帮朋友,但内心其实已受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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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期间我喜欢过的几个女孩都是城里姑娘,于是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现象:一方面特虚荣,得到一张女孩子的照片就整天揣在怀里,有机会就拿出来给人显摆;另一方面却又心虚,不敢认真,自己跟自己说,你一个穷小子,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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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这东西挺怪,像胎记一样是天生的,抹都抹不掉。直到后来我有了些成绩,这种阴影才慢慢散去。

后来我遇到了前妻,她也是从小镇出来的,同病相怜的底色让我们迅速抱团。可七年后,我们还是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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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正应了西方人所谓的“七年之痒”。其实哪有什么“痒”,是没有办法。

当时我内心非常矛盾,真的不想离;但日子过到了那个份上,想不离都不行。回头去看,其实也没有什么出轨背叛的大事,无非是没处理好日常的分歧。最主要的是她和我的母亲合不来,而我在家庭关系中是“孝”字当先的。这就把我夹在了中间,两头受气,特不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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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两个人都想拼事业,都卯着劲儿往前冲,家里的烟火气就顾不上了。在我看来,事业上我已经有了起色,她做行政工作相对安稳,不妨多费点心思理家;可她愣不服,非要在职场上和我比拼。赶着那两年我事业遇到瓶颈,收入不稳,住着个老旧小区,说服不了她,冲突便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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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由若干细节构成的。静下心来检点,我那时的毛病那叫多。比如晚上不爱洗脚,袜子乱扔;又比如脾气特暴躁,动不动就砸东西。客厅的茶几我前后大概砸了不下三个,一生气就掀翻,到现在手背上还留着划伤的疤。我看上某种款式的红酒杯,通常喜欢一次买十个;可那时我们家的酒杯,拿出来的永远是缺角拼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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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看到书上说,家里的床应该是南北向放置,顺应磁场,否则影响情绪。我凝神一想,得,那几年我们家的床恰恰就是东西向放的,怪不得脾气那么暴!可就那么间小屋,不东西放,又能怎么放呢?

咳,不管找多少原因,反正最后是离了。这以后整整一年我心里都特别难过。转而又想:照那样下去,早晚得离;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这才慢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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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间互相吸引,一年半载容易,但要延续两三年,就比较难了。半年之内一切不在话下,因为你处于激情状态,什么都看不见;时间稍长激情冷却,情况就复杂了。有可能两人待在一起还是舒服,但更多的是心存疑虑:彼此真的合适吗?倘若这时要谈婚论嫁,那就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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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不喜欢离婚。现在的许多年轻人,把爱情婚姻截然分开,又把性和爱情混为一谈。但在我看来,爱情、性、婚姻,都是生活的一部分。而我们最初选择婚姻,却大多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满足某种强烈的欲望,首先是激情的欲望。一时冲动,欲望解决了,但最根本的“合适”没有考虑,结果造成了更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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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往往是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后,才真懂得爱,懂得珍惜。没有失去之痛,就谈不上珍惜。

珍惜什么?珍惜走到一起、生活在一起的缘分。大千世界,泱泱男女,凭什么偏偏是你们两个顶着同一块天花板,吃着同一锅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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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些人那样,怀着永不满足的渴望,舍生忘死地一次次投身爱情和婚姻,终归是异数。说实话我钦佩,却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在这方面,我更宁愿普通一点。

我乐于承认,我在选择第二次婚姻时,首先考虑的就是怎么过日子,而不是对方如何出类拔萃。因为我已经从离婚中学到了足够多的东西。我确认自己有能力去更好地爱对方,同时也明白,爱一个人,就不能不努力自我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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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对象,找的是心动;过日子,过的是合适。迟来的醒悟,往往最致命,也最救命。你是怎么想的,快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