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外交官丈夫一心偏袒红颜新欢,毫无留情扇妻子耳光,事后心生悔意回家想要和好,母亲来电:顾辰,婉婉都去国外了你还不回家?

“你为了外面那个女人,竟然动手打我,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吗?!”

女人带着破碎的哽咽声,字字泣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可身为外交官的顾辰,眼神冷漠毫无半分愧疚,满心满眼只护着身旁的红颜新欢,丝毫不在意被自己一巴掌打懵的结发妻子。

那一巴掌,打碎了多年夫妻情分,也彻底凉透了婉婉最后的真心。

争吵落幕,气氛降至冰点,婉婉沉默转身,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只留下一个决绝落寞的背影。

事后顾辰冷静下来,心底泛起一丝悔意,放低姿态打算回家给彼此一个台阶,想着就此翻篇和好如初。

就在他踏进家门准备开口缓和关系时,母亲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骤然响起,一句猝不及防的话语,瞬间让他浑身僵住,也揭开了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惊人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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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的手还扬在那里,手掌心红得刺眼。

刚才那声响,又脆又急,把宴会厅里舒缓的音乐都盖了过去。

旁边几个使馆的同事正聊着天,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过来,像探照灯似的打在我身上。

我的脸偏到一边,左半边脸颊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

耳朵上那枚珍珠耳坠给扇飞了,在光亮的地砖上蹦了两下,滴溜溜滚进厚重的丝绒沙发底下,没影了。

“顾参赞,你这……”有人想劝。

“都别管。”顾辰声音压得低,但字字都硬,“家里的事。”

他身后,方婉婉紧紧攥着他一点西装袖口,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膏晕开一小块,看着可怜极了。

“薇薇姐,真对不起……”她带着哭腔,声音细细的,“我不是故意要摔的,是脚下滑了一下,才碰着你手里的酒杯……”

我慢慢直起腰,抬手蹭了下嘴角。

还好,没破,就是木木的,没了知觉。

“顾辰。”我看着他,自己都惊讶声音能这么平,“结婚六年,头一回。”

顾辰喉结动了动,把脸别开一点:“是你先推婉婉的。她怀着身子,要是摔了——”

“我推她?”我打断他,“你看见了?”

“婉婉不会说谎。”顾辰说得很笃定。

方婉婉又往他身后缩了缩,肩膀轻轻抖着。

周围那些眼光,像小针,密密麻麻扎在我背上。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藏着笑的。

我甚至能听见角落里有压低的声音说:“正房就是沉不住气,这种场合闹什么。”

顾辰吸了口气,像在压着火:“沈薇,给婉婉赔个不是。今天这事,就算翻篇。”

我没吭声,就静静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八年、嫁了六年、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他身上西装笔挺,领带是我上个月从巴黎给他带回来的。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了我一下。

就为了一桩我压根没干过的事。

“顾辰。”我又叫了一声。

他眉头拧起来,已经不耐烦了:“沈薇,别没完没了。婉婉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叫个车——”

我慢慢抬起手,不是要打回去。

我只是用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然后,我笑了。

“行。”我说,“你送她。”

顾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顺当。

方婉婉扯了扯他衣角,小声说:“顾辰哥,要不我自己回吧,薇薇姐她……”

“没事。”顾辰揽住她肩膀,转头看我时眼神有点复杂,“你……自己冷静冷静。晚点回家再说。”

他扶着方婉婉,穿过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出了宴会厅的门。

侍者小步走过来,弯着腰,递上一张湿毛巾:“顾太太,您……”

“谢谢。”我接过来。

我没擦脸,只是把它叠了叠,握在手里。“能帮我找找耳坠吗?右边那只。”

侍者赶紧蹲下,半个身子探进沙发底下摸索。

我站在那儿,感觉左脸的热度一点点退下去。

然后我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有三封未读邮件,没有未接电话。

我点开最上面那封的附件,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眉头动了动,关掉。

最后,我打开通讯录,手指往下滑,找到那个备注是“A”的号码。

我按了拨号键。

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没说话,在等我说。

我看着宴会厅镜面墙里自己的影子,头发有点乱,左脸微微肿着,但眼睛很亮,亮得有点扎人。

我吸了口气,说:“计划提前。”

我一字一字,接着说:“现在开始,清仓顾氏所有关联公司的股份。”

“通知苏黎世那边,我名下信托,冻结顾辰的所有授权。”

“还有——”

我停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把我书房第二个抽屉里,那个贴着‘贺礼’标签的牛皮纸袋,用同城快件,寄到部里纪检组。”

“寄件人名字……”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慢慢说:“就写‘知情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然后是平稳的回应:“明白。四小时内完成所有操作。另外,您三年前委托设立的离岸公司,已完成对顾氏核心供应链的控股,随时可以启动收购程序。”

“先等等。”我说,“让他再睡最后一晚踏实觉。”

我刚挂电话,侍者高兴地说:“找到了,顾太太!”

我接过那只珍珠耳坠,边沿磕掉了一小块。

侍者小声说:“可惜了。”

我把耳坠攥在手心,有点硌人。

我笑了笑:“不可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转身往宴会厅外走,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追着我,像钩子。

但我没回头,一步都没停。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上,声音清脆,有节奏,像倒计时。

三天前。

早上七点二十,我在厨房煎鸡蛋。

平底锅滋滋响,蛋清边沿泛起焦黄的脆边。

我撒了点儿海盐,手腕一翻,蛋在空中转了个圈。

落回锅里,蛋黄颤巍巍的,一点没破。

这是顾辰最喜欢吃的溏心蛋。

刚结婚头两年,我连煮个方便面都能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顾辰那时候还是使馆的三等秘书。

有一回,他笑着揉我头发,说:“我老婆呀,负责漂亮就行了,下厨房这种事,让保姆来。”

后来,他升了一等秘书。

官大了,应酬也多了。

回家吃饭的时候越来越少。

再后来,他认识了方婉婉。

那姑娘刚从外交学院毕业,分到他手下当随员。

她才二十三,比我小六岁。

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梨涡。

说话细声细气,一看就是娇娇柔柔的女孩。

她看顾辰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星星。

顾辰跟我说:“她有灵气,肯用功。”

我就“哦”了一声。

然后,我就报了个私人厨艺班。

一学,就是四个月。

现在,我能做出米其林水准的七道式晚餐。

我能分清楚勃艮第不同地块黑皮诺的细微差别。

我一眼就知道,二十六种餐巾折法里,哪种最配当天的桌花。

有一回,顾辰夸我:“薇薇,你现在真有顾太太的样儿了。”

可他说这话时,正低着头回方婉婉的微信。

手机屏幕亮着,我没看清内容。

只看到最后一句是:“谢谢顾辰哥,你真好。”

后面跟着个小猫表情。

我没再看,转身把煎蛋盛进骨瓷盘里。

配上烤好的全麦吐司,淋一勺自己调的荷兰酱。

顾辰喝的咖啡要现磨,豆子是巴拿马瑰夏。

水温得控制在九十二度,手冲壶绕圈要匀。

这些细节我记了六年,像刻在骨头里。

八点整,顾辰下楼了。

他穿着我昨晚熨好的藏蓝西装,袖扣是卡地亚的,去年他生日我送的。

可他系的领带换了条我没见过的,暗红底,银斜纹,不是我的眼光。

我把咖啡端过去:“今天有外事活动?”

顾辰“嗯”了一声:“陪商务部的团,外商考察。”

他接过咖啡,看都没看我,手指在手机上划着:“晚上别等我吃饭,应酬可能晚。”

我轻轻说:“好。”

我把煎蛋推过去。

他吃了几口,放下叉子。

然后他说:“对了,婉婉怀孕了。”

我正往自己杯里倒牛奶,手一抖,奶沫溅出几滴,落在台面上。

“什么?”

顾辰又说了一遍:“婉婉。”

他语气平静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怀了三个多月了。她一个人在首都,没什么亲戚,身体又弱,我想……让她暂时住到家里来。”

我慢慢放下牛奶盒,玻璃瓶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闷闷一声响。

“住哪儿?”

顾辰终于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点试探:“客房。就住一阵,等她稳当了,再找房子搬出去。”

我没说话,就静静看着顾辰。

这个男人,是我从大学时候就喜欢上的。

我们第一次见,是在外交学院的新生讲座上。

他,顾辰,是学生会主席,在台上讲“大国青年的责任”。

他穿了件白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好看的弧度。

我坐在第一排,眼睛盯着他,笔记本上一个字没记,全在写他的名字——顾辰。

后来,他开始追我。

有一回,他在图书馆门口堵住我,笑着说:“沈薇同学,我观察你三天了,你每天早饭都吃同一个窗口的包子,不腻啊?”

我故意说:“腻啊,可你又不清我吃别的。”

他眼睛弯起来,睫毛长长的,很好看。

那天,他带我去学校后头的小巷,吃卤煮。

店油腻腻的,可他给我擦桌子时,神情特别认真。

我看着他说:“顾辰,你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外交官。”

他笑着反问:“那你会是外交官夫人吗?”

我说:“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过去了八年。

结婚的时候,他给我无名指上套了个素圈,说:“等我升了参赞,就给你换个大的。”

我说:“不用,这个就挺好。”

其实那时候,我家已经垮了。

我爸从十八楼跳下去那天,顾辰紧紧抱着我,说:“薇薇别怕,以后有我。”

我信了,真信了。

“沈薇?”顾辰皱起眉,声音高了,“你听见没?”

我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拿起抹布,擦掉台面上的奶渍:“听见了。”

“那……”

“我不同意。”

顾辰脸沉下来:“你为什么不同意?婉婉现在情况特殊——”

“她情况特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打断他,“顾辰,她是你下属,不是我妹子。我家不是收容所。”

顾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刺耳一声响:

“你怎么这么冷血?婉婉跟了我两年,工作上没出过岔子,现在有难处,我当上司的照顾一下不应该?”

我冷笑:“上司?”

“上司能照顾到床上去?”

顾辰表情僵住了,他盯着我,瞳孔缩紧:“你胡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把抹布扔进水槽,转过身,一字一字说:

“三个月前,你说去广州出差,其实在厦门对吧?海景酒店的套房,你住了一星期。消费记录我看了,双人早餐送了七回。”

顾辰脸先白,后青,最后涨红:“你查我?”

“查你怎么了?”我声音也高了,“顾辰,我还知道你在朝阳公园附近给她租了套公寓,月租三万一,用的是我们联名账户的副卡。”

空气好像凝固了。

早晨的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顾辰脸上,在他脸上切出一条明暗线。

他下巴绷得紧紧的,咬肌一跳一跳。

“沈薇。”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想怎么着?”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我不想怎么着。”

“我就想告诉你,我知道了。”

“所以呢?”顾辰冷笑,“你要闹?还是要去单位举报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到我面前:“沈薇,你最好想清楚。我要倒了,你这顾太太还能剩什么?”

“你爸留下的那点债,靠你自己,还得清?”

我把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进掌心。

疼,钻心的疼,但只有疼才能让我清醒。

“顾辰。”我慢慢吐出口气,一字一顿,“我们离了吧。”

他愣住了,眼神里全是惊讶。

大概没想到我会先说出这两个字。

时间好像停了,五秒,十秒……

突然,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离婚?沈薇,你拿什么离?”他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我脸上。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的,开的车是我的,每个月信用卡刷的也是我的钱。”

“离了我,你连这小区物业费都交不起。”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

离得近,我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下巴上新冒的胡茬。

昨晚,他又没回来。

“顾辰。”我说,“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他笑容没了,表情有点不自在。

“你说,沈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微微笑了笑,“现在想想,一辈子真长啊。”

顾辰喉结滚了一下,眼神躲了一瞬。

但就一瞬,他又恢复那副镇定的样子。

“薇薇。”他语气软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知道这两年陪你的时间少,可我也没办法。外事工作就这样,你得理解我。”

“婉婉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干净。”

我没躲,让他指尖碰到我脸颊。

凉凉的,没一点温度。

“怎么处理?”我平静地问。

“我会让她搬出去。”顾辰说得很快,像怕我不信,“工作也给她调岗,以后尽量少接触。”

“孩子……孩子生下来,给她一笔钱,让她自己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行不行?”

我直直看着他眼睛。

那里面有急切,有算计,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就是没有愧。

“顾辰。”我说,“你刚说,方婉婉怀孕三个多月了。”

“是。”

“那她该显怀了吧?”我轻声问,“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顾辰的表情彻底裂了。

紧接着,顾辰摔门而去的声音,震得玄关那幅装饰画歪了三十度。

我站在原地,眼睛有点发直,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默默数着,数到第八十下。

然后我才慢慢吐出口气。

接着,我弯下腰,双手扶住歪掉的画框。

画框旧了,边角有点磨损。

我小心地把它扶正,挂好。

这幅画是莫奈《睡莲》的复制品。

结婚纪念日时,顾辰送的。

记得当时他把画递给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老婆,真迹太贵,我买不起,但这仿的也挺好看,你凑合看。”

我看着画,说:“我喜欢。”

其实,我没多喜欢。

我真正喜欢的画家是乔治亚·欧姬芙。

我喜欢她画里那些巨大、狰狞又充满生命力的花。

有一回,我跟顾辰提我喜欢欧姬芙的画,他皱了皱眉说:“那种画攻击性太强,不适合挂家里。”

所以,我们家客厅挂莫奈,卧室挂雷诺阿,书房挂小幅梵高的星空。

这些画都温和,安全,不出错。

就像我这个顾太太,在这个家里,永远温和,安全,从不出错。

我慢慢走到吧台边,看着那杯咖啡。

顾辰没喝完的咖啡。

已经凉了。

表面浮着一层油脂,像一圈浑浊的涟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

仰头,一饮而尽。

苦味在嘴里漫开,苦得舌根发麻。

我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三声,通了。

“沈小姐。”对方声音很稳,没情绪。

“顾辰刚提离婚了。”我顿了下,“不,是我提的,他以为我开玩笑。”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唰唰”声。

“按您的指示,我们已完成对顾氏集团及关联公司财务数据的初步分析。”对方语速不快,字字清楚。

“顾辰先生个人名下资产,包括不动产、股票、基金,总估值约五千二百万。其中约六成八为婚后财产,理论上您有权分割。”

“理论上?”我皱了眉。

“实际操作中,顾辰先生在过去三年,通过多层代持和离岸账户,转移了约两千三百万资产。追踪需要时间。”

“多久?”

“两周。如果启动特殊调查程序,四天。”

“启动。”

“明白。”对方停顿片刻,“另外,关于方婉婉女士的背景调查,初步报告已发您加密邮箱。有些信息……您可能需要看看。”

我挂了电话,快步走到书房。

开电脑,登邮箱。

附件下载完。

我吸了口气,鼠标一点,点开附件。

第一页是方婉婉的基本信息。

二十三岁,江苏人,外交学院应届硕士,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早逝。

第二页开始,是一张张照片。

照片里,方婉婉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

有的搂着男人肩膀笑,有的贴脸自拍,有的在暗光下和男人碰杯,眼神迷离。

时间从她大二到现在。

最后一个文件夹,标着“顾辰”。

我手有点抖,点开。

第一张,三亚酒店大堂。

方婉婉挽着顾辰胳膊,头靠他肩上,笑得眼弯弯。

第二张,酒店房间落地窗前。

顾辰从背后抱着她,两人看海。

方婉婉举手机自拍,一脸幸福。

第三张,医院妇科候诊区。

顾辰陪在旁边,手里拿着挂号单。

日期是三个多月前。

我往下滚鼠标,心里发沉。

后面还有很多,一张接一张。

多到懒得数,只觉得心烦。

最后一张,昨天下午拍的。

国贸三期楼下咖啡厅,方婉婉和对面的男人握手。

男人四十出头,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手腕上的表,是百达翡丽。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李正涛,宏远资本合伙人,方婉婉本科时期“资助人”。

我关了文件夹。

“沈小姐?”电话那头。

“在看。”

“需要进一步调查李正涛和方婉婉的关系吗?”

“不用。”我说,“查查宏远资本最近和部里有没有合作项目。”

电话那头键盘敲击声,很清晰。

“有三个。两个是商务部引荐项目,一个是文化部交流基金。等等……文化部那个项目,负责人是顾辰。”

我笑了,好像明白了。

“难怪。”

“您是说……”

“方婉婉肚里的孩子,未必是顾辰的。”我靠进椅背,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张咖啡厅合影。

“但她需要顾辰认。因为顾辰手里有项目审批权,李正涛需要这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所以这是交易?”

“不止。”我说,“方婉婉要名分,李正涛要利,顾辰……顾辰要什么?”

我停了下:“他要个年轻的、崇拜他的、能给他新鲜感的女人。还要个孩子,最好是儿子。他妈催了三年了。”

“那您……”

“我?”我打断他,“我碍事了。”

挂电话后,我静静坐在书房里。

看窗外,看了很久。

小区绿化好,入秋了。

银杏叶黄了一半,像撒了一地碎金。

顾辰当初买这房子时说:“薇薇,我们要在这儿住到老”。

主卧朝南,阳光足,是挺适合养孩子。

可儿童房空了六年,一直冷冷清清的。

我起身,慢慢走到书柜最里头。

轻轻推开第三层隔板,后面一个暗格。

是指纹锁,我把右手食指按上去。

“嘀”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里头没珠宝,也没现金。

就三个文件袋静静躺着。

第一个,贴标签“债务清偿证明”。

我爸跳楼后留下的烂摊子,连本带利两千五百万。

顾辰说他还,其实只还了九百万。

剩下的,是我用这六年,一笔一笔填上的。

怎么填的?

顾辰从不过问我在做什么。

他只晓得,我“偶尔帮朋友做点投资咨询”,赚点“零花钱”。

他哪知道,在他眼里那个要靠他才能活的沈薇,早三年,就已是国内三家私募基金的隐形合伙人了。

我拿起第二个文件袋,上写“顾氏关联公司股权结构”。

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控股图,像一张精心织的蛛网。

顾辰和他爸顾国华的名字,出现在十几个公司的股东名单里。

有的是明面股东,有的是代持。

每一笔违规操作,每一次利益输送,都清清楚楚记在这沓纸里。

完整得像等审判的卷宗。

接着,我拿起第三个文件袋。

标签上就俩字:贺礼。

我没拆,就摸了摸牛皮纸袋边沿,又放回去。

还不到开的时候。

我重新锁好暗格,摆正书,走出书房。

这时,手机震了下。

是顾辰微信:“晚上陪婉婉产检,不回家吃饭。你自己吃点好的。”

我没回。

两分钟后,他又发一条:“刚才我态度不好,抱歉。但婉婉的事,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她真挺可怜。”

我还是没回。

五分钟后,转账通知来了:顾辰向您转账50000元。备注:买点喜欢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数字,忍不住笑了。

先轻轻笑,接着笑出声,最后笑得眼泪出来了。

五万块。他以为五万块就能买我沉默,买我妥协,买我继续演那个温顺贤惠的顾太太。

他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擦掉眼泪,收起手机,走进衣帽间。

拉开最里面的衣柜,里头不是我的衣服,全是顾辰的。

西装,衬衫,领带,皮鞋。

按颜色、季节、场合,分门别类摆着,整齐得像专卖店货架。

我伸手,摸了摸他那件最喜欢的阿玛尼定制西装。

料子真好,柔滑细腻,像第二层皮肤。

我拿起旁边剪刀,刀刃在灯下泛冷光。

然后,我开始剪。

从领口开始,沿肩线,一路往下。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又绵长,像某种特别的仪式。

剪完西装,剪衬衫。

剪完衬衫,剪领带。

一条,两条,三条……

那条暗红底银斜纹的领带,我剪得最慢。

我把它剪成碎片,每片只有指甲盖大。

然后我把碎片装进垃圾袋,系紧袋口,扔门口。

做完这些,我去洗澡。

热水冲在背上,皮肤微微发红。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睛很亮,没哭过的痕迹。

我吹干头发,化好妆,选了条黑色针织连衣裙。

裙子简单利落,像要去参加葬礼。

出门前,我看眼手机,晚上七点了。

这会儿,顾辰应该正陪着方婉婉,在医院队伍里排着。

他满脸关切,对着方婉婉嘘寒问暖,那模样,活脱脱一个体贴入微的准爸爸。

我嘴角扯了扯。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

电话一通,我说:“喂,秦总吗?我沈薇。”

那头立刻传来秦总声音,带着惊喜:“哎哟沈总!难得您主动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我清了清嗓子:“您上次说的那个跨境并购案,我看了资料,可以投。”

我停了下:“但有两个条件。”

秦总连忙回应:“您说您说!”

“第一,我要三成干股,不要投票权,但要一票否决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这……三成是不是有点……”

我没等他说完:“第二。”

秦总安静了,等我。

“这个项目的外方对接,必须通过部里商务司。负责人,我要顾辰。”

说完,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半晌,秦总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沈总,您这是……要捧顾参赞,还是要……”

我轻轻笑了笑:“捧他?”

然后我认真对秦总说:“秦总,我是生意人。生意场上,捧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把他放到足够高的位置。”

秦总接着问:“然后呢?”

我轻声说:“然后。”

我停了下,又慢慢说:“让他摔下来。”

顾辰一夜没回。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终于回来了。

身上烟酒味很重,领口沾了点口红印。

那口红是玫红色,不是我用的色号。

我正坐餐桌前吃早饭,面前一碗燕麦粥,配着新鲜水果。

我吃得慢条斯理。

顾辰站玄关,声音沙哑:“你剪了我衣服?”

我头也没抬:“嗯。”

顾辰声音高了:“那是我最喜欢的西装!”

我抬眼看他:“所以呢?”

我又说:“顾辰,你最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能留一辈子。”

顾辰脸铁青。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走我手里勺子。

他吼:“沈薇,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勺子摔地上,不锈钢撞大理石,刺耳一声响。

我低头看地上的勺子。

然后弯腰捡起来,走到水槽边,开水龙头冲干净。

我转身,平静说:“我想离婚。”

我停了下,又说:“昨天说过了。”

顾辰坚决说:“我不离!”

我靠料理台边,看着他:“为什么?”

我又说:“顾辰,你不是已经找到更喜欢的了吗?年轻,漂亮,会撒娇,还能给你生孩子。我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你不觉得碍事?”

顾辰呼吸急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急:“薇薇,我知道你生气,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东西!那套西装多少钱你知道吗?五万二!还有那些领带,都是定制的——”

我打断他:“我赔你。”

我又问:“十万够不够?现金还是转账?”

顾辰一下子噎住了,像一拳打棉花上。

他有点惊讶:“你哪来的钱?”

他眯起眼,眼神里带着怀疑,紧紧盯着我。

“沈薇,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

我轻轻笑了笑,笑里带苦。

“我能瞒你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顾辰,这六年啊,我每天做什么,你关心过吗?”

“你只知道,我早上七点二十会准时给你煎蛋,晚上十点会给你放好洗澡水。”

“至于我白天见了谁,做了什么,赚了多少钱,你问过一句吗?”

顾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没问过。”我替他答,声音有点冷。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顾辰,你娶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带出去有面子。”

“还因为我爸曾经有点人脉。后来我爸死了,我家垮了,我就只剩‘好看’和‘听话’俩优点了。”

“现在方婉婉出现了,她比我年轻,比我更需要你,还能给你生孩子。”

“我还有什么用?”

“不是这样的……”顾辰声音低下去,带点慌。

“薇薇,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感情?”我重复这词,像在尝一颗发霉的糖,满脸厌。

“顾辰,你的感情太廉价了。”

“廉价到能同时分给两个女人,还能自我感动。”

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很尴尬。

最后,他颓然坐到餐桌边,双手插进头发里,人很颓。

“薇薇,我们别闹了行吗?”他声音闷闷的,带点哀求。

“我妈下周六十大寿,她特意说了要你操办。”

“这种时候离婚,你让我妈怎么想?让亲戚朋友怎么看?”

“所以呢?”我冷冷问。

“所以……你再忍忍。”顾辰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种近乎哀求的神色。

“等婉婉把孩子生了,我把她们母子安顿好,一定跟那边断干净。”

“我们好好过日子,像以前一样。”

我没说话,就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现在像个拙劣的演员,在我面前演深情和无奈。

“顾辰。”我轻声说,语气里带点惋惜。

“你知道吗,你刚这番话,要放三年前说,我可能会信。”

“现在呢?”顾辰小心翼翼问。

“现在?”我笑了笑,笑里全是嘲讽。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顾辰的。

他看一眼屏幕,脸色微变,下意识侧过身接电话。

“喂,婉婉……怎么了?别哭别哭,慢慢说……什么?肚子疼?”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电话,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冲到门口,他又停住了,回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有愧,有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薇薇,婉婉那边……我没办法。她一个人,万一出事了……”

“去吧。”我说,语气很平。

“别让人等急了。”

顾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我走到窗边,看着他黑色奥迪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车流。

然后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他过去了。按计划进行。”

对方秒回:“收到。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我慢慢放下手机,目光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面前那碗没吃完的燕麦粥上。

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层薄薄的膜。

不过,还能吃。

我舀起一勺,放进嘴里,冰凉的触感在舌尖漫开。

下午两点整,手机铃响,屏幕上显示顾辰母亲的电话。

我吸了口气,按接听键。

“薇薇啊,寿宴的菜单定好没有?”老太太声音洪亮,带着她惯有的命令式口吻,仿佛刻不容缓。

“妈,这次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菜可不能寒碜。”老太太紧接着说,“海鲜要新鲜的,鲍鱼至少两头,燕窝要血燕。”

“酒水你看着办,茅台五粮液都备上。”她又补了句。

我犹豫了下,开口问:“妈,预算呢?”

“预算?”老太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问我预算?”

“薇薇,你可是顾家的儿媳妇,这点事都办不好?”老太太声音高了,“顾辰赚那么多钱,他妈过个生日,你还抠抠搜搜?”

我沉默了,听筒里只传来老太太的呼吸声。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现在不当家。”老太太语气稍缓,“这样,你先垫着,回头让顾辰给你报。”

“对了,婉婉那丫头是不是快生了?”老太太突然又问。

“你到时候记得提醒顾辰,给孩子包个大红包。好歹是咱们顾家的种。”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机,指尖渐渐发白。

“妈,您知道方婉婉?”我轻声问。

“知道啊,顾辰跟我说了。”老太太说得理所当然,“那丫头挺懂事的,怀的又是男孩。”

“薇薇啊,不是妈说你,你跟顾辰结婚六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太太语气里带丝不满,“现在有人替咱们顾家开枝散叶,你得感激人家。”

“感激?”我忍不住笑了,笑里带嘲讽,“妈,您让我感激一个破坏我婚姻的小三?”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难听!”老太太声音陡然拔高,“沈薇,你别给脸不要脸!”

“顾辰能留着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寿宴你要是敢搞砸了,我让顾辰马上跟你离!”

说完,电话那头“啪”一声,电话挂了,听筒里只剩忙音嘟嘟响。

我慢慢放下手机,脚步有点沉地走到阳台。

秋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我不禁抱住手臂。

我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首都的天,总是灰的,像蒙了层洗不干净的纱。

这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消息,是方婉婉发来的。

是张照片,照片里医院病床上,方婉婉静静躺着,顾辰坐床边,正低头专心给她削苹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电视剧截图。

照片下面配文:“薇薇姐,对不起。顾辰哥说您同意我暂时住家里了,谢谢您的大度。我一定会好好养胎,给您和顾辰哥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阵刺痛,没回,直接截图,转给顾辰。

附言:“你妈让我感激她。”

顾辰秒回:“婉婉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顾辰,我们明天去民政局吧。”

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顽固地显示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提示持续了很久很久。

终于,那边发来三个字:「再等等。」

我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一扯,没再回消息。

因为我心里清楚,已经没必要再回了。

晚上八点,熟悉的开门声响起,顾辰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精致礼盒,礼盒上印着某高端母婴品牌的logo。

他一边进客厅,一边主动解释:“给婉婉买的。”

接着又补:“她孕吐厉害,吃点这个能缓解。”

我正坐沙发上看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薇薇。”顾辰慢慢走过来,把礼盒轻轻放茶几上。

然后,他看着我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淡淡问,目光依旧在书页上。

“谈……以后。”顾辰坐到我旁边,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下意识避开了。他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有点尴尬地收回去。

“今天在医院,婉婉哭了很久。”顾辰声音很低,带丝无奈。

他接着说:“她说她对不起你,说不想破坏我们的家庭。”

犹豫了下,又道:“她甚至说……等孩子生了,就离开首都,永远不回来。”

“所以呢?”我不紧不慢翻了一页书,语气带嘲讽,“你感动了?”

“我……”顾辰吸了口气,像在组织语言。

“薇薇,你知道吗,婉婉她爸早逝,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他继续说:“去年她妈也病逝了。她现在真……无依无靠。”

“真可怜。”我冷冷回应,“那你更应该好好照顾她。”

顾辰眼睛突然一亮,急切问:“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我反问,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他。

“同意她住家里啊!”顾辰语气更急切了,“就住客房。”

他保证:“我保证不让她打扰你。等她生了,坐完月子,我马上给她找房子——”

“顾辰。”我慢慢合上书,转头认真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沈薇是个圣母?”

他一下子愣住,眼神有点慌。

“你把她接回家,让我每天看着你们卿卿我我。”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高了:“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接着冷笑一声:“然后我还要伺候她坐月子,帮你照顾私生子?”

我看着他,笑得有点悲凉:“顾辰,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贱?”

顾辰脸色瞬间变了,他大声说:“沈薇!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婉婉她——”

“她可怜,她无辜,她无依无靠。”我打断他,声音有点抖。

“那我呢?顾辰,我爸死的时候,我二十一岁。”

我眼眶泛红,回忆那段痛苦时光:“背着一身债,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着他,质问:“那时候谁可怜过我?谁给过我依靠?”

顾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是你。”我替他答,声音带丝哽咽,“是你顾辰,搂着我说‘薇薇别怕,以后有我’。”

“我信了。”我闭上眼睛,吸了口气,“我把你当成救命稻草,当成唯一的依靠。”

“这六年,我努力学做个好妻子,好儿媳,好顾太太。”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我甚至不敢要孩子,因为我知道你家重男轻女。”

我苦笑一下,“我怕生了女儿,你会失望。”

“我……”

我望着顾辰,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顾辰,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我直直看着他眼睛,一字一顿说。

“是我明明早就知道你和方婉婉的事,却还在给你找借口。”

我吸了口气,声音有点抖。

“我想,也许你只是图新鲜,也许你压力太大,也许……也许你还爱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那笑里满是苦涩。

我的声音很平。

平静得像旁观者,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目光坚定。

“你不爱我。你只是需要我。”

我慢慢说,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挤出来。

“需要我演顾太太,需要我应付你妈,需要我维持这个家的体面。”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等方婉婉生了儿子,我这个角色,也就该退场了。”

顾辰脸色煞白,嘴唇微微抖。

“不是的……薇薇,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顾辰,我们离婚。财产怎么分,让律师谈。但有一点——”

我看着他,眼神里带一丝不容置疑。

我顿了顿。

“你妈下周的寿宴,我会操办。不是因为我想讨好她,而是因为,那是我作为顾太太,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呢?”

顾辰声音发颤,眼中全是慌。

“然后?”

我笑了笑,那笑里带嘲讽。

转身走向楼梯。

“然后,顾辰,你会知道,你这六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寿宴前三天。

我早早来到酒店,约了婚庆公司策划,一起看场地。

顾辰母亲的六十大寿,排场不能小。

地点选在国贸一家五星酒店,包了整个宴会厅,能摆三十桌。

“顾太太,这是最终的方案。”

策划拿着厚厚一本册子,毕恭毕敬递给我。

“主色调按您要求的,香槟金配深海蓝。”

策划指着册子上的设计图,详细介绍。

“舞台背景是定制的水晶浮雕,图案是松鹤延年。”

他眼神里透着一丝自豪。

“灯光我们找了最好的团队,保证每个角度都出片。”

我接过册子,一页一页仔细看。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花艺呢?”

我抬起头,看着策划问。

“全部空运鲜花,荷兰郁金香,厄瓜多尔玫瑰,配本地牡丹。”

策划连忙回答。

“主桌的花墙预算……在这里。”

他指了指册子上的一个数字。

七万二。

我点点头。

“酒水单给我看看。”

我说。

又一本册子递过来。

上面列满各种高档酒水。

茅台三十年,五粮液普五,红酒是法国勃艮第特级园,香槟是库克年份。

每桌还配鲜榨果汁和特调无酒精鸡尾酒。

“顾太太,这个配置……会不会有点超预算?”

策划小心翼翼问,眼神里带担忧。

“顾先生那边……”

“预算不是问题。”

我合上册子,语气坚定。

“按最好的来。”

“好嘞!”

策划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

“那菜单……”

“菜单我亲自定。”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策划。

“这是终版菜单,一共十二道菜。”

我说。

“食材供应商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开始陆续送货。”

“后厨那边,你们好好协调一下哈。”我神色认真说,“我要用酒店的行政总厨团队。”

策划赶忙翻开菜单,眼睛随着菜品越瞪越大。

“这……帝王蟹,东星斑,和牛,黑松露……顾太太,这一桌成本就得……”策划面露难色,声音有些发颤。

“多少钱不重要。”我语气坚定,“重要的是,不能出任何差错。”

策划连忙点头,脸上堆满笑。

“明白,明白!顾太太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到完美!”

接下来时间,我和策划仔细敲定所有细节。

从菜品的口味搭配,到上菜的顺序安排,每个环节都不能马虎。

等所有事都定下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我走出酒店,秋风“呼呼”吹过来,带丝丝凉意。

我下意识裹紧风衣,双手插进兜里。

这时,手机震了下。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银行入账通知:5500000元。

备注:跨境并购案首期分红。

我就看了一眼,便关了屏幕。

刚要抬手打车,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我面前。

车窗慢慢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英俊却带几分狡黠的脸。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沈总,这么巧。”

我定睛一看,是李正涛。宏远资本合伙人,方婉婉的“资助人”。

我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带几分警惕。

“上车聊聊?”李正涛推开车门,脸上依旧挂笑。

“关于顾参赞手里的那个项目,我想跟您……沟通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冷冷看着他。

“李总,我们好像不熟。”

“现在不熟,聊聊就熟了嘛。”李正涛笑容不变,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急切。

“我知道您跟顾参赞最近……有些误会。也许我能帮上忙。”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心里思索着他的意图。

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一上车,车内弥漫着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有点刺鼻。

中控台上摆着个水晶烟灰缸,里面还有半截没抽完的雪茄。

“沈总喜欢什么音乐?”李正涛发动车子,语气故作轻松。

“古典?爵士?”

“不用。”我说,声音冷淡,“李总有话直说。”

“爽快。”李正涛打转向灯,汇入车流。

“那我就直说了。部里文化部那个交流基金项目,顾参赞是负责人。我们宏远资本,想参与。”

“然后呢?”我淡淡问,眼神平静。

“但顾参赞一直没松口。”李正涛侧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一丝期待。

“我听说,您跟顾参赞最近在闹离婚?”

我没否认,就静静看着前方。

“所以我想跟您做个交易。”李正涛语气轻松,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您帮我搞定顾参赞,让他在项目书上签字。我帮您……拿到您想要的离婚条件。”

“我想要什么条件,你怎么知道?”我眉头微皱,眼神里带质疑。

“顾太太——”李正涛拖长声音,脸上带一丝玩味。

“不,沈总。您在私募圈的名声,我早有耳闻。‘隐形操盘手’,‘点金胜手’——这些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心里有些不悦。

“李总调查我?”

“不敢。”

李正涛脸上挂笑,眼睛微微眯起,轻声笑:“只是咱们生意人嘛,总得把合作伙伴的底细摸清楚。

沈总,您这六年啊,表面上是温柔贤惠的顾太太,可背地里……赚了不少钱吧?”

我没接他话,就静静看着窗外。车子缓缓驶入CBD,最终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稳稳停下。

李正涛侧过身,脸上带礼貌微笑,问:“喝杯茶?”

我毫不犹豫拒绝:“不用了。”

接着,我语气坚定说:“李总,你的交易,我不同意。”

李正涛笑容瞬间僵脸上,他愣了一下,随即说:“为什么?这对您只有好处——”

我直接打断他话:“我不需要你帮我。”

然后顿了顿,又说:“顾辰手里的项目,你想要,自己去争取。至于我的离婚条件……”

我伸手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突然又停住了。

我慢慢回头,看着他。“李总,给你个忠告。”

李正涛微微一怔,问:“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离方婉婉远点。”

接着又补:“那女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正涛脸色微微一沉,眉头微皱,问:“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一字一顿说:“意思就是——你玩不过她。”

说完,我关上车门,头也不回朝会所走去。

李正涛坐在车里,眼神有点呆,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他才慢慢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一通,他就急切说:“喂,婉婉。你那个顾太太,好像知道些什么。”

电话那头,方婉婉声音娇滴滴的,带一丝不屑:“她能知道什么?正涛哥,你别自己吓自己。顾辰说了,项目下周就批。到时候……”

李正涛打断她话:“到时候再说。”然后语气变温柔:“你好好养胎,别的事不用管。”

挂电话后,他紧紧盯着会所大门,眼神阴鸷,像在思考什么。

我走进会所包间,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前很快就摆上一壶碧螺春,淡淡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里。

这时,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中式褂子,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他笑眯眯看着我,说:“沈丫头,你可有阵子没来看我了。”

我连忙双手接过他倒的茶,恭敬说:“秦伯伯。”接着又解释:“最近忙。”

秦伯伯抬眼看看我,打趣:“忙离婚?”

然后又说:“顾家那小子,我当初就说不靠谱。你爸要是还在,非得打断他的腿。”

我低头喝了口茶,没说话。

秦伯伯又问:“想好了?”顿了顿,又说:“真要离?”

我轻轻点头,说:“嗯。”

秦伯伯接着问:“财产怎么分?”

我坚定说:“该我的,一分不能少。”然后又强调:“不该我的,一分不要。”

秦伯伯笑了起来,夸赞:“像你爸的脾气。行,既然你决定了,秦伯伯支持你。律师我帮你找,最好的离婚律师,保证让顾家脱层皮。”

我感激说:“谢谢秦伯伯。”

秦伯伯话锋一转,说:“不过——丫头,你爸当年跳楼前,给我留了句话。”

听到这话,我的手指不自觉地一紧。

他一脸郑重看着秦伯伯,慢慢说:“老秦,我闺女那孩子聪明伶俐,可就是太重感情了。以后要是在生活里摔了跟头,你可得拉她一把。”

我听了这话,鼻子陡然一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使劲咬了咬嘴唇,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看着秦伯伯,轻声说:“秦伯伯,我现在……已经不重感情了。”

秦伯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温和说:“那就好。在生意场上,心软可是大忌。

顾辰这几年,借着顾家的势力,在部里拉帮结派,手脚不干净的事可没少干。我这儿有些材料……”

说着,他转身从旁边公文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然后慢慢推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犹豫了下,慢慢打开纸袋。

刚看第一页,我瞳孔就瞬间缩紧了,惊讶问:“这是……”

秦伯伯声音压低,凑近说:“这是顾辰去年经手的那个中亚能源项目。合同金额有八千五百万呢,可实际到位资金还不到三成。

剩下的钱,都进了他在开曼群岛的账户。”

我一页一页翻着材料,越翻,手就越凉。

行贿、洗钱、利益输送,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像一本罪证汇编一样摆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着秦伯伯,问:“秦伯伯,这些材料……”

秦伯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说:

“我一个老朋友,在审计署。本来打算年底一起收网。但现在你要离婚,也许……能用上。”

我慢慢合上文件袋,指尖冰凉凉的。我咬了咬嘴唇,说:“秦伯伯,这些材料,能给我一份复印件吗?”

秦伯伯看着我,坚定说:“原件都给你。丫头,记住了。打蛇打七寸。顾家的七寸,不在钱,在权。

顾辰能这么嚣张,靠的是他爹顾国华在部里的关系。但只要这些材料递上去……”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我一下子就懂了。

秦伯伯又接着说:“寿宴那天,顾国华会来。我收到风声,部里纪检组,已经开始注意顾家了。但还缺个……导火索。”

我抬起眼,看着秦伯伯,问:“寿宴,就是导火索?”

秦伯伯笑了笑,鼓励说:“看你怎么点了。丫头,这场戏,秦伯伯陪你唱。”

离开会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里华灯初上,五彩斑斓的灯光照亮街道。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忽然间,我觉得这座城市很陌生,像一场华丽的幻影,看着好看,却又那么不真实。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下。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顾辰发来的微信,上写:“妈让你明天过去一趟,商量寿宴的事。”

我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回复:“好。”

接着,又一条微信来了:“婉婉明天搬过来。你……别跟她起冲突。”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阵厌烦,没回他,直接关了手机。然后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车回家。

我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顾辰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没声音。他面前摆着两个箱子,是女式行李箱,一看就是方婉婉的。

我看着那两个箱子,问:“她还没到?”

顾辰抬头看我一眼,说:“路上堵车。”

顾辰慢慢站起身来,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神情有些局促。

他望着我,急切说:“薇薇,客房我已经仔仔细细收拾好了,床单和被套也都换上崭新的了。她住不了多久的,我跟你保证——”

我轻轻打断他,喊了声:“顾辰。”

接着说:“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

我默默换好鞋子,脚步有点沉地径直走向楼梯。

“沈薇。”顾辰突然叫住我。

我停住了脚步,却没回头。

只听见他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说:“谢谢。”

我忍不住笑了,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开口说:“顾辰,你知道吗?”

又接着说:“你这句谢谢,比打我一巴掌还疼。”

说完,我抬脚上楼,关上门,反锁好。

背靠着门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终于,我哭了,无声地哭。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眼泪流干,眼睛肿得都睁不开了。

我艰难地爬起来,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我心里骂:沈薇,你真没出息。

我擦干脸,敷上眼膜。

然后开电脑,登加密邮箱,开始工作。

看报表,仔细分析数据,做出投资决策。

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只是今晚,键盘敲击声格外响,像战鼓。

方婉婉搬进来的第一天,就闯祸了。

只听“哐当”一声,我放在客厅的一只古董花瓶被她摔碎了。

那可是清代青花,是我爸留下的遗物。

当时我正在书房认真看着合同,突然听见碎裂声从客厅传来。

我赶紧推开门,就看见方婉婉蹲地上,手忙脚乱捡着碎片。

顾辰站一旁,脸色十分尴尬。

方婉婉抬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说:“薇薇,对不起……我想擦擦灰,不小心……”

我没说话,径直走过去,蹲下身子,捡起最大的一片碎瓷。

那瓷胎很薄,釉色温润,上面画的是缠枝莲,这是我爸最喜欢的一只花瓶。

我喃喃:“碎了。”

顾辰连忙开口:“薇薇,婉婉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只新的——”

我站起身来,冷冷说:“你赔不起。这是孤品,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只。”

方婉婉眼泪止不住掉下来,哽咽说:“薇薇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多少钱,我赔……”

我淡淡说:“不用。反正也碎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沈薇。”顾辰叫住我,“你别这样。婉婉已经道歉了。”

我回头看着他,问:“顾辰,你知道这只花瓶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顾辰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你爸留下的……”

我点头:“对。我爸留下的。他跳楼后,家里所有东西都被债主搬空了。就剩这一只花瓶,因为我藏在了学校宿舍,才留下来。”

我走到顾辰面前,站得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慌张。

我紧紧握着那只精美的花瓶,眼神坚定地看向顾辰,一字一顿说:“顾辰,结婚那天,我把这只花瓶带到我们的新房。”

我吸了口气,接着说:“我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顾辰微微一愣,随即回应:“对,我们的家。”

可如今,地上满是花瓶的碎片,一片狼藉。顾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我悲愤地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颤抖:“现在。”

我眼眶泛红,继续说:“我的家,碎了。”

一旁的方婉婉眼眶蓄满泪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顾辰哥,我走……我不该来的……”

顾辰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薇薇,就一只花瓶……”

我冷笑一声:“对。”

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就一只花瓶。”

顾辰急忙说:“所以你别……”

我打断他话,替他说完:“所以我不该计较?”

我满脸厌恶,大声说:“顾辰,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我头也不回转身上楼。这一次,顾辰没有再叫我。

他留在客厅里,开始哄方婉婉。那哄人的声音,一句接一句,持续了半个多钟头。

我坐在书房里,戴着降噪耳机,可即便如此,依然能隐隐约约听见楼下传来的啜泣声和安慰声。

那声音像背景音一样,一直萦绕在我耳边,让人心烦意乱。

但我只能忍着,因为明天就是寿宴了。

下午,我来到酒店,做最后的确认。我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

我看着桌花,认真说:“这桌花的颜色,要再鲜艳些。”

我拿起餐巾,仔细调整折叠角度:“这角度还不够好。”

我抬头看灯光,皱着眉头:“灯光的角度再调一下。”

我又查音乐播放顺序:“这首音乐放这儿不合适。”

我反复确认,心里默念:不能出错。绝对不能。

一直忙到傍晚,我刚走出酒店,手机就响了,是顾辰母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声音:“薇薇,你马上来王府饭店一趟。”

我赶紧解释:“妈,我在忙寿宴的事——”

老太太提高了音量:“寿宴的事先放放!”

她语气急切说:“我约了张局长的夫人喝茶,你过来作陪。”

她又叮嘱:“记得穿得体面点,戴我上次送你的那条翡翠项链。”

我皱了皱眉头,说:“妈,我跟张夫人不熟……”

老太太不耐烦说:“不熟才要多走动!”

她严肃说:“顾辰下一步能不能升副司,张局长是关键。”

她警告:“你别给我掉链子,赶紧过来!”

说完,电话就挂了。我站在酒店门口,风呼呼吹着,把我头发吹得乱飞。

我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打了辆车去王府饭店。

到了饭店,我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三个女人。

顾辰母亲看到我,笑着招手:“薇薇来了。”

她热情介绍:“快过来。这是张夫人,这是张夫人的侄女,琳琳。”

我礼貌点头打招呼,然后坐下。

张夫人微笑说:“顾太太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她关切问:“听说寿宴是你在操办?辛苦了。”

我微笑回答:“应该的。”

张夫人看了顾辰母亲一眼,感慨:“顾参赞好福气啊。”

她接着说:“娶了这么能干的太太。不像我们家老张,儿子不成器,三十多了还不结婚。”

顾辰母亲立刻接话:“年轻人嘛,缘分没到。琳琳这么漂亮,肯定能找到好人家。”

琳琳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时不时往我身上瞟。

她带一丝好奇,开口问:“顾太太平时都做些什么呀?”

又补:“听说您不上班?”

我轻轻应:“嗯。”

琳琳眨眨眼,语气里带几分自得:“那多无聊啊。”

接着炫耀似地说:“不像我,在投行工作,天天忙得要死。”

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好,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用看人脸色。”

这话明显话里有话。我就笑了笑,没接她话。

顾辰母亲赶紧出来打圆场,说:“薇薇也不是没事做。”

又解释:“她帮我打理些家里的事,也……也挺忙的。”

琳琳故意拖长声音:“哦——”

然后带优越感说:“全职太太啊。”

那语气里的优越感,毫不掩饰。

张夫人轻咳一声,提醒:“琳琳,别没大没小的。”

琳琳撒娇:“姑姑,我说的是事实嘛。”

又看着我说:“现在独立女性谁还做全职太太啊。顾太太,您别介意,我就是心直口快。”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平静说:“不介意。”

接着认真解释:“职业不分贵贱。就像张小姐在投行工作,是为社会创造价值。我在家照顾家庭,也是为家庭创造价值。本质都一样,都是劳动。”

琳琳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有点急地反驳:“那……那怎么能一样呢?”

又强调:“我们赚钱,你们花钱,这……”

张夫人打断她,眼神带警告:“琳琳。”

琳琳撇撇嘴,不说话了。

这时,气氛有点尴尬。

顾辰母亲赶紧转移话题,先说起寿宴的事:“这次寿宴,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接着又聊顾辰的仕途:“顾辰最近在工作上也挺努力的。”

还说起张局长最近在忙的项目:“张局长那个项目,听说挺重要的。”

我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感觉自己像个摆设。

中途,顾辰母亲对我说:“薇薇,你去催一下点心。”

我起身出门。

在走廊里,我隐隐约约听见包厢里的对话。

张夫人的声音传来:“顾太太,您儿媳妇……脾气挺好。”

顾辰母亲叹了口气:“唉,好什么呀。”

接着抱怨:“结婚六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压低声音说:“现在顾辰在外面……有了,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夫人惊讶问:“有了?”

又追问:“男孩女孩?”

顾辰母亲声音里带着得意:“男孩。”

还说:“B超照过了。那丫头年轻,好生养。”

然后计划着:“等孩子生了,我就让顾辰把那边扶正。”

又不屑说:“至于沈薇……给她点钱打发走就是了。”

我站在走廊里,只觉得浑身冰凉,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原来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等方婉婉生了儿子,然后“给点钱打发走”。

我扶着墙,开始深呼吸。

然后我直起身,整理了下头发和衣领。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人立刻停止交谈,都看向我。

“点心马上来。”我脸上挂微笑,轻声说,“妈,张夫人,你们接着聊哈。”

我优雅坐下,神色看上去一如往常。

接着,我还细心给顾辰母亲添了杯茶,温柔说:“妈,喝茶。”

顾辰母亲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几分复杂,轻轻应了声:“嗯。”

到寿宴前夜,顾辰凌晨一点才回来。他满身酒气,走路都有点晃晃悠悠的。

那时我还没睡,正在书房里看最后一遍流程表,仔仔细细检查每一个细节。

他“吱呀”一声推开门进来,看到我还在,随口问了句:“还没睡?”

“嗯。”我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表格。

顾辰慢慢走到书桌边,眼睛盯着我手里的表格,轻声说:“辛苦你了。”

我依旧没抬头,手上的笔不停写着。

这时,顾辰叫了我一声:“沈薇。”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明天……我妈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的笔尖猛地一顿,抬起头看着他问:“她会说什么?”

“就……那些话。”顾辰把视线移开,不敢看我,“你知道的,她一直想要孙子。现在婉婉怀了,她难免……会偏心。”

我沉默着,没说话。

顾辰伸出手,想碰我肩膀。我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他有点急说:“薇薇,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放下笔,抬起头直直看着他,认真问:“顾辰,你爱我吗?”

顾辰一下子怔住了,张了张嘴:“我……”

“不爱,对吧?”我苦笑,“你只是习惯了有我这么个人,在家乖乖等你,给你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现在有了更年轻更听话的替代品,你其实……早就想换了吧?”

顾辰脸色变了,大声说:“我没有!”

“那为什么让她住进来?”我紧紧盯着他眼睛问。

“为什么在你妈面前默许她的存在?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方婉婉怀了你的孩子,只有我这个正牌妻子,被蒙在鼓里?”

顾辰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平静说:“顾辰,你不用解释。明天寿宴结束,我们就去民政局。”

“我不同意!”顾辰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高了,“沈薇,我不离婚!你不能走!”

“为什么?”我冷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