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岁,连冲动都要先算计代价的年纪,谁心里还没藏过个把不敢拨通的号码?
老话讲,“四十不惑”,可到了这把年纪,真碰上心里头那个挪不开的人,不惑的往往是理智,惑掉的却是半夜的清梦。夜深人静,当全家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平稳,屋里只剩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字儿的时候,那股子想念就像发了酵的酸水,直往心口窝里倒腾。闷得慌,还带着点隐秘的刺痛。
谁不想痛快地把电话拨过去?手机屏幕的光在漆黑的卧室里亮起,对话框里的字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大拇指就悬在那个绿色的发送键上,心跳得像擂鼓,可最后,还是“啪”地一下按灭了屏幕。不敢呐!上有老下有小,枕边还有结发夫妻。中年人的生活就像一座精巧的纸牌屋,哪怕抽掉底下哪怕一张牌,哗啦啦全得塌。自己发疯不要紧,凭什么拉着一家老小跟着鸡犬不宁?
既然嘴上上了锁,身体总得找个口子泄洪。于是,我死死按住那份快要把人逼疯的念想,全使在了抹布和拖把上。灶台上的油渍、卫生间的水垢、地板上的灰,全成了我的出气筒。抹布狠狠擦过去,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心里的毛躁也就跟着褪了一层。那些咽回肚子里的滚烫情话,全被扫进了簸箕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思念,全给折进了收进衣柜的四方衣角里。
白天更是个赶鸭子上架的陀螺。菜市场讨价还价,接送孩子上下学,厨房里烟熏火燎,一堆破事儿连轴转。只要身子不停,脑子就没缝儿让那念想钻进来。可到了深更半夜,那股子不甘心又像贼一样溜出来。这时候,我就趿拉着拖鞋去阳台站着。看着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
听着马路上偶尔飙过的车响被夜风扯碎,凉风往脸上一扑,那股子邪火才算灭了一半。瞧着底下那些为了碎银几两奔波的零星路人,谁肚子里没装着几件没法宣之于口的破事?既然大家都在咬着牙熬,我凭什么把自己的苦水往别人碗里倒?
不找他,不是因为心里没他,恰恰是装得太满。满到生怕一伸手,这好不容易维持的体面就碎了一地;满到宁愿拿后半生当笼子,把自己这头困兽锁死,也不肯去搅和一池子浑水。中年女人的深情,从来不是死缠烂打,而是把“克制”二字,熬成了骨血里的本能。这份不联系,就是咱们在这兵荒马乱的生活里,留住的最硬气、也最体面的底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