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建国,你签了吧,签了我们就一刀两断。"

林芳把一份离婚协议摔在茶几上,那声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弹了好几下。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根烟,已经灭了,但还是没舍得扔。

看着那几页纸,白花花的,跟我这个人似的,什么都剩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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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说句话啊!"林芳又吼了一嗓子,眼圈红了,但嘴巴绷得死紧,好像一松口就会哭出来。

我张了张嘴:"芳芳……"

"你少叫我芳芳!"她后退一步,胳膊交叉在胸前,"陈建国,公司没了,房子被查封了,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你跟我说,咱们还过什么日子?"

我没接话。

她说得对,公司确实没了。三天前法院的封条就贴在了门上,我经营了十二年的建材公司,三百多号人的饭碗,说碎就碎了。

账上的钱早就被合伙人刘志强转走了。

那个我当了十几年兄弟的人,背着我拿公司资质做了一笔假工程,卷走了八百万的工程款,跑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供应商的催款电话已经打爆了,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银行那边也冻结了账户。

一夜之间,我从一个年营业额上千万的小老板,变成了一个负债六百多万的穷光蛋。

"你说你是不是活该?"林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当初我就说刘志强不靠谱,你不听。你把他当兄弟,他把你当提款机。"

我低着头没吭声。

"还有那个姓苏的——"

她突然停住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那个苏小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紧。

苏小棉。这个名字一出来,客厅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我查过银行流水了。"林芳的声音发抖,"这十年,你总共往一个叫苏小棉的账户里转了四十七万。陈建国,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是谁?你在外面——"

"她是我资助的学生。"

"学生?"林芳冷笑了一声,"资助一个学生,你偷偷摸摸转了十年的钱?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没有骗你,她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林芳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出那张银行流水的截图,"大一学费八千,生活费每个月两千,研究生三年的学费你全包了,后来她工作了你还在转——你说说,哪个资助人是这么资助的?"

我沉默了。

因为我确实没法解释。

说实话,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我对苏小棉那份感情,到底有几分是师长对学生的关爱,又有几分是……

不,我不敢往下想。

"行,你不说是吧?"林芳一把拿起那份协议,拍在我面前,"那我替你说——陈建国,你就是养了个外面的女人,你还把自己包装成什么好人,什么善心。你恶不恶心?"

门被狠狠摔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老师,我回来了。"

那条短信我看了三遍。

手指停在屏幕上,拇指按住那几个字,好像按住了就能把过去那些年的事全按回去。

苏小棉。

她有多久没联系我了?两年?还是三年?

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消息,还是她硕士毕业那年,给我发了一张穿学位服的照片,说"陈老师,我毕业了,谢谢您。"

我回了一句"好好工作",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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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

那边很快回了:"林姐告诉我的。"

林芳?

她什么时候跟苏小棉有过联系?

我来不及细想,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老师,明天下午方便见一面吗?我有话想当面跟您说。"

我犹豫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根烟。

满脑子都是林芳刚才的话。

四十七万。十年。

这些数字堆在一起,确实不好看。

我第一次见苏小棉的时候,她才十七岁。

那年我三十六,生意刚做到第三年,赚了点钱,心气高得很。朋友拉我去一个山村小学做捐赠活动,说是给贫困生送物资。

我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捐点东西拍个照,回来还能发朋友圈。

但我看见了苏小棉。

她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蓝色校服,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着,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别的孩子都在抢文具抢书包,就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翻得快散架的数学课本。

后来校长跟我说,这孩子成绩特别好,全年级第一,但家里实在太穷了。父亲早就不在了,母亲在砖厂做工,一个月几百块钱,还要养她和一个弟弟。

"她明年就该上高中了,但她妈说……可能供不起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宾馆房间里坐了很久。

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父母种田,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我上高中的学费都是村里人东凑西凑才凑齐的。后来靠自己拼命干活,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知道那种想读书又读不起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到校长,说我来资助苏小棉,高中三年的学费生活费我全包。

校长激动得差点给我跪下。

但这件事,我没跟林芳说。

不是不想说,而是当时我们刚结婚不久,家里的钱都紧巴巴的。林芳是个精打细算的人,她知道了一定会反对。

所以我偷偷开了一张卡,每个月往苏小棉的账户里转钱。

高中三年,苏小棉争气得很,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大学那天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老师,我考上了……"

我在电话这头也红了眼眶:"好好的,好好读书。"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她嘴里的"陈老师"。

不是先生,不是叔叔,是"老师"。

这个称呼,让我觉得安全。

可后来的事,慢慢就变了味。

大二那年暑假,苏小棉说想来省城打工攒点零花钱,我说你到我公司来吧,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

她来了。

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皮肤因为长期在图书馆学习白了很多,整个人跟高中那个灰扑扑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了。

二十岁的苏小棉,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冲我笑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在公司待了两个月。

那两个月,我经常加班到很晚,她也跟着不走。有时候我忙完了抬起头,发现她趴在对面的桌子上睡着了,脸颊上印着键盘的痕迹,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我过去给她披外套的时候,她突然醒了,抬起头看我,眼神迷迷糊糊的,轻轻地说了一句:"陈老师,你真好。"

那天晚上我把她送回出租屋。

在楼道拐角,她突然回过头来,踮起脚尖,抱住了我。

身上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还有年轻女孩特有的那种温热的体温。

她整个人贴在我胸口,轻轻地说:"谢谢你,陈老师。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就毁了。"

我的手悬在半空,整个身体僵住了。

那一刻我心跳得厉害,脑子里有一千个声音在喊:推开她。

但我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回去早点休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冲我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那天晚上我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额头上全是汗。

我告诉自己——陈建国,你是她的恩人,你不能有那种想法。

可回到家,看见林芳已经睡着了,鼾声均匀,我躺在她身边,满脑子全是楼道里那个拥抱的温度。

从那以后,我开始有意疏远苏小棉。

暑假结束后我催她赶紧回学校,之后的联系也越来越少。钱还是照转,但电话不怎么打了,消息也不怎么回了。

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林芳那边早就埋下了一颗雷——她一直在偷偷查我的银行流水。

而这颗雷,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