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血浓于水,可有些血缘关系,薄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这世上有多少人,嘴上喊着"骨肉亲情不能断",心里盘算的全是利益那本账?我以前不信这话,直到有一天,两个陌生人站在我家门口,一口一个"闺女"地叫我,我才真正明白——有些亲情,从它被丢掉的那天起,就已经死了。

我叫陈晓月,今年三十二岁。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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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个周六,志远难得没有加班,我们打算在家好好吃顿饭。

我在厨房切着菜,志远靠在门框上看手机,偶尔抬头冲我笑一下。这种平淡的日子,是我们结婚八年来最珍贵的东西。

门铃突然响了。

我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五十多岁的样子。男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女的烫了头发,穿了件看起来是新买的红外套,手里还提着两箱牛奶、一袋水果。

我以为是来找志远办事的,这种人这两年越来越多了。自从他去年当上县委书记,我们家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你找谁?"我客气地问。

那个女人盯着我看了好久,嘴唇抖了半天,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晓月……不,你不叫晓月……你叫刘慧芳,你是我的女儿啊!"

我愣住了。

那个男人也跟着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地说:"闺女,爸妈找了你好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我站在门口,脑子嗡了一下,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我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养母从小就没瞒过我。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来找过我。没有人。

三十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攥紧了门把手,指节发白。

"你们认错人了。"

我说完就要关门。那个女人一下子扑过来,一只手死死抵住门,另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慧芳,妈对不起你,当年是妈没办法,求求你,让妈看看你……"

志远听见动静从客厅走过来。他看了看门外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我发白的脸色,立刻把我揽到身后。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很平,但我听得出来那种压着的严肃劲儿。

男人看到志远,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堆起讨好的笑:"你就是张书记吧?我……我是晓月的亲生父亲,我叫刘德厚,这是她妈,王桂花……"

刘德厚。王桂花。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没有任何感觉。像在读一份陌生人的资料。

志远没说话,只是揽着我的肩膀,微微收紧了力度。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们:"我不认识你们。我妈姓李,叫李秀英。我没有别的父母。"

王桂花"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

那一跪把我吓了一跳,也让走廊里几户邻居探出了脑袋。

"闺女,妈给你跪下了,你别不认妈……当年不是妈狠心,是你爸非要个儿子,那时候家里穷,只能要一个……"

刘德厚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搓着手,一脸的卑微和讨好。

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弯腰对王桂花说:"大姐,先起来,别在这儿闹,有什么话进屋说。"

"我不想让他们进屋。"我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志远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对门口的两个人说:"今天不方便,你们先回去吧。"

然后他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腿突然软了,整个人靠在志远怀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天晚上,我一整夜没怎么睡。

志远从背后抱着我,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头发。他的体温很暖,像一堵挡风的墙。

"别怕。"他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不怕。"我翻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就是恶心。"

"三十年了。三十年他们一个屁都没放过,现在倒知道来找我了。凭什么?因为你当了书记?"

志远没接话,只是抱紧了我,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黑暗里,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这种踏实的感觉让我贪恋,我仰起脸去找他的唇,他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我。

那个吻起初很温柔,带着安抚的味道。可我那晚心里翻江倒海的委屈和愤怒,全化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冲动。我搂紧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吻变得急切而用力。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上,他的手从我的腰侧缓缓滑过,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那一晚,我把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揉碎在了他的怀抱里。黑暗中,只有我们的喘息和低语交织在一起。

事后,我枕在他的手臂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志远,你说……他们真的是来找我的吗?"

"你在意?"

"不在意。"我咬了咬嘴唇,"我就是在想,他们怎么找到的。你刚上任才三个月,连新闻都没上过几条,他们怎么知道我嫁给了你?"

志远沉默了几秒,说了句让我心里一沉的话——

"可能有人告诉他们的。"

我猛地坐起来,看着他。

"什么意思?"

志远坐起身,拉亮了床头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前几天,你弟——不对,是他们的儿子,叫刘建军,去政府大厅办过一次营业执照。登记信息的时候,是办公室小王接待的。小王跟我说,那个人特意问了一句:'张书记的爱人是不是姓陈?'"

我的手开始发凉。

"你是说……他们是先知道了你的身份,才来找我的?"

志远看着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他的眼神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突然笑了一下,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我就说嘛……三十年都不找,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我躺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自己的脸。

被子底下,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可我没哭出声。

我陈晓月从小到大,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第二天一早,刘德厚和王桂花又来了。这次,他们不是两个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高高壮壮的,穿着一件皮夹克,手上戴着个金链子,一看就是那种在镇上混得开的角色。

那是他们的儿子。

那个取代了我、让我被送走的儿子。

刘建军。

他笑嘻嘻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两条烟,一开口就是:

"姐,头回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我就带了点土特产……"

他叫我"姐"。

这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比骂人还刺耳。

我拦在门口,没让他们进来。

"我说过了,我不认识你们。"

王桂花又开始抹眼泪:"慧芳,你心里有气妈理解,可你不能不认爸妈啊。咱们是一家人,骨头断了连着筋……"

"一家人?"

我冷冷地重复了这三个字。

"那我问你,当年把我送走的时候,你们想过'一家人'这三个字吗?"

王桂花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刘德厚在旁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倒是刘建军,脸上的笑淡了一些,但还是赔着笑脸说:"姐,过去的事儿咱不提了,当年爹妈也是没办法。你看现在咱们找到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我这个当弟弟的也能……"

"够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说啥我清楚。我不管你们是来认亲的还是来攀关系的,我把话撂在这儿——"

我盯着刘建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没有亲生父母,也没有弟弟。你们要是再来,我报警。"

刘建军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硬起来:"姐,你别不识好歹——"

"你说什么?"

身后传来志远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刘建军脸上。

那目光不凶,但刘建军明显缩了一下脖子。

"张……张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爱人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志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你们的诉求我了解了。但认亲这件事,得看晓月自己的意愿。她不愿意,谁来都没用。"

刘德厚拉了一下刘建军的胳膊,又看了看志远,讪讪地说:"张书记,我们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我们就是想认回自己的闺女……"

志远点了点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今天确实不合适。"

他轻轻拉着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关上了门。

门关上以后,我听见走廊里王桂花又哭了起来,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老猫叫春似的难听。

可我的心,硬得像一块石头。

门外那个女人的哭声,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三十年了。在我最需要母亲的时候,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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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刘家人没有再上门。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先是志远单位的同事开始私下议论。有人说书记的老婆是被抱养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她不认。传来传去,话就变了味——有人说我忘恩负义,有人说我嫁了高枝就看不起穷亲戚。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志远在乎。

不是在乎面子,是在乎我的感受。

他看我那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眼窝都陷下去了,心疼得不行。有天晚上他坐在床边,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我的指背。

"晓月,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嗯?"

"你……想不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很久。

说不想,那是骗人的。

说想,又怕自己承受不住。

"你查到什么了?"我问他。

志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建军去办营业执照那天,我就留了心。让人查了查刘家的情况。"

他把信封推到我面前。

"你看不看,自己决定。"

我盯着那个信封,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它。

里面是两张纸。一张是刘家的户籍信息,另一张是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

上面的内容,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我心上——